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魔头就业指南》吃吃柠檬

49、魔源同源界外来 归宗山

　　归宗山路绵长，秋风吹散林间晨雾。

　　天光澄澈，云影疏淡，一路修士往来匆匆，大多步履急促，或是奔赴结界值守，或是赶往演武场苦修。自魔渊异动频发以来，整座凌霄剑宗便再无真正闲适之日，人人心底都绷着一根紧绷的弦。

　　唯独林婉步履平缓，不疾不徐。

　　她外衫朴素，灵气敛尽，看上去与寻常刚完成低阶任务归来的外门弟子别无二致，无人多看一眼。

　　无人知晓，她丹田深处静静蛰伏着一枚足以牵动整个混沌宗的至宝——渡烬灵枢。

　　至宝微光内敛，混沌气韵细密温凉，时时刻刻替她抹平周身所有异常灵力，伪装寻常修为，遮蔽体质秘辛，将昨夜云栖镇山林的所有因果，得宝痕迹，狐族秘闻，尽数掩于无痕。

　　一路行至无人山道，周遭人声渐远，林婉心神沉入识海。

　　昨夜接连经历狐族悲苦因果，至宝认主，白行舟暗护随行，她心底积压的疑问早已积攒许久。尤其是近来频繁现世的魔气、边境不断动荡的魔渊，始终笼罩在整个修行界的迷雾当中。

　　世人惧魔，斩魔，憎魔，却从未有人真正说清，魔，究竟从何而来。

　　她识海微动，轻声发问：“如今修行界人人谈魔色变，魔渊此起彼伏，魔气侵蚀生灵无数。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沉寂片刻，那道常年伴她修行，清冷通透的识海女声缓缓响起，语调平稳，不带波澜，却蕴藏万古真相。

　　“此界修士愚昧千年，始终只观表象，不探根源。他们以为魔是天地孽障，是本土邪祟，是天道不容的异种，实则大错特错。”

　　林婉眸光微凝，脚步微微一顿，立于山林青石之上。

　　“魔，本非此界之物。”

　　一句话，骤然掀开万古迷雾。

　　“这片天地，名为青玄大世界，灵气充裕，道则圆满，生灵繁盛，是得天独厚的修行沃土。而在这片天地之外，隔着无尽虚空、层层界面壁垒，另有一方荒古异域，名曰——魔域。”

　　“魔域天地贫瘠至极，无清风明月，无山川灵脉，无日月精华。亿万年来，天地灵气枯竭稀薄，道则残缺，生机凋零，资源匮乏到极致。那里生灵想要修行，想要存活，想要突破桎梏，唯一的路，便是掠夺，吞噬，暴乱，厮杀。”

　　林婉静静听着，心底震动悄然蔓延。

　　她修行多年，听过无数魔渊传说，听过无数斩魔道义，却从未听过这般颠覆认知的源头真相。

　　识海女声继续缓缓道来。

　　“上古之前，两界壁垒稳固，青玄、魔域互不干涉，各存虚空两端。可魔域生灵世代困于贫瘠绝境，修为越高，越渴望精纯灵气。直至上古末年，魔域数位至高大魔登顶位面极限，不惜燃烧自身魔躯，倾尽万古魔源，硬生生以蛮力撕裂两界虚空壁垒。”

　　“界缝一开，魔气外泄，魔种落地，魔渊生根。”

　　“他们跨界面而来，不为屠戮，不为灭世，最原始，最纯粹的目的，只有一个，抢夺青玄大世界的充裕灵气，补足他们魔域亿万年的贫瘠亏空。”

　　林婉眉心微蹙，轻声追问：“若魔只是外来掠夺，那魔气为何天生凶戾，腐蚀人心，嗜杀纵欲？为何与我们修行的灵气，截然不同？”

　　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

　　灵气温养肉身，涤荡神魂，稳固道心，是正道根基。

　　魔气腐蚀经脉，乱人心性，滋生贪嗔痴妄，是万恶之源。

　　二者一正一邪，一善一恶，宛若天生对立。

　　可识海女声却轻轻否定了这份根深蒂固的认知。

　　“表象不同，本质同源。”

　　“青玄灵气，魔域魔气，本源皆是虚空原始能量，出自同一种天地根基。”

　　林婉心神巨震。

　　“唯一区别，从不在能量本身，而在运转方式，承载心念，裹挟情绪。”

　　识海声音清晰透彻，一点点剖开最核心、最隐秘的天道真相。

　　“青玄大世界生灵修行，吸纳灵气时，心境平和，顺天而行，循道守序。灵气顺着天地道则流转，温和绵长、温养神魂，故而被世人称之为，正道灵气。”

　　“而魔域贫瘠绝境，生灵存活不易，修行之路步步厮杀。他们吸纳同源虚空能量时，裹挟无尽执念，掠夺欲，求生欲，暴戾，憎恨，贪妄，厮杀意志。”

　　“同源能量，被负面心念牵引，被暴乱意志扭曲、被绝境道则重塑，运转路径极尽霸道，吞噬，掠夺，倾覆。”

　　“于是，同源之本，换了一种形态，换了一种心念，换了一种流转方式，便成了世人唾弃、天道厌弃的魔气。”

　　林婉立在山风之中，久久无言。

　　原来正邪从不由天地定义。

　　没有天生的魔，只有被绝境与欲望扭曲的能量。

　　灵气与魔气，本出一源。

　　一念顺道，便是仙。

　　一念逆夺，便是魔。

　　想通此处，她多年修行的桎梏骤然松动，许多从前无法理解的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她终于明白，为何旁人触魔必疯、逢魔必蚀，唯独她的九幽之体可以肆无忌惮吞噬魔气，炼化魔源，借魔精进。

　　似是洞悉她心底所想，识海女声适时解答。

　　“你的九幽圣体，本就是超脱此界天道的特殊体质。此体质不尊凡道，不循正途，不拘善恶，不分灵魔。”

　　“世人修行，只可顺纳灵气，抵触魔能，是被青玄道则束缚。”

　　“而你不同。你能直接剥离魔气外层裹挟的负面欲望、暴乱心念、腐蚀戾气，提取出最纯粹、最原始的虚空本源能量。”

　　“别人吸魔，是吞入罪孽与心魔。”

　　“你吸魔，是截取同源大道本源。”

　　一句话，彻底坐实林婉独一无二的修行根基。

　　魔气于旁人是剧毒，是孽障，是灭道之灾。

　　于她，却是无人能争的顶级修行资源。

　　也是她能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路隐秘精进、快速破境的最大底牌。

　　林婉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气息。

　　寻常灵气清澈温润，流转规整。

　　而她丹田深处，渡烬灵枢静静蛰伏，将她体内暗藏的，早已炼化融合的魔源气息彻底伪装抹平，外人分毫窥探不出。

　　她低声轻语：“所以，魔劫不止是此界祸乱。”

　　“没错。”

　　识海女声郑重回应。

　　“如今现世的魔渊，只是上古大魔撕开的界面小口，只是魔域试探性的掠夺。一旦界缝持续扩大，两界壁垒彻底崩碎，真正的魔域大军、至高魔主尽数跨界而来，青玄大世界，将无一人幸免。”

　　这便是埋藏在整片修行界之下，最恐怖的终极危机。

　　世人斩魔，斩的不过是溢出的边角余孽。

　　无人知晓，真正的浩劫，从未真正降临。

　　林婉眸光沉静，心底思绪翻涌。

　　难怪宗门近年风声鹤唳，层层戒备，难怪高阶修士频频驻守边境，难怪魔劫逐年加剧。

　　这从来不是本土妖邪作乱，而是跨界面的资源掠夺战争。

　　思绪万千之际，山道尽头忽有一缕极淡的霜寒气韵悄然漫来。

　　不似魔气暴乱，不似灵气温凉，是清冷、孤绝、无情、断绝万物的道韵。

　　林婉抬眸。

　　山道清风掠过，远处白衣身影立在石阶之上。

　　白行舟不知立于何处、凝望多久，身姿孤挺如雪上寒松，素衣不染尘埃，眸光淡冷澄澈，遥遥落在她身上。

　　他依旧寡言、依旧疏离、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无情道姿态。

　　可那双看透万物本质的眼眸深处，似是捕捉到了她此刻心境的微动，似是隐约窥见她身上藏而不露的异样道基。

　　只是他未曾多言，未曾探查，未曾追问。

　　无情道心，不探人私，不问人秘，不扰人因果。

　　良久，他淡淡移开目光，转身离去，背影消融在山林风雾之间。

　　林婉静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绪渐平。

　　她藏锋于世，隐匿修行，手握渡烬灵枢可掩尽天机，身怀九幽圣体可吞尽魔源。

　　魔源同源，域外浩劫。

　　这片看似安稳的修仙天地，早已暗流滔天。

　　而她，早已手握一条无人能复刻、无人能看穿、无人能阻拦的逆天修行路。

　　魔，会不会和爷爷去世有关呢。

　　之前探查时候心神过于震撼，如今细细一想，那天出现在爷爷身边的诡异气息不正是魔气吗。

　　还有混沌宗那些气息奇怪的人，多半也有魔气影响，才弄的那副模样。

　　就是不知这混沌宗跟爷爷有没有什么联系了。

　　如果有关，林婉眼底寒光一闪，我必将他们送回地下团聚。

　　还有白行舟，此人从自己重生一来就行为怪异的很，林婉也曾听闻白行舟的道心有缺这件事，这样接触下来真的是能看出些许端倪，他确实不太正常，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林婉轻笑一声，白行舟和自己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他不好，她开心。

　　山风再起，落叶簌簌。

　　林婉敛尽心神，步履从容，继续朝着宗门居所走去。

　　前路风波将至，魔劫步步逼近。

　　她只需隐于凡俗，藏于众生，静静沉淀，默默精进。

　　待到他日两界动荡、万魔尽出，世人方知。

　　最可怕的从不是域外妖魔。

　　是这世间，藏了一位能以魔为资，逆道修行，同源吞尽天地的隐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