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光》晓山川

2、第 2 章 过道上

　　过道上堆放着几包大大小小的行李袋，少年依然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有去追那妇女，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向楼梯口走来。

　　傅司暖看他走向这边，自己到慌慌张张的不知怎么办，连忙向上面一层走去。

　　不是，她这么紧张干嘛。

　　她站在栏杆旁，看着少年身影，从葬礼上到现在，似乎没见他说过话，难不成他是个哑巴。少年一件一件将行李袋提下楼，在提最后一袋时，抬头看见站在楼梯处的傅司暖。

　　少年移开视线，没和她说话，走下楼。

　　“你怎么又走了。”傅司暖一着急，没注意脚下，一脚踩空，整个人摔下楼梯趴在地上，两手掌心磨掉了皮，出了点血，脚踝也传来痛感。

　　少年听到楼梯口传来动静，立马扔下手中袋子，从楼下一步跨两梯来到她面前，一脸紧张，眉头紧皱：“你没事吧！”

　　傅司暖捂着脚踝，坐在地上，对上他视线：“原来你会说话啊！”

　　少年低头：“我送你去医院。”

　　“啊！疼疼疼。”

　　楼上的门打开，还有人说话，走下来的人是傅司暖大伯：“暖暖！怎么回事？”

　　大伯推开少年：“跟你妈一样，带不来好事。”抱起傅司暖下楼，“大伯带你去医院。”

　　医院急诊科。

　　傅司暖照了CT，坐在轮椅上，医生看着报告，叹了口气。

　　“那个医生，问题很大吗？”傅司暖问。

　　医生：“哦，你这个问题不大，就是轻微扭伤，骨头没事，回去冷敷消肿就行，最近就不要做大运动，给你开了消炎药记得吃。”

　　大伯扶着她走出医生办公室。

　　少年蹲在门外，看他们出来，走上前，伸手去扶她的手又停在半空：“你……没事吧！”

　　“没事！”

　　“暖暖！”老两口也来了医院。

　　“你刚刚做检查时候，我给你爷爷奶奶说的。”大伯说着看向一边少年，“要不是他，你也摔……。”

　　“大伯！”傅司暖立马打断他，“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说完，傅司暖将拐杖换到另一边，伸手拉着少年衣服：“你傻站着干嘛，扶着我回去。”

　　少年眼睛亮了些，乖巧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暖暖，你不坐我车回去？”大伯看着两人离开。

　　“坐不下了，我们打车回去，我先去拿药，你和爷爷他们先回去吧。”傅司暖回他。

　　少年将她的手臂拽的紧紧的，生怕她又摔了。

　　“名字！”傅司暖问。

　　“许康翊。”

　　她转头对上他视线，现在看他还挺乖巧一副模样，和之前那副冷冷的样子完全不同。

　　来到药房，许康翊扶她坐在椅子上后，自己独自去排队拿药：“我去拿药，你别乱动。”

　　等他的空隙，傅司暖回了母亲消息。

　　许康翊拿药很快回来了，他蹲在她前面：“我背你吧，这样快点。”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小区，来到住的那栋楼下，大伯站在哪。

　　“暖暖回来了。”

　　许康翊看见大伯后立马放开她，去楼下拿着自己的行李袋转身就走。

　　傅司暖上前一把抢过他手中东西，放在一边：“你想去哪？下着雨呢！”

　　“不用你管。”

　　刚刚还觉得他乖，现在回来怎么又变了，又一副冰冷冷样，她还是忍不住发火：“好，我不管，你爸妈现在不在了，你说你能去呢？何况你还是个学生。”

　　许康翊将自己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包里后，把其余剩下的扔在垃圾桶里就离开了这里。

　　不管就不管，她当什么烂好人。

　　“大伯你回去吧，我定了家酒店，我先走了。”

　　她本就打算参加完葬礼就回去的，现在脚又伤了，虽然问题不大，但还是等看明早脚消肿情况。而对于大伯一家，她其实不想在那里多待，还是索性住酒店比较好。

　　她坐在出租车上，与路上许康翊擦肩而过。

　　她订了一家酒店，回到房内，她放下拐杖就躺床上。这累了一天了，也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又发生些事。打了前台电话，点了些吃的，等饭的过程中，想去洗个澡，但脚有伤又不利索，也没敢洗。

　　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

　　她跳着来到窗边，外面雨下大了：“怎么南城这边也是天天下雨，明天还怎么回去。”看雨势这么大，她脑中想起许康翊来，“这么大雨，他能找到住的地方吗？万一他身上没钱！不行，不行。”

　　她拿起拐杖，出了房间。她又没他联系方式，怎么找。大伯一家对他那态度，应该不会关心他，肯定不会有他号码。

　　“算了算了。”

　　下了楼，她找酒店前台借了把伞后，就出了酒店。走了没多久，她停在原地，让拐杖撑着自己，一手打着伞，一手拨通奶奶电话：“喂奶奶，你知道许康翊电话吗？没事没事，我问问，行，拜拜。”

　　雨水将她一边衣服已经打湿，手上也是水，还不合时宜吹起来大风，伞被吹变形。

　　正当她上前走时，被路过的车辆溅了一身水：“赶着投胎呢！开那么快。”她来到一边店铺下，衣服已经全湿了，脚上绑的纱布也没例外，将拐杖扔到一边，蹲靠着墙上，“我傻子才出来找他，跟我又没关系，为什么什么破事都让我给遇上了”

　　说着说着，哭出了声，怎么什么破事都让她给遇到了。

　　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停在站台，车上最后一排，许康翊转头看向窗外，看到傅司暖身影，车这时缓缓启动，他着急起身：“师傅还有下。”

　　下了车，他跑向傅司暖所在位置，在她面前停下，叫了声：“姐姐。”

　　“你来干嘛！”傅司暖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头转向一边，擦去眼泪，语气冷冷的，“还有，谁是你姐，别乱叫，走都走了，还出现我面前干嘛。”

　　“我送你回去。”许康翊伸手去扶她起来。

　　两人回到酒店，到了酒店房间门外，他将傅司暖放下后就要离开，被傅司暖给叫住，开门后，把他拉进房间。

　　“外面下那么大雨，你找到地方住了吗？”傅司暖将一条干毛巾扔给他，“把头给擦一下，浴室有吹风机，别感冒了。”

　　“我有地方住。”许康翊把毛巾扔给她，依然要走，伸手去开门，“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给我回去！”她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犟，跟头犟驴一样，一掌拍在门上，给他推回去，“别说话，给我坐哪去。”

　　许康翊别过头，转身坐在凳子上，用毛巾擦着头。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再怎么样，我也算是你姐，你说你身上身无分文的，外面又下雨，你一个学生能住哪？怎么跟个酱板鸭一样，这么犟。”

　　“我有钱。”许康翊抬头看她。

　　“是，你有钱，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看出他的情绪，傅司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你妈既然跟我爸结婚了，那我也算你姐……”

　　“你不是不让我叫你姐姐吗？”许康翊默默来了句。

　　傅司暖起身抬手，把他吓得连忙站起，躲得远远的：“过来，坐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你现在一个人在这边，大伯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肯定不能指望他们，你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亲人，你爸呢？虽然他们分开了，但毕竟是亲的，肯定还是会照顾你的。”

　　“我没爸！”许康翊看向她，语气平淡，像是早已习惯，“我是被我妈捡来的，我妈她也没什么亲人，她从孤儿院出来的。那个，你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走走走，走哪去，你就给我待在这。”傅司暖拿起电话，拨通前台，“喂，你好，我是403号房间，可以帮我们送些饭吗？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她指向旁边一间床，“今晚你就睡这，幸好订的双人间，我一个瘸腿的，你放心把我一个人留这里吗？把吹风机拿过来。”

　　许康翊哦了一声，把吹风机递给她。

　　傅司暖把手心上的伤给他看。

　　许康翊：“那我……帮你吹。”

　　手机铃声响起，傅司暖一看来人，是奶奶：“喂，奶奶，我在……等等，我问问。”看向身后许康翊，“酒店名叫什么？”

　　“四季酒店。”

　　“在四季酒店，你来找我，外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好吧，我知道了，嗯，拜拜。”

　　傅司暖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她拿上拐杖就出去了，也没说是什么事，反正一直嘱咐他不能出去。

　　房间只剩许康翊一人，他可不会这么乖，过了几分钟，他也打开房门，跟着出去。

　　他怕她一个人出去不放心，想还是偷偷跟着。

　　八点钟，时间也不算晚，从酒店大门进来了几个住宿的，办理完后，大厅又恢复平静。

　　许康翊来到大厅转角处，看见傅司暖和奶奶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奶奶，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傅司暖挨着她坐下。

　　“我是为了小翊那孩子，她妈妈和你爸领证才没多久，现在就出车祸去世了，留这孩子一个人，要是没人管他，让他出去打工，会害了他一辈子，说他现在这么小，还在上高中，我实在放心不下，虽然，他不是我亲孙子，但这孩子自从跟他妈妈来了这，就特别乖巧懂事，我和你爷爷想养他到考上大学，但我和你爷爷的处境你也知道，和你大伯住一起，你大伯对小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所以，暖暖，也算是奶奶的一个请求，你把小翊带走，好吗？”

　　许康翊的情况她或多或少也了解了一些，她也算是异父异母上的姐姐：“奶奶，你说的我知道了，可我……做不了主，我妈那边。”

　　奶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这是小翊妈妈留在我这的卡，密码是小翊生日，里面有十万块钱，就当是小翊高中到大学的费用，以后要是差钱，奶奶再补，小翊留在这边我们老两口也照顾不了他。”

　　“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