《风月楼》岁岁酥

1、灭门 程雨出门求

　　春三月，细雨蒙蒙，城里新绿笼罩在一片烟雾中。树冒新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京城程府的宅子，瓦片被雨水洗得透亮，院子里的草冒出了嫩芽，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位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袭素衣也难掩婀娜身姿，如墨般的长发一半盘成了发髻，发髻间插着一只翡翠玉簪，一半披散在肩上。她生得极为清丽，一阵风吹过，发丝随风飘动，吹过长长的睫毛下那双似秋水一般明澈的双眸。眉若柳叶弯弯，弯弯如新月初生，温婉中又带着一抹坚韧。她是程氏的嫡女，因生在春雨中，家人便给她起名为程雨。
　　程府乃是京中首富，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还有个在朝中做左相的叔父。世人都说程家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
　　“大小姐，不好了，大夫人晕倒了，并且高烧不退。”跑过来的是程雨的贴身丫鬟白芷。
　　程雨听后，眉头一紧，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起身冒着雨跑去大夫人房里。
　　“红桃，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照顾好我娘吗？”
　　程雨眉头紧锁，坐在床边握着大夫人的手。
　　大夫人生下程雨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也因此失了宠，老爷独宠妾室，虽说程雨是嫡女，但也并未得到重视。
　　“大小姐恕罪，是二夫人罚大夫人跪了祠堂，大夫人本来身子就弱，祠堂那地方…”红桃说着便要哭。
　　“好了好了，你照顾好我娘，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立刻告诉我。”说罢，程雨起身离开。她内心很不是滋味，父亲独宠妾室京城里人尽皆知，甚至有人传这程老爷是宠妾灭妻。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程雨急匆匆地去到药铺抓了一剂中药，并先遣人送回府里。自己和白芷骑着马去到城外的燕然山上找师父出山给母亲治病。
　　程雨的师父，九曜先生，武功高强，可以说是天下第一，朝中多次请他出山入朝为将也都被拒绝。医术更是世间一绝，有妙手回春的手法。程雨并不知九曜先生是什么来头，只是从她记事起，母亲便偷偷地带她去和九曜先生学习武功。她对九曜先生有种莫名地信任。
　　到了九曜先生的茅屋时，天已经慢慢暗了。九曜先生听闻是大夫人病了，也急匆匆地随程雨往城里赶。刚到城门，就听人议论。
　　“听说那程家被灭门了”
　　“真的假的啊？那么大一个程家都死了？”
　　“是啊，听说还有个在朝里当官的叔父，但是官商勾结，通敌叛国，哎，你说这富可敌国的这么大一个程家一夜之间府中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全死了，这也太惨了”
　　程雨不可置信，心中一颤，快马加鞭往家中赶。
　　程府的大门敞开着，四周静的吓人，程雨的眼睛里失去了光彩，像两颗被遗忘的星星孤独的挂在夜空中。往里走去，尸体躺了一地，她洁白的裙子被鲜血染红，好像炸开的石榴花。她不敢置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程雨看见不远处台阶上躺着的大夫人的尸体，她终于崩溃，大声地喊着娘，但平日里最爱她的娘却再也不能回应她了。豆大的眼泪落到她娘的手上，程雨发现娘的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她拨开大夫人的手，里面是一张字条，和一个玉佩。
　　“小雨，我们家出事了，娘不知你在何处，也不知你能否看见娘的字条。你爹和你的叔父是被陷害的，虽然你爹平时对娘不好，但他也从不敢生出通敌叛国谋反的心思。小雨，你要好好活下去。”
　　眼角划过最后一滴泪，那一瞬间，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望向虚空，久久出神。她好像流不出泪了，也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疼得她无法言语。
　　虽然她爹和她的叔父都看不上她，也不喜欢她和娘。但她也知道他们没有通敌叛国和谋反心机。程雨站了起来，眼神坚定，仿佛一切的悲伤都被一阵风吹走了。
　　身后的白芷哭得泣不成声，白芷是大夫人捡回来的丫鬟，大夫人对她有救命之恩。
　　九曜先生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难过，但他也知道，这不是难过的时候。
　　程雨抹去脸上的泪痕，暗自下定决心，复仇，给娘复仇，给整个程府复仇。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