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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有个屁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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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回来?”瞿晚因没忍住笑出声,“你怕是搞错了吧。买这栋房子的时候,我亲妈出了钱的。”
“我知道。”瞿引舟闭了闭眼,“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扫描或者帮你带出去。但你最好别出现在这,虽然你没有任何问题,但你会把他引来。你知道,我妈不能见到他。”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其实你很清楚,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不论是我妈还是你,亦或者是我跟……他。”
瞿晚因挑起一边眉毛,目光犀利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少年,似乎要说些什么。
但话未出口,就被门外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打断。
姐弟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换上戒备状态。
别墅大门发出略显沉重的响声,身穿大衣的男人沉步迈进厅堂,身上裹着风雪,面容与雪夜一样冷峻。
“都在啊。”他扫了姐弟一眼,随后目光又越过二人投向敞开的书房门,“拿完东西,记得把里面的东西归置好。”
“拿你点东西至于这么点我吗?”瞿晚因把文件塞进包,偏头对瞿引舟说道:“你再进去收拾一下。”
瞿引舟读出话里的意思,反手重新推开了书房门,不过进去之前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瞿巍江。但见后者并未有什么意见,便兀自把门关了。
书房的门是特制的,关门之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惊觉这竟然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现在书房里。
自从住进这栋房子,老爹只在责骂或者例行询问般进行关心时才会把他叫进来,其他时候并不允许他进入,理由是无知无畏的小孩随便进入满是机密的房间定然会惹祸。
但,并不比他大几岁的瞿晚因却可以随意进入。她从小就知道书房门的密码。
从那时候起,年幼的瞿引舟就在想,他跟姐姐其实并不一样。
就在刚刚,在他转身进入书房之前,也认定老爹会把他赶走,让他去楼上或者去厨房待着。意料之外的,他默许了自己留在书房。更意外的是,这个提议竟然是从小看不惯他的姐姐提的。
是因为两个人在置气?
瞿引舟自嘲地笑笑,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然后坐进沙发里沉默着。
时间,在无形中膨胀。
因为听不见,所以想象便可无休止地占据上风。瞿引舟幻想着客厅里的场景,清晰感受到焦虑正在脑中疯一般蔓延,一颗心被悬在半空曝晒。他感到一种难言的恐惧,思考如果父女俩吵起来,到时家里该会是怎样的乱象。
过往的种种不堪与狼狈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动气。
他多么想逃离这栋别墅。
可正如现实所处,他甚至连随意离开这间书房都做不到。
“真窝囊啊瞿引舟……”
这时,书房门哗一声被推开了,瞿晚因气冲冲地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把他弄走了。你说的,帮我。”
她的语速太快,瞿引舟不禁愣了一下才点头。
许是他这样子太傻,瞿晚因犹豫地咬了咬唇。
瞿引舟嘴角微抽,尽量稳住表情展示出自己的可靠,继续向她提出条件:“下次来这里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
闻言,瞿晚因脸上的担忧登时转化成不屑,扔下个白眼扭头就走。
目送她离开,瞿引舟没再在书房里待。客厅里已经重新归于空寂,瞿引舟搓了搓额头,问从楼上下来的孙阿姨:“我妈怎么样?”
“在床上躺着呢。”
“她不知道他们来了吧。”
“不知道。”孙阿姨摇摇头,“冬天到了,宁华的精神头远不如之前好,经常在床上一躺躺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我进去打扫,直到出来她都跟没注意到我似的。”
瞿引舟垂下眼帘,“等天暖和了就好了,没事的。”
“对,没事的。”孙阿姨轻轻叹气:“你姐……算了。你早点洗洗睡吧,明天什么时候回学校?”
“中午吃完饭吧。”他揉揉脸,心里还是憋得慌,就想嚼点东西,“明天做凉拌鸡拐骨吧,我带去学校吃。”
“明天我上市场给你买。”
“嗯。”
跟孙阿姨分开,瞿引舟就上楼休息了,不过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推门进了老妈房里。
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能看出来老妈睡得很不踏实。敞开的药瓶还在床头柜上摆着,瞿引舟把瓶盖拧上,傻傻愣了一会儿,似乎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径自回沙发躺下了。
躺着躺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夜,因为噩梦而漫长得可怕。早上瞿引舟醒来时,整个人累得可以。
老妈已经不在房里了,但身上盖着她的被子。他把被子抱回床上,然后揪出昨晚在身下压成饼饼的毯子裹住自己,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好累。
真的好累。
身上累,心里也累。
虽然沈宁华昨天没醒,但应该能从各种细节中弥留的沉重猜到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由是也不说话,眼眸哀怨地低垂着。
作为她的儿子,瞿引舟当然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但他也不想重开潘多拉的魔盒,所以也在沉默着。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倒是孙阿姨还在努力活跃着气氛,告诉他自己做的鸡拐骨多么多么好吃。
很奇怪,明明昨天那么想吃,今天却兴致缺缺。
直到回了学校,看到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听到各种活泼的声音,他疲惫的脸上才渐渐有了些许活气。
从家带来的鸡拐骨一共两袋,瞿引舟拿到宿舍分了一袋,然后下楼又给孔域宿舍拿去了一袋,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就听门里有人出来了。
“怎么是你?”
“孔域打游戏呢,正好我晾完衣服没坐下,他就让我来了。”
“哦。”
晏应寒停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看他,“心情不太好啊?”
“没睡好。”瞿引舟把鸡拐骨给他,“我从家里带来的,你们分着吃吧。”
晏应寒拎起袋子瞅了眼,“只有这个?”
“什么意思?”
“……没。”晏应寒摇摇头,“没什么。”
瞿引舟嘴角抽了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耍谁呢?”
晏应寒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瞿引舟才不管他尴尬不尴尬,一副“你不说我就打你”的表情。晏应寒无奈地眨眨眼,说:“我以为你一块把相机带过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着急用。”
“相机?”
瞿引舟顿了顿,像才想起这回事,不过碍于面子,他还是采用了惯用的招数来颠倒黑白。“你就惦记着相机了,急死你了呗。”
晏应寒略正色,“倒也没那么急。”
他这边情绪骤然一降,显得瞿引舟自己在唱独角戏似的,他不太自在地跺了跺脚,说下次回家给他取。
晏应寒像模像样地盘算着:“也就是……差不多一周内对吧?下周六美术馆有冬季主题的展览,刚好可以取拍点东西。”
“美术馆……”瞿引舟顶顶腮,回过味来。“不儿,我回家这么频繁吗?”
“嗯?”
晏应寒一摊手,满脸都是“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瞿引舟撇撇嘴,感觉笼罩自己一上午的阴郁正在以非常客观的速度被一种名为恼羞成怒的情绪燃烧殆尽。
“你真是、你真……”
晏应寒稍稍偏过头,很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似的。
两个人沉吟对视几秒,最终以瞿引舟的白眼结束。
“走走走,现在去取,我他妈真是不想听你再在我耳朵边上逼逼叨了。”
“等下我把东西送上去。”晏应寒说着,火速跑回了宿舍。
速度之快,甚至瞿引舟都没唠叨完。
“走吧。”
“走走走,你他妈事真的急!”瞿引舟很用力地揣口袋,把外套都扥直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哎!”
面对这么一大堆数落,一般人肯定觉得不爽。但晏应寒何许人也?一点都不带接招的。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聊一聊。”
瞿引舟猛地回头,“你他妈有什么事?”
“情感问题。”
“有个屁的情感问题。”
“真是情感问题。”
“我跟谁有情感?”他白楞他,“跟你啊?”
大概是被怼得又可以了,晏应寒又不说话了,偏头定定看着他,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再怼一句我真的会给你制造一些情感问题。”
“拉倒吧。”
瞿引舟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是真有点怵还是单纯怼人怼够了,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晏应寒不满地翻翻眼皮,说:“上次社团招新,那个古风学姐之后加我微信了。”
“等会儿。”瞿引舟反应了一下,“她不是跟我表的白吗?”
“你不是死活不加人家吗。”
“那她加你是怎么回事?算了,你继续说。”
“那天你拒绝她之后,她挺难过的,觉得很丢脸,但是冷静之后想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想再跟你说一下,叫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瞿引舟沉吟几秒,“她人挺善良的。”
“她说其实她也挺想打你的。”
瞿引舟略汗颜,“那我跑得还挺明智。”
“我听她那意思,是想着彻底把话说开,这样以后再见面也不至于尴尬。她不想躲来躲去的。”晏应寒欣赏地点点头,“她挺洒脱的,也很勇敢。”
瞿引舟想了想,应了声。紧接着,他又听晏应寒说:“这么说来,你就不够大方了。”
他登时有点不爽,“你没跑啊?”
“我当时只是说出了你的心声。不过别生气,逃避麻烦是人的天性,没什么对与错的。”
晏应寒踩碎地上结块的雪球,继续说:“但就像那个学姐所说,有些事早晚得面对,与其日后每次跟你见面时都不敢对视,倒不如彻底说开了,这样她心里也舒服,你也不会有负罪感。”
雪球被踩碎的咯吱声不断传进耳里,瞿引舟注视着渐渐融化的雪,半晌才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应寒整理了一下语言,站直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我不希望你一直回避,心理上的短暂解脱并不值得庆祝,因为身体会一直替你记得这些不愉快,时间长了,它会报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