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长跑 站不稳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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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赛结束后，已经临近中午放学时间。
回教室的路上，冯雨哲问：“海深，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鸡公煲？”
“不了，你们去吧，我回家吃。”
刚跑完接力赛，下午等着赵海深的还有一千五百米长跑。他不想和冯雨哲一起去吃饭，其实是因为自己有些紧张。
一旁的冉天远回应道：“我也不去了，今天胃有一点不舒服，不太敢吃辛辣的。”
“你胃不舒服？”赵海深狐疑地盯着他，而他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怎么不告诉我”的疑虑。
伴随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成靓丽的弧线，冉天远只风轻云淡地回答：”有点小感冒，不是什么大事。中午回去吃点药就行了。”
“那你等我一起。”赵海深脱口而出。
“知道了。”冉天远拍了拍他的肩。
回到教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冯雨哲约了其他人吃饭，先离开一步，赵海深则继续坐在座位上等冉天远。
过了十几分钟，冉天远才来八班教室找他。
对上视线的第一句话，赵海深问责道：“怎么这么久？”
“说了你都不敢信，刚刚小唐来发了一张物理试卷，说什么运动会两天做这一张不过分。”
看着冉天远翻白眼的样子，赵海深没忍住笑得弯腰低头，幸好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不管了，先回去吧。”
在回家的路上，冉天远问起了赵海深下午运动会的事情：“你去跑一千五，真的行吗？”
赵海深不像之前冯雨哲也在旁边时那样“嘴硬”，而是有些自暴自弃的态度：“跑不动就走完，反正只是去凑数的。”
冉天远很赞同他的看法，重在参与。
“你们一百米什么时候跑？”
“两点半，就在一千五之前，而且我是最后一组，跑完就来看你跑。”
赵海深有点被最后半句话震惊到了：“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来为你加油打气啊！”
赵海深皱了皱眉：“是来看我丢人现眼吧？”
“怎么会呢！哪有什么丢人现眼。”
赵海深也不再说什么，看就看呗。
夏季风最先到了这座低纬滨海城市，午休时，天空短暂地下了一场阵雨，但雨后的艳阳又把地上的积水尽数蒸散。
下午的运动会如期进行。首先便是高一年级的男子一百米冲刺。操场上的烈日当空完全不像是雨后的情景，赵海深穿着一件防晒衣坐在看台上，双手撑着下巴伏在膝盖上，眼前是一波接着一波冲向终点线的运动员。
在这期间，他有听到八班同学给冯雨哲写的应援词：“百米赛道，是速度与激情的舞台。冯雨哲，此刻的你，肩负着班级的期望与自己的梦想。请带着我们的呐喊与祝福，全力以赴，超越自我！无论结果如何，你奋力拼搏的身影，都将是赛场上最耀眼的光芒！”
不得不说，这个应援稿写得很有激情。不知道冯雨哲在奔跑时有没有听到，但最终他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顺利进入决赛，没有辜负班级的期望。
很快，一百米赛跑便轮到了倒数第二个小组，赵海深还没有来得及寻找起点处冉天远的身影，便听到广播里的通知：“请参加男子1500米长跑的同学到检录处进行检录……”
这时，冯雨哲已经比赛完回到了看台，听到这条通知，他立刻起身带着赵海深往检录处走。
赵海深也没有留下来贪恋起点处的风景，选择了若无其事地去面对自己接下来的挑战。
一千五长跑的参赛人员检录完毕后，一百米短跑的比赛正好告一段落，志愿者们带着穿好号码牌的选手进入跑道。
一千五百米，三又四分之三圈，即使进场的这一路冯雨哲一直告诉他“别急，慢慢跑就行”，但赵海深内心的紧张仿佛已经溢出，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站在这条最内圈的跑道上，他感觉周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他强迫自己调整了呼吸，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起跑线就在八班的看台下，十班也离得不远。他向看台望去，八班的同学好像都在为自己加油，这让他松懈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看十班，没有看到冉天远，应该是还没回来，他心想。
三秒倒计时结束后，伴随一声枪响，长跑正式开始。
赵海深随着人群冲出起跑线，腿长的优势让他仅落后于第七跑道的体育生。他的策略很清晰，前半程稳住节奏，保存体力。
看到赵海深起跑的节奏甚好，八班的呐喊声越来越大，冯雪兰也举起手机，拍下了赵海深穿梭于跑道上的身影。
完成第一圈的时候，第一名与赵海深的身位还是一个可观的差距，但赵海深与后面几名便开始出现断层的趋势。
第二圈开始，赵海深的呼吸变得灼热，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的余光看到，草坪上好像有人在对着这边拍照，但他看不清是谁。
第二圈快结束时，他的步伐已经开始沉重，胸口开始发闷，扬起的风刺激喉咙，混杂着血腥味让他呼吸急促。渐渐地，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又一次回到了操场西南角，即将进入第三圈。
或许是因为慢了下来，他开始能看清脚下的跑道，以及两侧的跑道都空无一人……
但是，草坪上有人也在奔跑！
第三圈之前，冉天远从十班的看台走了下来，他想，陪他跑完剩下的路程。
由于怕影响到比赛，冉天远不能进入跑道，他选择在草坪上陪跑。
气喘吁吁的赵海深看到了旁边的人，大脑越发一片空白：“你……”
“别说话，注意呼吸节奏，慢慢跑！”赵海深说话的声音很小，混杂在风里甚至难以听清，但冉天远看到他嘴唇微动，知道他想开口说话。
说完，冉天远加快了脚步，领先了赵海深一两个身位，开启了自己的领跑之路。
看台上，冯雨哲拍下了他们并肩奔跑的瞬间，而在他手上，另一个手机的相册被打开，放出了一张近景特写：照片里，穿着“1号”号码牌的男生挥臂向前奔跑，影子被阳光拉的很长。
一旁有个女生看到了这张照片，问道：“班长，这是谁拍的啊？拍的好有意境。”
冯雨哲回答道：“十班冉天远拍的。”
女生越发好奇：“冉天远？他给赵海深拍照做什么？他人呢？”
“呐，操场上陪跑呢。”冯雨哲朝跑道上点点头，冉天远已经陪着赵海深进入了最后四分之三圈。
此时赵海深呼吸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速度也已经大不如前面三圈，接近于走路，和第三名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小。
“最后半圈了，加油！”冉天远也跑的有些累，只用简短的话鼓励赵海深继续坚持。
赵海深还能听到冉天远的声音，他咬了咬牙，试图让自己再多迸发出一点能量，能拿到前三名，已经是很满意的成绩。
还有最后五十米，此刻，终点线上已经站满了人群。赵海深的视线模糊，但冉天远看得清。他朝着赵海深喊到：“八班的同学都在终点线等你，最后一点了，冲吧！”
这一声呐喊，点燃了赵海深最后的力量。他闭上眼，全力冲刺，越过了终点线。
冲过终点的瞬间，赵海深几乎虚脱。他刚想停下，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面前是一个高大的身躯挡着他，迎着让他倾靠。
“慢点，走一走，别马上停。”冉天远半扶着他，在跑道边慢慢走着。
赵海深说不出话来，不断地呼吸，喉咙里的血腥味让他大脑眩晕，脚下摇摇晃晃，他自己也顾不上身体举止，就这样靠在冉天远身上，吃力地抬起双手，没过冉天远的肩膀，勾住他的后背。
在身体不受控制之下，赵海深的额头抵着冉天远的下巴。冉天远感受着赵海深呼吸的气息，一边帮他拍着后背调整状态。
这时八班的一部分同学也过来了，帮忙递水和毛巾。冉天远接过了水和毛巾，并帮赵海深表示感谢：“让他缓一会儿，大家都先回看台吧，把跑道让出来，还有下一组呢！”
待八班的同学都离开后，冉天远用毛巾帮赵海深擦了擦脸上的汗，问他：“要喝水吗？”
赵海深吃力地摇了摇头：“等会……”
他尝试撑着冉天远的肩膀自己站稳，但是双手刚离开肩膀，双腿便颤抖地将要倒下，迫使他又栽回了冉天远的怀里，场面很是滑稽。
冉天远偷偷笑了一下：“站不稳就抱紧我。”
“我没那么娇弱。”赵海深又开启了嘴硬模式，左手用力摁着冉天远的肩膀，总算是勉强能站稳，右手去接冉天远手里的水。
“我给你拧开。”冉天远把赵海深扶好后，帮他拧开瓶盖，递给他叮嘱道：“喝慢一点，刚跑完不能喝太急。”说完还不放心，他又用瓶盖倒了一点点水，递到赵海深嘴边。
赵海深愣了一下，才接过瓶盖，小口地饮下。
灼热的空气里有风在流动，冉天远帮赵海深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赵海深睁开眼看清了他的下颚，盯着他刚刚用额头抵着的红印，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脸被炙烤得有些发红，他想赶紧回看台去穿防晒衣。“先回去吧。”
”好，慢慢走。”冉天远依然扶着赵海深，带着他在草坪上一步一步慢慢朝着看台走去。
回到看台后，最先传来的是八班同学的欢呼声：“海深牛逼！”
紧跟着欢呼声之后的是冯雨哲一个滑坐到赵海深和冉天远旁边。他勾着赵海深肩膀夸赞道：“牛逼啊同桌，第二名说拿就拿。”
“我第二？”赵海深有些难以置信。
周围的同学纷纷点头称赞。“可不嘛！第一名是个体育生，职业选手参赛没办法，这个第二名胜似第一好吧！”说完，冯雨哲带头鼓掌，其他同学也很配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应和完之后，赵海深突然想起了比赛前的一百米，他转头问旁边的冉天远：“你的一百米怎么样了？”
冉天远很得意地说道：“小组第一，进半决赛了。明天下午来看我！”
赵海深哼笑了一声：“看把你骄傲得，他也进半决赛了。”顺着赵海深手指的方向，冉天远瞥了冯雨哲一眼。
冯雨哲略微感知了一下此刻的氛围，拿出来应对的话：“没事，我跟远哥不在同一组，远哥无需留情面！”
冉天远端起来的架子最终还是崩塌，尴尬地笑了笑：“说笑了，尽力就好。“
赵海深看着他作完，有气无力地笑着埋头闭眼养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长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