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与囚徒》Catelyns

9、正文2 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轰鸣中闭合。波忒狄尔被锁链悬吊在半空，脚下是堆积成山的珍珠一一每一颗都是他过往撒娇时无意识凝结的"垃圾"。哈狄洛伊的掌心抚过他脊背的旧伤，那里曾插着一柄弑神的珊瑚戟．
　　"你以前紧张时会叠珍珠。"哈狄洛伊将一颗血红色的珍珠塞进他掌心，"七层塔，顶端的珍珠刻着我的名字。"
　　波忒狄尔歪头端详珍珠，突然攥紧拳头碾碎它。晶莹的粉末从指缝洒落，在污浊中闪烁如星屑："这种幼稚的把戏，倒像是你会沉迷的幻觉。"
　　锁链骤然收紧！波忒狄尔闷哼一声，却见哈狄洛伊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裂痕-﹣那是强行撕裂封印的代价，污浊如蛆虫在血肉中蠕动。"你的潮汐核心在这里跳动了三千年。"他抓起波忒狄尔的手按在伤口上，"现在它死了，可你还在我眼前晃荡……像条搁浅的傻鱼。"
　　波忒狄尔忽然僵住。掌心下传来微弱的震颤，仿佛有浪涛在腐朽的血肉中挣扎。某些碎片刺入脑海：月夜下的鲛人哀歌、自爆神格时撕裂灵魂的剧痛、还有一双从虚空中伸出的手，试图接住他消散的光尘……
　　"想起来了吗？"哈狄洛伊的瞳孔泛起混沌的紫芒，"想起你怎么愚蠢地赴死，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腐烂的永恒里一﹣"
　　"闭嘴！"波忒狄尔猛地咬住他的肩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锁链在激烈挣扎中发出刺耳的悲鸣。鲛人泪灯骤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下污浊侵蚀血肉的窸窣声，与压抑的喘息．
　　"叮铃一一"
　　酒馆门再次被推开时，哈狄洛伊正将醉酒的波忒狄尔按在吧台上。来客是个裹着星尘斗篷的少女，瞳孔中流转着萨尔玛的黑暗印记．
　　"两杯'永夜'。"她弹出一枚记忆硬币，硬币正面刻着波忒狄尔举杯大笑的侧脸，"顺便问一句，你们需要调解服务吗？光明神说她的晨曦之翼快被海啸冲秃了。"
　　哈狄洛伊头也不回地甩出锁链，却被波忒狄尔拽住手腕。海神醉眼朦胧地凑近少女，发间滴落的水珠凝成珍珠砸在她脚边："你……嗝……见过狄洛斯汀吗？那家伙总给我送难吃的草莓……"
　　少女挑眉看向哈狄洛伊："需要我告诉他，狄洛斯汀就是你身后这位一﹣"
　　"滚。"哈狄洛伊的污浊化作利刃抵住她咽喉．
　　少女轻笑消失，只留下一句叹息飘散在潮汐中："固执的囚徒与失忆的潮汐……你们比堕神的故事还有趣。"
　　波忒狄尔忽然安静下来。他蜷缩在吧台角落，无意识地将锁链绕成珍珠塔的形状。哈狄洛伊沉默着将一颗冰封草莓放进他掌心，锁链轻微震颤。哈狄洛伊别过头，污浊从指缝滴落，在地板上蚀刻出歪扭的字迹："下次别再为那群废物送死了。"

　　"致波忒狄尔：
　　今日有蠢货说你像搁浅的鱼。我撕了她的舌头，但她说得对一一
　　你本该属于我的深海。
　　属于我的珍宝。"

　　信纸在污浊中化为灰烬。潮声呜咽，永夜的酒馆继续等待下一次潮汐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