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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 真的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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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以我为界,此处没有风雪]
周日这天,孔域在家里拉着窗帘睡得正酣,梦里他本来都快追上心心念念的主唱女神了,结果临门一脚时忽然地动山摇,整个世界剧烈摇晃起来,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主唱女神也在视野中渐渐支离破碎……
“醒醒!”
“啊?”
孔域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床上是什么东西之后怪叫一声。
“你怎么在这?”孔域顺着朝门口瞧了眼,“该不会是谁喝不行了找我赔钱的吧?”
“喝喝喝,怎么没喝死你丫的!”
瞿引舟一把掀开被子,把手机怼他脸上,“你他妈看看几点了,昨晚上跟你说的话都当狗放屁是不是?”
“什么?”
孔域反应了几秒,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我去我去!差点忘了我好兄弟的终生幸福!”孔域利落地跳下床,套裤子钻卫生间一套动作灵活得跟泥鳅似的,一边挤牙膏一边探出头来控诉:“都这个点了你也不知道早点叫我。”
瞿引舟一个枕头砸过去。
“赶紧吧你!”
十分钟后,一辆拉风的越野从长熹市出发,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薄州而去。
“这车怎么样?我哥新提来的。”孔域珍爱地抚摸方向盘,嘴角几乎咧到后脑勺,“要不是我哥跟着我爸去开会,我压根都没机会开。”
“就你那技术,”瞿引舟撑着脑袋斜楞他,“要我我也不给你开。”
“就你,还不给我开?你都没驾照呢吧?”
“我有,月初刚考出来的。”
“呦。”孔域指指方向盘,“你来会儿?”
“别,你哥这车我赔不起。”
孔域很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着,你爸没打算给你安排辆车?”
“要车干什么?长熹那交通,一到高峰期啥都比不过腿快。”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你想,你要是真跟任乔复合了,出去约个会你还能让人腿儿着?要放在高中那会儿,坐个自行车后座是挺浪漫,但人家现在都大学了……”孔域分析得一本正经:“跟叔叔说说,让他给你配个车。”
“你等会儿。”瞿引舟紧急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任乔复合了?”
“不复合你跑去薄州干什么?”孔域揶揄地吹了声口哨,“专程为了给我哥的车跑里程?我替我哥谢谢你。”
瞿引舟无语。
“你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能不能想点别的?她在薄州开了家香薰工作室,找人弄的小程序出了点问题,所以才找我过来。这事昨晚上我跟你说了的。”
孔域翻翻眼皮,“她家香料贸易搞那么大,什么技术人员找不来?这理由也就你信了。”
“你能不能动脑子想一想,要是她真想用家里人,何必开这个工作室,直接用薄州的线下店不就好了?”
孔域懒得跟他争辩。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反正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都习惯了。”
瞿引舟不乐意,“你习惯什么了你就习惯?”
孔域依旧自说自话:“等会儿见了任乔,你俩该商量商量、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别带我,我不想当扫兴的电灯泡。”
瞿引舟怼了一句:“合着你就来当司机的。”
“给你美死了。”孔域激情开麦,冲着见色忘友的发小一顿输出:“跟你任乔周瑜打黄盖去吧,老子要找晏子喝茶去!”
闻言,瞿引舟一顿,“他在薄州?”
孔域应了声,“昨儿夜里就没回,从美术馆直接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
“哦。”
瞿引舟略沉吟,心里有一点点不太舒服,他打开跟他的聊天记录,从那天吃完烤肉就没有再联系过。
孔域问了句:“回去的时候一块捎着他吗?”
他收了手机,略顶顶腮,“到时候说呗。”
“成。”
任乔约瞿引舟见面的地方在薄州政法大学附近,是一家猫猫咖啡店。
孔域停好车,跟进去点了杯咖啡一块等,打算跟任乔打声招呼再去忙别的。
瞿引舟没阻拦,盯着对面的发小犹豫半晌,觉得有必要再嘱咐一下:“等会儿简单叙叙旧就行,别提别的。”
“知道。”孔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要不我就死定了呗。”
“……”
说得倒是挺对的。
瞿引舟无计可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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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应寒下来大巴,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缓缓向前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幕低垂,灰扑扑的云层沉沉压在头顶,教眼前这座小山愈发沉郁。
他从门口买了束白菊花,连着盒精心挑选的糕点一块送到父亲墓前。
“老爸,我来看您了。有段时间没来了,您想我了吗?”
他用手帕把墓碑细细擦干净,又把祭品一样样摆好,同碑上的照片对望时,少年沉静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稚嫩与依赖。
“今天天挺冷的,不知道您那边是不是也很冷。家里的暖气有点坏了,物业没说什么时候修好,所以我把家里的电暖器搬出来放我妈屋里了,要不她冷得根本睡不着觉。不过昨晚她还是把电暖器偷偷搬到我屋了,结果半夜把我烤醒了,热得我不行。更好笑的是,她今早跟我说她有点想吃烤鱼。您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咧嘴笑得很开心,像无忧无虑的小孩。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老不让我吃烤鱼,说不健康,然后您就偷偷带我出去吃,还说千万别告诉她。其实现在想想,她肯定都能闻出来,只是不戳穿咱爷俩罢了。又快元旦了,您要是有空给她托个梦吧,她也很想你。 ”
墓碑上的人笑得温和,山一样默默应承着他的话。
“还有个事想跟您说,您帮我出出主意呗。”他坐下来靠着墓碑,略显茫然地抱着膝盖。
“上大学之后,我认识了一个人。我挺喜欢他的。虽然他脾气有点暴躁,但内心很柔软、很细腻,我们也很聊得来。之前他看我加入了摄影社团,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相机借给我了,还有我被流氓纠缠的时候,也是他帮我出头的,所以你看,他一点都不坏对吧?我很感激他。我正在给他准备礼物,等做好了就找个时间送给他。”
风吹动白菊花的花瓣动了动,好似父亲的回应。
“我真的很喜欢他,想跟他在一块。您也知道我跟别的男孩的取向不太一样,我怕他会被吓跑,一直没敢说自己喜欢他,每次跟他接触的时候,我其实忍得挺难受的。”
他害羞地笑了笑,像怕被大人笑话的小男孩,不过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忧郁与苦闷。
“我挺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也是同性恋的话,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追他了,不像现在只能一点点试探。之前我无意看到他发小给他的备注,写的是‘老不直的’,当时我真的吓一跳,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即使回忆并不确定,晏应寒脸上依旧是遮不住的惊喜。
可很快,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便隐去了。
“其实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感情,只是他……好像就止步于此了。”他微微撅起嘴巴,很委屈地用额头抵住墓碑,“我很纠结,老爸。如果他真的说了不喜欢我的话,我就去退学。我还是想学地理,即使考个差一点的学校,但我还是想学。真的,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我真的会退学。到时候您会帮我吗?”
厚重的云层像棉被一样笼盖着一切,天地间一时无风经过。
他凝望着静得像图片的白菊花,脸上划过哀伤的笑意。
“您应该是累了,我不打扰您了。等过几天,记得给我妈托梦。对了,这些事您还是先别说,我怕她会受不了。”
墓园实在太冷了,晏应寒在地上坐到现在,骨头都快冻疼了。他撑着地站起来,走到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而后,朝相邻的另一座墓碑也打了声招呼。这座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跟他同姓的名字。
“我走了。”
回应他的,是绝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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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一道略显严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与猫猫咖啡店的温馨显得格格不入。
瞿引舟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在想你这个小程序怎么改。”
“哦。”
对面的女生端着胳膊,二郎腿高高翘起,不论是高昂的下巴还是紧闭的双唇都显示着她养尊处优的骄矜和一丝不苟的严谨,说话时嗓音永远平直冷静,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五分钟了,有什么对策了吗?”
瞿引舟吐口气,“说了能给你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我当然相信你。”
意识到他的脸色有点不耐烦,任乔稍稍变了口气,表情也稍微松弛了些,“我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吃完午饭再弄,下午我可以带你去工作室,那里比较安静。”
“不用。”
一想到要跟她独处,瞿引舟就觉得浑身刺挠。
当初分手时可不就是他俩独处时提的。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在他正为翘晚自习一事等待班主任的时候,前来取全班语文试卷的任乔在路过他时突然说要分手。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像一场恶作剧一样,很欠考虑地说出来了。
瞿引舟当时没多想,依旧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
可任乔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此再没找他说过话。
事后他托孔域问过她,得到的理由是她需要专心学习,而他频繁出现在她班门口很影响她的专注。
瞿引舟自认不是好脾气的主,转头把翘晚自习去买的润喉糖连同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统统丢进垃圾桶,然后再也不理会她。
孔域夹在中间,觉得俩人简直幼稚得可以。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普通情侣也就闹个矛盾的程度,到俩人这却搞得像老死不相往来,大有小孩过家家说“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之嫌。不过时间久了肯定还会重新好上的。
起先,瞿引舟心里也存了几分这样的侥幸,但今日见面之后,他发觉任乔带给他的窒息感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减轻分毫。
任乔这样的人,眼里只有绝对的效率和利益,举凡影响到她自身,不论任何东西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