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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表明身份(朱 盈 曜) “两位义兄 ...

  •   “两位义兄随罗蒿出走月余,杳无音讯,我和月姐姐实在走投无路。还望朱统领恕罪。”

      盈盈俯身行礼。

      朱萸盯着盈盈良久,终于长叹了一气,忽而他眼眸一凝,伸手抓住盈盈胳膊,厉声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你到底因何得罪了掠影?不,确切的说,因何得罪了江雨霖?方才的刺客皆是潜伏于长安的南荣死士,只听江雨霖调遣。他们亲口说,要砍了你的头,回去复命。这不是一般的罪过。说!”

      盈盈哽住,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朱萸精明,糊弄不过去。

      朱萸一把勾起盈盈的下颌,迫使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但见那一双杏眼含着热泪,眼眶红红的,不觉心中一颤。

      朱萸别过头去,袖中银链往盈盈胳膊上一绕,将盈盈绑的死死的,纵身一跃上马,带着盈盈回了朱宅。

      一路上,寒风如冰刃一刀刀割在盈盈的脸上,盈盈心乱如麻。

      月川茫救走时曜寒了吗?

      他们两人逃了吗?

      总之她是逃不掉了,不如借此时机,向朱萸坦明自己的身份,也许能换来转机。

      朱宅大门打开,一股浓香的米饭味道从东屋飘来。

      月川茫欢欢喜喜地迎了出来,见盈盈被银链缚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却被盈盈悄悄递去一个 “无妨” 的眼神。

      朱萸的目光从月川茫脸上掠过,最终落在盈盈身上,半晌,沉声道:“不急。我有话问你。”

      盈盈心头一紧,跟着朱萸进屋,月川茫识趣地守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朱萸将盈盈带到前堂西屋 —— 这里是他的卧室。他拆下手腕上的银环,扣在床柱上,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邵婉盈,你最好说实话。”

      盈盈坐在床沿,银链牵动着胳膊,她抬眼,柔声回道:“我的父亲,是淮城邵蒙山。”

      朱萸眸色微动,没有接话,示意她继续说。

      “父亲是抗击南荣的义士,” 盈盈垂眸,“南荣王曾派人招安,许以高官厚禄,父亲严词拒绝,还当众痛斥南荣侵略行径。自那以后,掠影就对我们父女穷追不舍,父亲与我,已失散多日。”

      她抬眼看向朱萸:“律北向来与南荣势不两立,朱统领身在长安,是否……是否知道我父亲的去向?我只求他平安,哪怕不能相见,只要知道他尚在人世,便心满意足。”

      朱萸听罢,沉默半晌。

      盈盈见他若有所思,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又追问一句:“朱统领?你见过我父亲,或是听过他的消息,对吗?”

      朱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律北确曾在掠影手中救下邵蒙山。他被带回长安后,就由官署秘密保护起来,具体踪迹,我们也无从知晓。”

      他看向盈盈,语气多了几分复杂:“战事当前,涉密人员的安危重于一切,即便是亲属,也不得随意相见。你父亲…… 目前应当是安全的。”

      盈盈悬着的心骤然落下,眼眶一热,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

      此一事毕,三人各自亮明身份,关系反倒比此前更为融洽。

      晚膳过后,盈盈与月川茫回至屋内,这才寻得机会私下叙话。

      “你可见到时曜寒了?” 盈盈急声问道。

      月川茫应道:“果真如你所料,他被囚在后院那间屋子里。只是手足皆缚着精钢铁链,动弹不得。我本欲救他脱身,可时曜寒听闻只有你我二人,怕连累我们,执意不肯走。他嘱我们往长安城内的松鹤茶馆,留下蝴蝶与‘曜’字的暗语,静待他的同伴前来营救。”

      盈盈惊喜道:“这么说来,蝴蝶十三翼并没阵亡?”

      月川茫点头。

      说罢,月川茫狡黠一笑:“你们归来得迟,我早已去过松鹤茶馆留好了暗语,只等他的同伴前来便是!”

      盈盈闻言,连声夸赞月川茫行事利落。

      月川茫又道:“你从未向掠影显露过邵蒙山之女的身份,江雨霖为何要取你性命?莫非他们已然察觉了你的底细?”

      盈盈摇头道:“我的身份他们无从探知,断不会是为此。”

      月川茫思忖道:“会不会是玉瑾暴露了你的身份?”

      盈盈道:“不会。玉瑾姐姐不会泄露。定是另有缘由,江雨霖私心极重,她要杀我,可能是因独孤彦云。”

      月川茫噗嗤一笑:“原来竟是为情动杀念,你倒还真懂你的这位对手。”

      盈盈略显尴尬地轻笑:“毕竟我潜伏掠影两月,这点眼力见总归还是有的。”

      二人嬉笑片刻,再无他话,便同榻而眠,歇息去了。

      ***

      夜半更深,盈盈披衣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门。她一路往北院宅舍行去,时不时不安地抬眼望向前院,生怕惊动了朱萸。

      她心知此刻绝非冒险见时曜寒的时机,可心底总有一股执拗的念想牵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朝那方走去。

      哪怕会被朱萸发现,她也要见他一面。

      盈盈立在廊下屋门前,心骤然砰砰狂跳不止。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伸出沁满冷汗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反手阖门,将微弱的月光隔绝在外,屋内漆黑一片。

      盈盈不敢燃烛,只得借着极淡的微光,摸索着朝里挪了两步,轻声唤道。

      “曜寒……”

      “曜寒?”

      “盈盈。”

      那道在心底思念了千万遍的声音骤然响起,盈盈眼眶一热,热泪瞬间滚滚而落。

      他还活着。

      他真的没有死!

      苍天垂怜,他尚在人世!

      她肩膀不住耸动,竭力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只把呜咽死死憋在喉间,鼻腔酸胀得生疼,泪水却簌簌淌落。

      “我在这儿。”

      只这一句,便似暖流般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焦灼与伤痛。

      盈盈强止住泪水,颤抖着迈步,朝屋内最深处的黑暗走去。

      屋内静得能听清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盈盈脚下踩到一片柔软的布料,当即顿住脚步,蹲下身指尖抚上那布料 —— 粗麻的质感,混着清爽的皂角香气,她知道,眼前坐着的正是时曜寒。

      她指尖轻触,摸到他的腿、他的背、他的肩臂,最终停在他温热的脖颈上。

      指腹感受到血脉清晰的起伏跳动,那鲜活真实的脉搏,让她终于回过神来。

      时曜寒,确确实实地活着。

      确认的刹那,她险些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可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曜寒……他会不会不喜女子这般主动?

      满心满眼都是时曜寒的盈盈,骤然想起从前的诺言,心头猛地一怯。

      她早已应了柴筝,要与他相守,理应信守承诺,不该再对旁人动心。

      更何况,她曾被迫委身于独孤彦云,柴筝尚且不介意,可曜寒……定然会介意的。

      她终究跨不过心底的那道坎,万千心绪翻涌过后,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曜寒,你还好吗?”

      “朱萸将我囚在此处,并未用刑,你放心,我暂且无碍。”

      “你们究竟遭遇了何事?其他同伴呢?”

      时曜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遭了北靖军的埋伏,逃亡时与队员失散,后遇上律北的人,便被俘虏至此。朱萸留我性命,是想劝我归降律北。”

      “南荣王早已将蝴蝶十三翼除名,以叛逃之罪论处,你还要回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便回去是领罪受罚,我亦要回去。”

      盈盈了然,时曜寒这般风骨,断不可能归降。

      “你放心,我与月川茫会设法相助,等你的同伴来救你出去。”

      “盈盈,你如今身在何方阵营?又为何会在此处?莫非…… 你是安插在荣王府的律北间谍?”

      “我虽是北靖人,却并非律北麾下,更不是律北间谍。我与朱萸,也是近日才相识,相交并不深。”

      “我信你。”

      短短三字,让盈盈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幸而身处黑暗,无人看见她早已羞红发烫的脸颊。

      此地不宜久留,盈盈理了理衣衫,悄声推门离去,原路返回了住处。

      而她刚转身离开北院宅舍,廊下便转出一袭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中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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