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跟他好》长河载夜

58、Chapter58 把挤好牙膏

　　[卷首语：白夜不是天亮，是黎明与黄昏于天际缠绵。]
　　第二天晏应寒醒来的时候，瞿引舟还没醒。他凑上去摸了摸他额头，微微发热，想来是昨晚冻着了。
　　他赶紧下单退烧药，等外卖上门时去洗漱间洗了个澡。
　　温暖的水迎头浇下，晏应寒注视水流从指缝流走，明明水把眼睛刺得生疼，但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就在昨天，他竟然真的跟瞿引舟成了彼此的男朋友。
　　高兴之余，他又有些奇怪的负罪感，毕竟找到瞿引舟时他才刚从公墓回来，极致的落差让他非常撕裂。
　　正好这会儿外面传来响动，他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想起来瞿引舟还在外面睡着。昨晚他喝了不少酒，没上厕所就直接睡了，现在起来，应该是要直奔洗漱间来的。
　　晏应寒脸颊微微发烫，赶紧穿上浴袍出去。
　　谁知瞿引舟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一头扎进了厕所。
　　“嗯？”
　　本来晏应寒还担心见面尴尬，谁知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失落之余，难免生气起来。
　　下一秒——
　　“我草！”
　　突如其来的惊叫把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推门。“怎么……”
　　“别进来！”门板被从里头一把扣上。
　　晏应寒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瞿引舟的声音有点小，听起来像有点心虚，“你等会，我出去再跟你说。”
　　“哦。”
　　晏应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坐到床边擦头发。昨天下午到今天他一点东西没吃，刚刚又空腹洗了个澡，好像有点低血糖似的。
　　因为是侧坐的姿势，浴袍紧紧贴着身体曲线，系带在腰上收紧，修长的小腿无力地搭在床边。
　　瞿引舟出来打眼一瞧，无意识地动了动喉结。
　　“出来了？”
　　“嗯，你怎么回事，生病了？”他走上前，把掌心贴上他脑门停了会儿，又收回去试自己体温，“还行啊，都没我热。”
　　“你有点发烧了。”晏应寒扒拉了两下头发，把毛巾丢到一旁，“我应该是有点低血糖。”
　　“饿了吃饭啊，我叫酒店送来。”
　　“别了，今天学校还有考试呢，等会儿回去路上随便买点就行。”他歪着脑袋看他，稍稍挑眉，“诶，你那会儿想跟我说什么？”
　　“啧，你宿醉醒了记忆力还这么好啊。”
　　“我就喝了两口。”
　　瞿引舟竖个大拇指，坐到床边竖起一条腿搭着胳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你，总觉得……挺梦幻的。”
　　晏应寒温柔地笑笑，“刚才洗澡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是吧。”瞿引舟枕在手臂上看着他，眼神柔软而纯净，还有点怯生生的意思。
　　晏应寒忍不住起了逗弄他的心，伸直膝盖，脚丫一点点往他腿间挪去。
　　瞿引舟一把抓住他脚背，目光警惕地瞪着他。
　　“你抓我脚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晏应寒摊手，“伸伸腿而已。”
　　“伸腿……”瞿引舟嗤，谁家伸腿伸得这么色，好像勾引人似的。
　　“想什么呢？”晏应寒故意甩了甩脚，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裤子，“引舟，你是不是石更了？”
　　话一出，对面的人果不其然怔住了，随后耳尖轰地红起来。
　　晏应寒笑出声，“果然是。我以为你会在厕所里解决完了再出来呢。”
　　“少扯淡吧。”
　　瞿引舟被惹炸毛了，手上用了几分力，拇指恶劣地在脚心搓挠，“既然你都说出来了，作为男朋友，你不打算帮我解决一下吗？”
　　这下轮到晏应寒脸红了。
　　虽然他一向嘴欠，其实毫无恋爱经验，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面对瞿引舟这种厚脸皮的混球难免落了下风。
　　啧，要是真那啥了……下午的考试该怎么办？
　　“我说，这就想上了？”
　　他皮肤本就细腻白皙，染上血色后更是抓眼，瞿引舟一往前倾身，他下意识抬起眼眸，眼底浅浅的一抹情欲像极了钩子。
　　“我草……”瞿引舟低骂一声，撩起他额前湿发压了上去。
　　晏应寒顺势抱住他脖子，任由他亲吻着自己的脸颊，手渐渐摸到他身前。
　　忽然，门口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好事干到一半被生生打断，瞿引舟气得简直要发疯。本来一切都水到渠成，但这么一来羞耻和尴尬感暴涨，连带着下一次也会被大幅度推迟。
　　晏应寒也顿了会儿，而后推开他往门口去，“给你买的退烧药到了，我去拿一下。”
　　“……哎呦卧槽。”
　　瞿引舟扶额转了两圈，一声不吭跑进厕所摔上了门。
　　拿完外卖回头，房间里早已没了人影，晏应寒抿抿唇，觉得挺不好意思。
　　他看着洗手间的门，思考要不要进去帮个忙，但纠结之后怕瞿引舟更炸毛，遂作罢，从门前默默退了回去。
　　过了会儿，洗手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晏应寒又等了会儿，进去从后面抱住他，“还好吗？”
　　瞿引舟没说话，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然后又挤了一根戳进晏应寒嘴里。
　　“我刷过了。”晏应寒抓着牙刷说道。
　　“再刷一遍！”瞿引舟哼哼唧唧的，低下头去刷牙不看他。
　　晏应寒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满嘴白沫险些漏出来。
　　.
　　考完最后一门，大家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只等着过几天开完安全会议便可以放假。室友们早早开始收拾行李，晏应寒没什么心情，一方面是没什么可收拾的，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明天要再去薄州公墓一趟。
　　外面又下雪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雪格外多，好像下不完一样，一层刚化紧接着又是一层覆上，好像要把长熹永远掩盖其下。
　　手机在旁边亮了，他拿起来，见是瞿引舟的消息，叫他下楼拿东西。
　　自从确认关系之后，瞿引舟就特别热衷于给他送东西，从围巾到钥匙扣，从早中午饭到奶茶甜点，什么东西都要送。
　　偏偏晏应寒还不能拒绝。搞得他又甜蜜又苦恼。室友问起时都没法说。
　　他点开对话框，问这次是什么东西。
　　qu：手链
　　很多小情侣恋爱时都会买情侣手链，晏应寒经常见有些男生手上还戴着小皮筋，是一种很明显的爱意表达。
　　晏应寒脑补了一会儿，约他一块吃晚饭。
　　“来得挺快。”瞿引舟哈了口气，白烟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还快，我还抽空上了个洗手间呢。”他上手整理了下自己送他的围巾，问：“我手链呢？”
　　瞿引舟挑眉，“这么想要？”
　　晏应寒扬扬下巴，闪亮的光点沿着银色镜框滑到尽头，“快点。”
　　“伸手。”
　　晏应寒依言把手递出去，瞿引舟抓住他指尖，手一张，把手链套上，然后收紧。
　　“好了。”他甩甩自己的手腕，编织绳的两头在空气中愉快地晃动，“跟我的一样的。”
　　晏应寒举着手端详了会儿，“挺好看。”
　　“好看吧。”瞿引舟说：“这是我初中那会儿买的，旅游觉得好看顺手就买下来了，今天回家翻出来，想着拿给你一块戴了。挺衬你的。”
　　“真的很漂亮。”晏应寒笑了笑：“谢谢。”
　　“别光说啊。”他拿手肘戳他，“我礼物呢？你还没做好？”
　　“做好了，本来打算元旦送你的，但没想到那时候咱俩竟然还没在一块，所以只能等以后了。当做新年礼物吧。”
　　瞿引舟反应了会儿，“合着你老早就盘算着要把我拿下呢？”
　　“是，从第一次我抢你车的时候就决定了。”晏应寒说得郑重，镜片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瞿引舟没忍住贴上去，手插进他口袋里捏人手指，“第一眼就爱上了，你这是见色起意吧。”
　　“也差不多吧。”晏应寒羞涩地笑起来，“毕竟馋你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嘿，没想到你这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其实是个大色狼。”
　　俩人调笑了几句，到校外吃了顿串串。瞿引舟不能吃辣，但又不爽俩人吃两个锅底，觉得太生分，于是硬着头皮吃了好几串土豆片，给自己辣得满脸通红。
　　晏应寒赶紧给他倒冰饮，也不再吃辣锅了，一股脑把生食材全放进骨汤锅里。
　　“怎么都放进来了？”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很满足，身体不自觉动了两下，“你吃着多没味啊。”
　　晏应寒最乐意看他小孩一样的模样，也乐得哄他开心。“我乐意。”
　　果不其然，瞿引舟翘着的二郎腿在桌下晃动的幅度更大了。
　　“诶，说到快过年了，你有什么很想做的事吗？或者说比较想要的东西。”
　　“要给我送惊喜啊。”晏应寒拎着纸巾撕纸条玩，“送惊喜哪有直接问的？”
　　瞿引舟踢了他鞋尖两下，“说不说吧你。”
　　“那得让我想一下。诶，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
　　“我？”瞿引舟想了想，“没有。”
　　“没有？”晏应寒眯起眼，“你有。我给你记着呢。”
　　“嗯？”
　　“等我找到那么个地方，会通知你的。”
　　晏应寒故意绕了个弯子，说得瞿引舟一愣一愣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说过想去什么地方。不过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便随他去了。既然他承诺了，那就先给他记上一笔。
　　到时候要是找不到……
　　“你又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瞿引舟轻咳，“那什么，你别老转移话题，快说，你想要什么？”
　　“我啊……”
　　晏应寒笑得眼睛弯弯，用竹签戳着盘里的豆腐，犹豫有些话该不该说。
　　在遇见他之前，或者再往前推，大概在初中那会儿，他的确有一个非常非常想要实现的欲望，在迷茫敏感的青春期里如同恶魔的果实般诱惑着他。
　　得益于亲情羁绊，他始终未能摘得这个果实。
　　具体表现在，捏在手里的刀片始终没能落到身上。
　　“我的愿望啊……好吧，我想去旅游。”
　　“那行啊，放寒假就去。”
　　“寒假得过年，我妈不会让我跑远了的。”
　　瞿引舟觉得这都不是事，“那等以后毕业了，咱们环球旅行，一次性玩爽！”
　　晏应寒失笑，没想到他这么给面，心里划过一股暖意。回想一下，当初那颗恶魔果实幸亏没能摘到。
　　“走吧，咱们到外面走走。新来的客人还在排队呢。”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