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莫雪漓

86、不如我们住到朱家去吧！ 回家后，月

　　回家后，月川茫第一时间用新炭烧了炉子。

　　已是日暮，夕阳残红，月川茫兴冲冲地从素日积攒的药材中选出最好的，仔细称好分量、切成薄片，淘洗干净。

　　今日与朱萸相谈顺畅，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朱萸此人，瞧着还算正派，应该与掠影不同。

　　盈盈心中稍安，回忆起在朱宅听到的那一声箫音。

　　在荣王府时，她曾见过曜寒吹箫。曜寒习惯于以 “商” 音起调，足有三秒之久。曜寒的箫是他亲手用竹子做的，他喜欢在管尾加一个出气孔，所以音质听上去比寻常的箫更沉郁悠扬。

　　当她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箫音时，她的心脏几乎要崩裂！

　　莫非、莫非时曜寒没死？

　　心脏突突狂跳，心中那一缕尘封的悸动再次苏醒。盈盈抚了抚左边胸腔，深呼吸几口气，整个脑海都充满了想要到朱宅一探究竟的念头。

　　那箫声是从朱宅后院传出来的，她绝对不会听错。

　　她霍然站起身，倒把忙着煎药的月川茫吓了一跳。

　　还没等月川茫开口，盈盈眼眸亮晶晶的，朗声对月川茫道：“月姐姐，不如我们住到朱宅去吧！”

　　月川茫：？？？

　　月川茫反应了许久，才明白盈盈说的话，她张着嘴巴半晌才道：“在朱家时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你不是不想与朱萸往来吗？怎么现在改了主意？还要住到朱家去？”

　　要知，从一个循规守礼的士族女儿家口中竟然听到 “住到陌生男子家” 这种话，简直匪夷所思。

　　“我、我有一事要查明。” 盈盈顿了顿，将时曜寒和那箫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月川茫。

　　月川茫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又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柴筝之前，盈盈喜欢的人是时曜寒。

　　而时曜寒疑似没死，被关押在朱宅。

　　“曜寒武功极高，他定然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才吹箫示意。” 盈盈思忖片刻，无比确定地说：“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被朱萸关起来了！只是朱萸并不知道我认得曜寒。曜寒一定是在等我去救他。我们只有住到朱萸家去，才有法子救曜寒出来。”

　　“可是……” 月川茫忖道，“朱萸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不会武功，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朱萸早晚会知道我们和天哥、阿辉的关系，时曜寒是掠影成员，如果我们救出时曜寒，朱萸既不会放过我们，还会连累天哥和阿辉。”

　　盈盈想了想，“那就不要让朱萸知道我们和天哥、阿辉的关系。至于救时曜寒，是我自己的主意，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必要的时候，将我供出去就好。”

　　月川茫忙打圆场道：“傻丫头，你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兄妹四个早已是一体。你要救时曜寒，别说是我，连天哥和阿辉，定然也会帮你。今晚安心睡一觉，明天咱们就去朱家，再会一会这位律北戏精 —— 朱萸！”

　　盈盈被月川茫的话逗笑，心中感动不已，蓦然之间，热泪盈眶，红着眼圈郑重地对月川茫道：“月姐姐，谢谢你。谢谢你不计较曜寒的身份，愿意陪我救他。”

　　“傻丫头！” 月川茫抿嘴一笑，搂着盈盈一起上炕安睡。

　　***

　　次日一早，月川茫备好了药膳，盈盈用仅剩的铜板在街上买了一篮子新鲜蔬菜，两人各怀心思，往朱宅而去。

　　月川茫一来是为了帮盈盈潜入朱宅寻找时曜寒，二来也有自己的考量。

　　天哥若想在北靖闯出些名头，千秋阁若想在此立足，将来终究绕不开与这位律北统领一较高下。

　　如今天哥与阿辉为律北办事，已有半月没有音讯，她也忧心二人安危，想从朱萸口中套出些消息。

　　月川茫紧了紧手中食盒，跟着盈盈上前叩响了朱宅大门。

　　开门的依旧是朱萸，见到二人再来，他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温文有礼的笑意。

　　盈盈自觉从荣王府 “历练” 过后，脸皮也厚了不少。

　　为了能顺利进入朱宅，她早已放下士族身份，只把自己当作无依无靠的飘零女子。

　　堂中燃着袅袅轻烟，散着清淡的竹叶香。

　　盈盈定了定神，谢过朱萸奉上的茶水，缓缓开口：“我与姐姐独居家中，觉得冷清，想着多个人吃饭也热闹些。正巧姐姐熬了药膳要送来，便一同过来了。”

　　朱萸听了这话，眉头才渐渐舒展。

　　盈盈从食盒中端出一碗浓黑的汤药：“朱公子，这药是按着昨日的脉象熬的，快趁热服下吧。”

　　朱萸干笑一声，道：“多谢二位姑娘美意，只是小可今日晨起才刚用过一剂汤药。不如这般，这药先暂且放着，等晚间再饮。”

　　盈盈只应了声 “也好”，便问起厨房所在。

　　朱萸引着盈盈穿过前堂，步入中厅。中厅与后院之间隔着一片花圃，花圃以北是一排联排宅舍。盈盈匆匆一瞥，待朱萸转头看来时，连忙收回目光。

　　朱宅的厨房十分宽敞，锅碗灶具一应俱全，却都蒙着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未曾动用。

　　“朱公子，日日吃白玉楼的饭菜，想来也腻了。不如我做几道清爽小菜，给您换换口味？”

　　盈盈有备而来，朝朱萸微微一笑。

　　但见玉人明眸皓齿，步履轻盈，衣间带着疏梅清香，顾盼流转间眼波含情，别有一番动人风姿。

　　朱萸微微一怔，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有劳姑娘了。我这就吩咐白玉楼，撤了晚间的送餐。”

　　盈盈见他答应，心头松了口气。

　　二人一前一后返回前堂，月川茫已将前院的落叶清扫了一遍。

　　“这……” 朱萸微愕。

　　月川茫放下扫帚走上前，用围裙擦了擦脸颊，笑道：“我瞧院子许久未打扫，便顺手收拾了一下。”

　　朱萸微微汗颜，只道：“有劳月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