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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表明身份(朱 盈 曜) 朱萸盯着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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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萸盯着盈盈良久,终于长叹了一气,忽而他眼眸一凝,伸手抓住盈盈胳膊,厉声道:“你因何得罪了掠影?不,确切的说,因何得罪了江雨霖?方才的刺客皆是潜伏于长安的南荣死士,只听江雨霖调遣。他们亲口说,要砍了你的头,回去复命。这不是一般的罪过。说!”
盈盈哽住,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朱萸精明,糊弄不过去。
朱萸一把勾起盈盈的下颌,迫使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但见那一双杏眼含着热泪,眼眶红红的,不觉心中一颤。
朱萸别过头去,袖中银链往盈盈胳膊上一绕,将盈盈绑的死死的,纵身一跃上马,带着盈盈回了朱宅。
一路上,寒风如冰刃一刀刀割在盈盈的脸上,盈盈心乱如麻。
月川茫救走时曜寒了吗?
他们两人逃了吗?
总之她是逃不掉了,不如借此时机,向朱萸坦明自己的身份,也许能换来转机。
朱宅大门打开,一股浓香的米饭味道从东屋飘来。
月川茫欢欢喜喜地迎了出来,见盈盈被银链缚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朱萸的目光从月川茫脸上掠过,最终落在盈盈身上,半晌,沉声道:“邵姑娘,我有话问你,随我进来。”
***
“你究竟是何身份?”
封闭的室内,银链锁着盈盈的手腕,像一道无形的束缚,困束她的自由。
盈盈知道,此时此刻定然是瞒不得了。
“朱统领,不知您可听过‘邵蒙山’的名字?”
朱萸一听‘邵蒙山’三字,眉头一紧,抬眸盯着盈盈的脸庞,“你是他什么人?”
盈盈忐忑不安,犹豫良久,道:“是我的父亲。三个月前,父亲携书册往徐城献兵械书,而我家惨遭掠影屠门,父亲至今下落不明,我、我一直在找寻他。”
朱萸默然片刻,道:“你是说,你的父亲没有通敌,而是携兵械书进献北靖?”
什么?!!!
盈盈不可置信抬眸,对上朱萸审视的目光,“朱统领,我确定我的父亲一定是携书投靖,你怎会质疑此事?莫非别有用心之人蓄意抹黑我父亲爱国之心?你可曾见过家父?”
朱萸:“那日我律北确实着人去救邵先生,奈何在我等到场时,并未见邵先生,反而受了埋伏,损失惨重。”
盈盈如雷暴击,“不,朱统领,请你务必相信我。家父对大靖赤诚忠心,绝不会做投降卖敌之事。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朱萸道:“此事确实蹊跷。待尚未查明之前,不能盖棺定论。邵姑娘既是邵先生之女,不如先在我处住下来,今后再做打算。”
盈盈听得此话,心知朱萸对她、对邵家仍存疑心,不好回绝,便答应了下来。
***
晚膳过后,盈盈与月川茫回至屋内,这才寻得机会私下叙话,说尽邵家之事后,盈盈又问起时曜寒。
月川茫道:“果真如你所料,他被囚在后院那间屋子里。只是手足皆缚着精钢铁链,动弹不得。我本欲救他脱身,可时曜寒听闻只有你我二人,怕连累我们,执意不肯走。他嘱我们往长安城内的松鹤茶馆,留下蝴蝶与‘曜’字的暗语,静待他的同伴前来营救。”
盈盈听得心安几分:“这么说来,蝴蝶十三翼并没阵亡?”
月川茫点头,“你们归来得迟,我早已去过松鹤茶馆留好了暗语,只等他的同伴前来便是!”
盈盈闻言,连声夸赞月川茫行事利落。
月川茫又道:“你从未向掠影显露过邵蒙山之女的身份,江雨霖为何要取你性命?莫非他们已然察觉了你的底细?”
盈盈摇头道:“我的身份他们无从探知,断不会是为此。”
月川茫思忖道:“会不会是玉瑾暴露了你的身份?”
盈盈道:“不会。玉瑾姐姐不会泄露。定是另有缘由,江雨霖私心极重,她要杀我,可能是因独孤彦云。”
月川茫噗嗤一笑:“原来竟是为情动杀念,你倒还真懂你的这位对手。”
盈盈略显尴尬地轻笑:“毕竟我潜伏掠影两月,这点眼力见总归还是有的。”
二人嬉笑片刻,再无他话,便同榻而眠,歇息去了。
***
夜半更深,盈盈披衣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她一路往北院宅舍行去,时不时不安地抬眼望向前院,生怕惊动了朱萸。
她心知此刻绝非冒险见时曜寒的时机,可心底总有一股执拗的念想牵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朝那方走去。
哪怕会被朱萸发现,她也要见他一面。
盈盈立在廊下屋门前,心骤然砰砰狂跳不止。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伸出沁满冷汗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反手阖门,将微弱的月光隔绝在外,屋内漆黑一片。
盈盈不敢燃烛,只得借着极淡的微光,摸索着朝里挪了两步,轻声唤道。
“曜寒……”
“曜寒?”
“盈盈。”
那道在心底思念了千万遍的声音骤然响起,盈盈眼眶一热,热泪瞬间滚滚而落。
他还活着。
他真的没有死!
苍天垂怜,他尚在人世!
她肩膀不住耸动,竭力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只把呜咽死死憋在喉间,鼻腔酸胀得生疼,泪水却簌簌淌落。
“我在这儿。”
只这一句,便似暖流般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焦灼与伤痛。
盈盈强止住泪水,颤抖着迈步,朝屋内最深处的黑暗走去。
屋内静得能听清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盈盈脚下踩到一片柔软的布料,当即顿住脚步,蹲下身指尖抚上那布料 —— 粗麻的质感,混着清爽的皂角香气,定然是时曜寒。
她指尖轻触,摸到他的腿、他的背、他的肩臂,最终停在他温热的脖颈上。
指腹感受到血脉清晰的起伏跳动,那鲜活真实的脉搏,让她终于回过神来。
时曜寒,确确实实地活着。
确认的刹那,她险些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可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盈盈已应了柴筝,要与他相守,应当信守承诺。
万千心绪翻涌过后,盈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曜寒,你还好吗?”
那边默了良久,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萸将我囚在此处,并未用刑,你放心,我暂且无碍。”
盈盈热泪盈眶,强定心神,问道:
“你们究竟遭遇了何事?其他同伴呢?”
时曜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遭了北靖军的埋伏,逃亡时与队员失散,后遇上律北的人,便被俘虏至此。朱萸留我性命,是想劝我归降律北。”
“南荣王早已将蝴蝶十三翼除名,以叛逃之罪论处,你还要回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便回去是领罪受罚,我亦要回去。”
盈盈了然,时曜寒这般风骨,断不可能归降。
“你放心,我与月川茫会设法相助,等你的同伴来救你出去。”
“盈盈,你如今身在何方阵营?又为何会在此处?莫非…… 你是安插在荣王府的律北间谍?”
“我虽是北靖人,却并非律北麾下,更不是律北间谍。我与朱萸,也是近日才相识,相交并不深。”
“我信你。”
短短三字,让盈盈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幸而身处黑暗,无人看见她早已羞红发烫的脸颊。
此地不宜久留,盈盈理了理衣衫,悄声推门离去,原路返回了住处。
而她刚转身离开北院宅舍,廊下便转出一袭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中堂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