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莫雪漓

91、行刺 这天夜里，

　　这天夜里，盈盈早早就睡下了。月川茫睡在床外侧，盈盈蜷在床内侧，帐幔低垂，映着窗棂透进的微光，屋内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深夜时分，月川茫忽觉一阵凉风扫过床沿，床帐被人猛地挑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她骇得心头一跳，睁眼的瞬间，指尖已触到枕头下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来者心口刺去！

　　“叮 ——”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一道青芒骤然闪烁，匕首与青钢剑狠狠相撞，火星溅落在锦被上，转瞬即逝。

　　盈盈被这声响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抬头，看清来者黑衣覆身、脸上罩着玄铁面具时，浑身一僵，那身形、那握剑的姿态，不就是——

　　“陆离，住手！” 她失声惊呼。

　　“吃里扒外的女人，受死！” 陆离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冰冷刺骨，全然不顾旧情。他扬手再挥剑，青钢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盈盈面门。

　　月川茫见状，当即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横身挡在盈盈身前，同时急喝：“盈盈，快去寻朱统领！”

　　盈盈不敢耽搁，抓起外衣裹在身上，拔腿就往门外奔。陆离却猛地推开月川茫，青钢剑一挑，剑势陡转，朝着盈盈背影追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进门来，挡在盈盈身前。只见朱萸手腕一翻，腰间银链如灵蛇出洞，“唰” 地缠住了陆离的青钢剑。银链与剑身相触，当即发出 “咔咔” 的摩擦声，银芒与青芒交织缠绕，在昏暗的屋内迸射出串串火花。

　　“陆离？”

　　朱萸桃花眼微眯，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曾与陆离交手数次，深知此人剑法狠辣，却没料到，这回陆离的目标竟不是他，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盈盈。

　　陆离不做任何解释，喉间发出一声冷哼，手腕猛然加力，内力灌注剑身，“嘭” 的一声将银链震了回去。青钢剑再度扬起，青芒暴涨，直刺盈盈心口，剑风凌厉得刮得人脸颊生疼。

　　朱萸怎会让他得逞？

　　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银链在他手中翻飞成网，“哗啦啦” 作响，银芒如瀑，层层叠叠挡在盈盈身前。

　　青钢剑劈在银链上，“咔咔咔 ——” 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时而清脆如裂玉，时而沉闷如击石，两种兵器缠斗不休，火星四溅，照亮了两人眼中的狠厉。

　　陆离久攻不下，眼底闪过一丝焦躁，忽然卖了个破绽 —— 他故意让左肩露出空当，青钢剑力道一泄，似是力竭不稳。朱萸见状，眸光一沉，当即欺身而上，银链顺势缠向陆离手腕，想趁机缴了他的兵器。可就在银链即将缠上的瞬间，陆离眼中寒光一闪，竟是声东击西！他猛地撤剑旋身，青钢剑借着转身之势，陡然变向，如毒蛇吐信般朝着盈盈胸口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掠影。

　　盈盈骇得浑身冰凉，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吓得节节倒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小心！” 月川茫失声惊呼。

　　幸而朱萸反应极快，察觉不对的瞬间，手腕急转，银链如长鞭般抽回，“啪” 的一声狠狠抽在青钢剑剑身。

　　“铛 ——”

　　一声巨响，陆离的剑被震得偏开数寸，剑尖擦着盈盈的衣襟划过，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朱萸趁势欺近，反手一掌拍在陆离胸口。

　　“唔！”

　　陆离吃痛闷哼一声，面具下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自己终究不敌朱萸，眼神怨毒地盯着盈盈，恨然道：“梅香，你和朱萸串通一气，欺骗彦云之事，我定会原原本本告知彦云！到时，彦云定亲手送你下地狱！”

　　话音落下，他不再恋战，青钢剑一挑，逼退朱萸的追击，转身如黑影般窜出窗外，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的银芒与青芒渐渐散去，只剩下银链垂落在地的 “哗啦” 声。朱萸缓缓收回银链，指尖摩挲着链身的凉意，蓦然转首，桃花眼直直盯着盈盈，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她看穿。

　　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盈盈心头一紧，慌忙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朱萸从密探传回的情报里，曾见过 “梅香” 二字 —— 那是荣王府中，独孤彦云最是爱重的一名侍妾。

　　陆离认得盈盈，执意要杀她，还唤她 “梅香”…… 莫非，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邵婉盈，就是独孤彦云藏在身边的侍妾 “梅香”？

　　“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朱萸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邵姑娘。”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流连，又添了一句，“哦不，该叫你梅香姑娘才对。”

　　朱萸上前一步，拉起盈盈的手腕，将她与闻讯赶来的月川茫分开，引着她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目光始终锁在盈盈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可以说说了？”

　　盈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终究知道此事躲不过去。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离开邵家后，走投无路，确实辗转进了荣王府做过丫鬟。” 至于与独孤彦云的那些纠葛，她只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多提。

　　朱萸听了，忽然轻轻一笑，桃花眼里满是探究：“我倒是听说，独孤彦云对你很是爱重，你既有这般恩宠，为何还要离开他？”

　　盈盈攥紧了衣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他待我或许是真心，但我邵婉盈，从不愿做任人摆布的笼中鸟。他是南荣杀手，双手沾满鲜血，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然不愿委身于他。”

　　朱萸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味的神色，追问：“那你认识时曜寒吗？”

　　“时曜寒” 三个字一出，盈盈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朱萸，眼中满是震惊。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夜她私自溜出律北据点去见时曜寒，终究是被他发现了。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认得。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

　　朱萸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他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鹰，“邵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 —— 你会为了这位朋友，背叛律北，背叛北靖吗？”

　　盈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澄澈而坚定，义正言辞道：“曜寒不是那样的人，他从不会逼我做选择，更不会让我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我邵婉盈，也绝不会做背叛家国之事！”

　　朱萸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荡，不似作伪，指尖停止了敲击桌面，沉默良久，终究没再追问下去。屋内的空气一时凝滞，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