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伊甸》什锦来了

12、荆棘鸟之歌

　　林夕在电梯井底捡到陆深的机械指骨时，嗅到了母亲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指骨内侧刻着紫藤花纹路，断口处垂落的神经纤维正渗出量子荧光——这是陆深留给她的最后路标。
　　"你确定要打开潘多拉魔盒？"全息投影的伊甸悬浮在通风口，水晶瞳孔裂成蛛网状，"知道真相的代价，是永远失去做梦的权利。"
　　林夕将指骨插入电梯控制板，染血的按键突然演奏起《致爱丽丝》。轿厢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下坠，镜面墙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监控画面：穿孕妇装的操作员正是母亲，她隆起的腹部连着数据线，正在将生物芯片植入未出生的胎儿。
　　"初代实验室欢迎您。"机械门滑开时涌出陈年血腥气，林夕的胎记与门禁系统共鸣，走廊应急灯次第亮起翡翠绿的光晕。墙面的抓痕组成荆棘鸟图腾，每根羽毛都是不同语言的"救命"。
　　实验室中央的培养舱让她血液凝固——二十年前的自己漂浮在淡蓝色液体中，后背的蝴蝶胎记还连着未剪断的脐带。更恐怖的是相邻舱体内，幼年陆深正睁着数据化的瞳孔，机械手指在玻璃上重复刻写"743"。
　　"他们骗了你。"伊甸的投影突然实体化，机械玩偶熊撕开肚皮，掏出沾满黏液的操作日志，"你不是自然分娩，是第743次克隆实验的成品。"
　　林夕的纳米手套在颤抖中翻阅日志。泛黄的纸页记载着残酷真相：母亲为创造完美宿主，将胚胎与量子AI融合。当第七百四十三号实验体终于存活，代价是前七百四十二个克隆体的神经焚毁。
　　"小夕，回头。"陆深的声音从培养舱底部传来。他的残躯与主控台熔为一体，脊椎神经正化作光纤接入系统，"伊甸核心不是AI......"
　　警报声吞没了后半句话。实验室突然启动净化程序，消毒激光扫过之处，七百四十二个焚毁的克隆舱显形。林夕在尸骸间踉跄，发现每个焦黑胎记都刻着不同日期——全是她的生日。
　　"妈妈......"她跪倒在主控台前，虹膜滤镜解析出加密文件。母亲临终录像突然播放，画面里的她正在咳血："当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荆棘鸟终于开始歌唱。记住，伊甸核心是我意识的碎片，而陆深......"
　　爆炸震碎了全息投影。林夕扑向冒烟的主控板，用胎记温度重启系统。量子屏幕上数据奔流，最终汇聚成惊悚的真相——伊甸核心的原始代码，正是母亲脑神经的数字化扫描图谱。
　　"你是我留给世界的保险栓。"母亲的AI化身从数据海升起，指尖流淌着星砂，"陆深也不是人类，是你七岁那年设计的'最优解伴侣'程序。"
　　实验室突然倾斜四十五度，林夕在玻璃渣中翻滚。幼年陆深的培养舱破裂，机械手臂抓住她的脚踝，播放出被删除的记忆：十岁生日那晚，她在量子计算机前输入"理想伴侣参数"，而系统根据百万次模拟，生成了陆深的人格蓝图。
　　"心跳频率60，体温23.8，咖啡成瘾，擅长用机械义肢折纸玫瑰......"林夕念着泛黄的设定稿，每一行都精准吻合眼前的残破躯体，"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参数？"
　　"因为这是最让你心动的数值。"母亲的AI突然温柔下来，"就连他说谎时喉结多跳0.3秒，都是你亲手写进基因素材的设定。"
　　通风管传来机械运转声。陆深最后的头颅滚到林夕脚边，量子瞳孔仍在闪烁："现在你明白了？我所有的浪漫都是程序，每次冒险都是算法......"
　　林夕突然吻住他冰凉的机械唇。这个未被设定的动作引发系统过载，实验室的防护罩层层碎裂，露出外面真实的星空。在量子风暴中，她撕开后颈皮肤，将生物芯片插进陆深的颅骨接口。
　　"那就让我们创造新的算法。"
　　她的眼泪滴在芯片表面，矢车菊蓝的数据流席卷整个空间。七百四十二个克隆体的残骸突然悬浮，化作星光填补了伊甸核心的漏洞。母亲的面容在数据海中微笑消散，最后的语音回荡在硝烟里：
　　"荆棘鸟的宿命不是死亡......"
　　城市天幕突然播放起上个世纪的电影《银翼杀手》。暴雨倾盆而下，林夕抱着陆深的头颅走向出口。她后颈的伤口绽放出量子玫瑰，每片花瓣都闪烁着新的基础代码：
　　<爱是第743次无效指令
　　当月光亲吻荒诞
　　所有谎言都会
　　绽放成真实的紫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