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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鱼死网破的 ...

  •   第二天醒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晏应寒翻了个身,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尝试去推,也推不动,像被绳索捆住了似的。
      他蹙着眉抱怨:“引舟,把你胳膊拿走……引舟?”
      身上的东西依旧没动,晏应寒睁开酸涩的眼睛,看清床上究竟是什么情形时登时醒了个彻底。
      小小的一张两米床上,竟然横七竖八躺下了五个人!
      他一把甩开贾哲明的胳膊,紧急搜寻所有全部记忆,生怕昨晚干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昨晚……
      晏应寒搓搓头,实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有点印象的是自己抱住了他,但当时有没有被人看见也是无从而知。
      算了,不想了。
      晏应寒口渴得很,着急下床去找水,谁知床下躺着只酒瓶子,害他差点滑倒。
      听着他的动静,床上人陆陆续续也醒过来,晏应寒紧张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见无甚异样,稍稍放了心。
      瞿引舟也醒了,懵懵地看着晏应寒,正当后者认为他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头发好乱。”
      说罢,越过他径直进了洗手间。
      晏应寒没读懂他是什么意思,干脆装作没事人,抓抓头发跑去外间找水。
      醒来之后,各自简单收拾好东西便打车回了学校。跨年夜固然值得庆贺,但结束后还得回归正常的生活。尤其现在快到期末了,大家也都紧张起来,生怕挂科后下学期还得补考。
      晏应寒也记挂着自己的高数,虽然课上课下学了好几遍,但做起题来还是很吃力。
      他脑袋乱哄哄的,决定先去洗个澡。
      一脱衣服,却发现自己肚子上竟然又青又紫的,像被人打了一顿。
      难不成……
      昨晚他还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晏应寒陷入了沉思,心道喝酒误事真不是空穴来风。
      满腹心事地洗完澡,他从柜子里拿出手机,见老妈发了微信说现在在长熹,问他有没有时间。
      晏应寒下意识感到心虚,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收拾完东西出校门的时候,竟然意外看到瞿引舟也在。
      四目相接,有点干。
      晏应寒率先发问:“等车啊?”
      瞿引舟半尴不尬地应了声。
      “出去吃饭?”他又问。
      问完才意识到这话简直多余。这个时间点不去吃饭,难道去逛公园吗?
      但瞿引舟还是应了他一声,虽然听起来心情一点也不好。
      正好这会儿秦月南来了电话,说自己马上就到学校门口了。晏应寒前脚问完车牌号,后脚见这辆车呼啸而过,打起转向灯调头过来。
      他挂断电话迎过去,“妈。”
      “刚出来吗?”秦月南下了车,在他胳膊上捏了两下,“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还行,没风的时候没觉得很冷。”
      “你倒真不怕冷。”秦月南笑笑,眼眸渐渐低垂下去。
      说话的功夫,瞿引舟的车也到了,晏应寒抬头,正对上他正往自己这看。俩人略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来接瞿引舟的车很贵,秦月南盯着远去的车看了会儿,问:“那是你同学?”
      “是。”
      “同班吗?”
      “他是地质专业的,我跟他发小一个宿舍。”
      “哦,挺好的。”秦月南说:“你跟他关系好吗?”
      “还行吧。”晏应寒喉咙有点发紧,“就,平常有时候会一块吃个饭什么的,大家伙都在。”
      “这样。”秦月南略思忖,“我看着他挺有钱的,这种人家的孩子心眼多,出去玩什么的别太单纯,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数钱。”
      虽然有预期她会这么说,但真听到这些话,晏应寒还是下意识觉得不舒服。
      没听到他回应,秦月南还以为他不赞同,脸色立马沉下去。
      “你这么大的孩子,叛逆很正常,但我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见过的世面比你多得多,不要以为我们都是老腐朽就一句话不听。”
      “我没这么想。”晏应寒喉头哽了下,“我是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就没往这方面想。”
      “毕竟年轻嘛,欠考虑也是情理之中。”
      秦月南语重心长地讲着道理,见晏应寒低眉顺眼,欣慰于儿子十分善解人意,殊不知他的心思早就随风飘远了。
      虽然日历上已经新开一篇,但凛冽的寒风依旧如前一年般呼啸。枯叶被从枝上生生扯下,然后一巴掌拍在车窗上。
      瞿引舟收回目光,总算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去哪儿吃饭?”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跟我说话呢。”任乔用指尖点点太阳穴,眼神戏谑。
      他缓缓吐出气,“既然我跟你说话了,现在轮到你跟我说了。”
      任乔耸肩,露出一种被迫遵守规则的无奈感,“去长熹大酒店。”
      “为什么是那?”瞿引舟瞪大眼睛。
      “我爸选的地方,我怎么知道。”
      “你爸?今晚是你爸约的局?”他一下坐直起来,明白过来事情原委,“你不会也通知我爸了吧?”
      任乔舔舔唇,“准确来说,是我爸约的。”
      “任乔!”
      瞿引舟彻底绷不住了。
      本来今晚他就不是很想来赴宴,若非昨晚态度有些过分他心里过意不去,再加上当初的情分在,他压根不会上这辆车!
      现下又听说了这些事,彻底引爆了他敏感的神经。
      任乔没想到他会跟自己发火,登时也恼怒起来。
      “你跟我吼什么?我把跟你跨年这事告诉家人有什么不对?我又没想到他们会安排这场饭局……”任乔翻翻眼皮,把脸别到另一边去。
      没想到?
      瞿引舟冷笑一声,觉得有道莫大的鸿沟轰然出现在了他和任乔中间。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打开车门跳下去。
      但他不能。
      不单是因为两家的颜面,还因为自己的老妈。若他今晚让瞿巍江丢了面子,那么百分之百不到天亮老妈就会被逼得再次发疯。多年来,瞿巍江一直如此控制母子俩。像跷跷板的两头,随便拨动哪一头,另一边就会想尽办法去保持平衡。
      瞿引舟闭上眼,心底涌动着强烈的鱼死网破的欲念。
      到了包间,任家父母和瞿巍江已经都来了,见两个小的进门,丝滑地把话题从生意转移到了小辈身上。
      “抱歉来晚了,瞿叔叔您久等了。”任乔很会来事,外套没脱就跟瞿巍江打招呼。
      瞿巍江和善地笑笑。
      这样的笑容,在瞿引舟十几年的生命中都没出现过几次。
      他心中讽刺,跟任乔父母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而问瞿巍江:“就您一个人过来的吗?”
      瞿巍江极短地愣了下,若不是他一直盯着他看,可能都看不出来他有所迟疑。
      “你姐有事,暂时过不来。”
      瞿引舟礼貌性地点点头。
      从他和沈宁华住进瞿家的别墅开始,瞿巍江一次都没带沈宁华赴过宴席,好似家中从未有过这个人。
      更过分点说,说不定外人认为瞿老板丧偶后就再未婚娶。那么顺带的,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亡妻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
      瞿引舟眼底涌过一抹浓郁的苦涩。
      一顿饭,吃得中规中矩。
      虽然瞿引舟无意给瞿巍江争面,但也不想给自己混个没脸,所以还是稍稍用了点心。
      但显然他依旧看不惯商人虚与委蛇的模样,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看不惯瞿巍江人模狗样地装斯文。
      任老爹注意到他,忽而话头一转,问瞿引舟对这个趋势有什么看法。
      他们说的什么瞿引舟刚才压根没听,怎么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此时没法撂挑子,只能抖机灵期望任老爹能明白。
      “我涉世未深,刚上大学连社会都没出呢,对各方面的态势和发展了解不到位,行业与行业之间的关联可能也未必察觉到,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太有什么想法,还得多向伯伯伯母学习。”
      可惜他们刚才讨论的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只是一个简单的经济规律,但凡接触过就都知道。
      任老爹豁然笑起来,“别光顾着向我讨教,你父亲在圈子里也是鼎鼎有名。巍江老弟,我看你有空啊,还是得多带孩子出去历练。虽说还小,但到底成年了,男人总归是要扛起责任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也是变相地说瞿引舟没见识。
      瞿巍江面上笑着应承,谈笑风生,实则心里已然燃起了怒火。
      被打多了,瞿引舟对于危险很有警觉,但短暂的惊惧后,涌来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爽感。原来,让瞿巍江吃瘪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怪不得瞿晚因总喜欢怼他。
      他低下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任乔看出他状态不对,虽然没弄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经验告诉她这种情况肯定不宜多待,好在任家父母也看出了端倪,你一句我一句地垫着话,把饭局给结束掉了。
      送走任家三口,父子俩在酒店门口等自家的车开过来。瞿引舟听着任家的车远去,心里那股躁郁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但他知道,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扭头,见瞿巍江正满脸阴沉地盯着自己。
      瞿引舟淡淡回望着他,心底一丝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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