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过》青籽谣

5、冰糖雪梨 自从上

　　自从上次洛花向陈榛询问数学题后，两人就会时不时会在网上探讨难题，久而久之，关系也逐渐升温。

　　这天下课，林小薇终于翘开了口，她歪头看着洛花：“你们俩是谈上了吗？跟那个九班的。”

　　还没等洛花开口，林小薇又继续说道：“花儿咱们不能早恋的，我们作为高三生，学习才是最主要的。”

　　洛花撇过头，捂着嘴笑，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闺蜜这番富有哲理的话。摇了摇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我们俩聊天是共同解决难题的。”

　　“真的吗？不过你们两个成绩那么好，肯定也是讨论有关学习的话题。”林小薇肯定道，她不了解陈榛，还能不了解洛花吗。

　　洛花视线一转，盯住黑板旁挂着的提示牌，“距离高考还有196天”，时间像是加了速，一眼就进入了两百天以内，仿佛运动会就在昨天。高三的生活枯燥麻木，每天被试卷和考试所席卷，哪怕是再爱美的同学，脸上也显现出了疲态。

　　洛花撩开头发，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模样，因为睡眠不足，眼睛上顶着两个乌黑发青的黑眼圈，肤色也渐渐变黄，好在她皮肤油脂分泌少，脸上没有长出痘痘，但还是一脸疲惫。

　　她也并没有多爱美，只是突然看到自己变得如此憔悴，也难免会有点困扰，于是暗暗下定决心，放假的时候一定敷几片面膜，让自己看着精神点

　　林小薇看着洛花在镜子前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她是有容貌焦虑了，安慰道：“放心吧，真正对你好的人是不会因为你的容貌变化而远离你的，相反来说，会更加心疼你。”

　　“所以说，花儿，你晚上早点睡，你看你这黑眼圈重的，我都心疼你。”林小薇捂着心口说。

　　洛花直点头，虽然是高三，但是心态和身体也很重要，不能一味的埋头苦学。

　　上课铃声打响，班主任走进教室，宣讲本次大联考的时间考场安排，四周都是同学们的哀怨声，一月一次联考是每位高三生的标配，到了后半学期，直接改成一周两周考，两周一联考，听起来都令人毛骨悚然。

　　洛花看着电脑上的考场分布，果不其然，自己又是历史类第一考场，她记好之后就拿起书本开始复习，争取考出好成绩。

　　夜晚，天色雾蒙蒙，蜻蜓低飞，预示着雨滴的降临。

　　洛花洗了个热水澡，吹完头发后整个人气血充足的，掏出许久不用的水乳精华往脸上拍抹，边拍边掏出手机，这是每天独有的惬意时光。刚打开就有消息跳出来，她顺手点了进去。

　　回复完林小薇询问的背诵任务，她收到了陈榛发来的消息。

　　对面发了一张图片，是周考英语的习题，用红笔勾了一道语法填空。

　　陈榛：晚上好，我这有点没搞懂，为什么填as？

　　洛花点开图片，回想起英语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在输入栏上写道：这里是固定搭配，填其他的语义不通，是一个专门的词组。

　　陈榛收到后，立马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词组，又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只好留到明天了。

　　陈榛：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洛花接了杯热水暖身子，单手不方便打字，直接发了语音。

　　洛花：你也是，晚安了。

　　这是洛花第一次给他发语音，后知后觉还有点羞耻，但是现在撤回更冒昧，直接双眼一闭，手机一关，与世无争。

　　陈榛身子一僵，过了许久，才回复两个简短的字。

　　晚安。

　　一夜无眠。

　　联考当日突降冷雨，气温骤降，一簇簇五颜六色的雨伞撑起，犹如鲜艳多姿的野蘑菇。

　　考场内，预备铃打响，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和答题卡。

　　洛花拿到试卷后，先是看了眼语文作文，发现是自己熟悉的题材，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语文考试时间是两个半小时，监考老师示意开始答题后，零点五的黑水笔在试卷上沙沙作响，考场上此起彼伏的翻页声像窗外的雨丝敲打窗棂。

　　试题并不算太难，但是也有需要深度思索的题目，洛花写完之后还有二十多分钟，她又仔细检查了几遍，顺便把自己拿不准的题目多看了几遍。

　　两个半小时很快过去，监考老师下来收取答题卡，试卷则是学生自己带回去。

　　榕城一中为了节省时间，把语文和数学同时安排在了上午，所以下课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之后就要准备下一场考试。

　　数学卷子的难度就比之前做的练习卷要大，洛花写了一会儿就开始叹气，但她还是认真地把自己会写的题目保证做全对，最后一道大题的函数图像蜿蜒如藤蔓，洛花越做越憋不住笑。

　　此刻窗外雨丝斜斜划过玻璃，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描摹痕迹。

　　交卷铃声响起时，洛花已经提前把文具收拾好了，随即站起身走出考场，在楼梯转角处，偶然碰见倚在墙上的陈榛，洛花忽然想起昨夜发的语音，但是看到陈榛发青的黑眼圈，她还是忍不住关心起来：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陈榛身子骤然一僵，面前的人就是使他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罪魁祸首，他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洛花。雨声倏忽变大，学校正中央的旗帜在风中摇晃，洛花感觉冰凉的雨丝钻进后颈，她尚未开口，带着体温的校服已笼罩头顶，少年腕骨擦过她的耳际时，袖口跌出洗衣液的香味。

　　此时，洛花从书包一侧掏出了雨伞。

　　陈榛盯着那把透明的雨伞，没说话，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淋下，默默穿上了衣服。

　　“你没带伞吗？别冻到了，撑我的伞吧。”洛花打起伞，连带着雨滴敲打的声音都减弱几分，好似只有两个人依偎在伞下。

　　陈榛的镜架蒙着水雾，看不清眼神，他的睫毛扫过少女因为关心而微皱的眉眼，忽然想起听见昨夜语音后灼烧般的耳垂。

　　远处传来林小薇的咳嗽声，陈榛突然退后两步。给她们留出位置，雨幕在他们之间拉起珠帘，洛花还想追上去，怕他淋到雨，因为林小薇自己撑了伞，却听到陈榛清澈的声音。

　　“其实我带伞了。”

　　这句话像是烟花炸开了洛花心里隐匿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

　　林小薇轻拍她的肩膀，指着不断向前的人群，说：“快走喽，吃饭最大。”

　　到食堂后，人山人海的，榕城一中中午并不强制留校，只是因为联考，碰巧又遇上下雨天，所以许多学生直接留校吃午饭，等排到她们俩时，食堂准备的米面已经不怎么足够了，阿姨也很贴心的打了八折，两个人只吃了半饱，回教室休息一会儿，就得开始复习，准备迎接下午的考试。

　　时光飞逝，转眼间下午时间已过，晚上并没有安排考试，并且校领导考虑到学生学习压力问题，只要求上一节晚自习就放学。

　　雨已经停了，地面依然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水雾，可能是气温变化过快，洛花微微带上了点鼻音，脸色也被冻得惨白，与林小薇告别后，直奔家附近的小吃摊，她现在又饿又累，还有点想感冒的迹象，回家一定要洗澡洗头发，她在心里默默想。

　　来到一家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店，形式多样，色泽鲜美，她挑选了喜欢吃的串串，并且吩咐老板娘多放点汤。

　　“洛花。”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扭过头，看到了陈榛。

　　“你也在这儿。”洛花说。

　　莫名其妙的，看到他就会很开心，她这样想着，也这样甜蜜的笑了出来。

　　在陈榛的眼中，就是鼻尖被冻得通红的女生冲着他笑，小酒窝在眼前肆意摇晃，他掏出保温袋里温热的冰糖雪梨汤，递给洛花，不好意思的说：“听见你有点鼻音，这杯就给你喝吧。”

　　洛花连忙摆手，虽然两人现在是朋友，但她还是不想欠对方人情，万一这是陈榛特意买着喝的。

　　“没事，你先喝着，我这儿还有一杯。”说罢，他拿起保温袋给洛花看，果不其然，里面还有一杯。

　　生怕洛花再次拒绝，他干脆直接塞进她手里，接过温热的冰糖雪梨汤，暖意从手心蔓延到心口，她笑着说：“那谢谢你了，等我有空下次请你喝。”

　　陈榛点了点头，两人互相告别。

　　空无一人的房间门被突然打开，陈榛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关上窗户，早上走得太急，就把这事忘掉了，还好阳台边没有淋雨。

　　他换上拖鞋，掏出保温袋里尚有余温的粥，路过卧室转角处的柜子，一架黑色的照相机映入眼帘，他的指尖抚过相机冰冷的金属外壳，窗外的灯光在镜片上折射出斑斓光芒。

　　陈榛忽然想起去年深秋，洛花站在堆满落叶的大道上，马尾辫扫过满地碎金的样子。那天他的快门键卡在喉咙里，终究没能按下。

　　潮湿的夜风吹打窗棂，相册最后一页的空白相纸微微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