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悬空 长椅在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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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赵海深所料，在晚自习结束后回家的路上，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冉天远。
冉天远听得兴致勃勃，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让人觉得很暖：“那挺好的啊，这样可以更好融入大家，更快适应新环境。”
“你真觉得我能做好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相信我的同……额，前同桌，你英语这么好，长得又这么有威慑力。”
“威慑力？”赵海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反正就是能很好的组织班上的同学，嗯对，就是这样。”
当同学们开始意识到，新的一学期已经到来，气温又回到了三十多摄氏度，烈日灼心，让人烦躁不安。
周一是开学第一天，赵海深终于开始经历和冉天远分开走进不同的教室，坐下后侧眼一看，旁边的同桌是这个新班级的班长。
早读的时候，冯雨哲站着时用手撑着课桌，腿很不安分地踱来踱去，但脸上的神情和读书的声音都很专注，就像，上学期在自己旁边的冉天远，一样的行为，不一样的人。
不仅在早读，这一整天赵海深都直观地感受到了A班的氛围，不管上什么课，课堂效果都到了拉满的地步，老师讲课的速度快，内容精干，同学们都积极与老师互动，认真做笔记。
课间十分钟，除了有几个聊天的和上厕所的，绝大部分同学都在座位上低头写作业。
最让他大开眼界的，是开学典礼时，四个A班都拿着小册子“精神食粮”，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就要有大考了。
因为他们中间隔着一个9班，开学典礼时班主任都站在后排看着班上的同学，所以赵海深并没有机会和冉天远说上话，他只看见冉天远也低头看着什么，像是一张作文素材。
这是开始准备提高他那比自己低一分的作文了？赵海深心想。转而赵海深又在心里默念：估计是开学典礼太无聊了。
散会后，他想追上冉天远一起回教室，奈何人群拥挤，他顾着自己在人群中穿梭时，却丢失了冉天远的身影，也没有想到，被推攘着周旋的冉天远，也没有在人群中找到他。
赵海深只好继续上完上午的两节课，终于等到中午放学，和冉天远一起回家。
今天中午冉天远收的有点慢，赵海深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10班后门有熟悉的身影。
放学五分钟后，学校广播会响起一道铃，赵海深听到这道铃后，终于起身走出教室。他刚想趴在十班教室的门口观望，就看见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了自己想等的人。
对上了赵海深的视线，冉天远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直到眼神定格在他身上的赵海深也朝着自己靠近了几步，他才想起来要解释一下：”刚才，唐老师叫我去了一趟办公室。”
两人慢慢往楼下走的同时，赵海深一边回应他：“哦。叫你去干什么？”
“物理竞赛的事情。”
“物理竞赛？”
冉天远口中的唐老师10班的物理老师，在看到成绩排名后，她被唯一一个物理满分的冉天远深深吸引，于是今天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后，她便把冉天远叫去办公室，本意是认识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赵海深继续问。
“她希望我能参加，初赛就在7月份，说是参加竞赛对学习有帮助，拿了奖还对高考有好处。”
“你物理满分，该去参加。”
冉天远“呵”了一声：“这位学霸，你物理只比我少了零分，要不你也去试试？”
“我们物理老师可没找我。”
然而，并不是因为8班的物理老师不在乎竞赛，而是……8班的物理课是在下午第一节。
不出意料的结果是，下午物理课还有五分钟下课时，8班的物理老师黄老师，拿着成绩表点了几个名字，其中就包括赵海深，让他们下午第三节自习课到办公室一趟。经过中午的事情，赵海深猜想到了是什么事。想清楚后，他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虽然A班的课间大多数人都在写作业，但上课前老师没进来的时候教室里不安静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个课间的预备铃响起后，班上的嘈杂声不降反升。有的同学不理解，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
这份激动甚至引来了班主任。冯老师出现在前门，班上瞬间又鸦雀无声。冯老师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的课表，说：“已经打预备铃了，快把地理书拿出来准备好！”
这节是地理课，那这份激动忽然就有迹可循。
冯老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身后出现了另一个女教师，她拍了拍冯老师的肩膀。冯老师转过身后，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离开教室。
下一秒，在女教师走进教室的同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不少同学的欢呼呐喊声。
一位长发及腰，穿衣朴素而富有气质的老师，手里抱着一本地理书和教案，手上拿着优盘。面对同学们的热情，她冲着大家笑了笑，她笑得春光满面，宛若青春少女。当然，她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多岁。
只见她走上台，把书放下，撩了一下飘在额前的长发，戴上小蜜蜂，开始讲话：“大家好，我是咱们班的地理老师，韩秋雨。大家可以叫我秋雨老师。”
随即，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赵海深正专注地听着秋雨老师介绍自己的简历，忽然旁边的人戳了戳他的胳膊。他转头看向旁边，听见冯雨哲说：“难怪这么多人想当地理课代表，这老师颜值爆表啊，你觉得呢？”
赵海深哼笑一声：“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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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下午三四节课，因为这段时间内偶尔召开教职工大会，所以全校这两节课都安排自习。
自习课的时候，下午被物理黄老师点了名字的几个同学都去了办公室，包括赵海深和冯雨哲。
果不其然，是竞赛的事。冯雨哲和赵海深站在一起，他看着旁边的三男两女，总共七个人，其中有四个人还是上学期黄老师的学生。
黄老师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几位同学，微笑着说：“大家应该都知道物理竞赛的事情吧，你们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班上物理学科最顶尖的几位同学，我希望你们可以参加……”
她大致解释了一下物理竞赛的流程：省里每年的物理竞赛会在下半年12月份举行，学校在每年3月份开始对竞赛学生进行培训，时间是每周日上午8点到12点，5月份参加学校的初赛，排名靠前的会有下一阶段的培训、市赛、省赛，这样一个流程。
在介绍完流程后，她又看了看这几位同学，有熟悉的面孔：“你们这四个同学是上学期9班我教的吧？”
赵海深左边的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点了头。而赵海深，冯雨哲，以及他旁边的男生，算是新人。
“旁边这三位我比较陌生，但是没关系，接下来有三年的时间慢慢熟悉。嗯……你们三个能介绍一下自己吗？”
旁边的三位男生有点紧张，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赵海深内心不知所措，表面平静地和冯雨哲面面相觑。黄老师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让他们不要紧张。最后，还是旁边那个男生打破了沉默：
“我是刘予泽，上学期是13班的。”
黄老师微笑着点了点头：“从B班考上来的，很厉害嘛，我看你物理成绩很好啊，98分。”
刘予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黄老师又看向了旁边的冯雨哲。因为冯雨哲上学期是10班的学生，A班老师总会听说几个风云人物，自然包括上学期10班的第一名。她张口说：“你应该是冯雨哲吧，上学期10班的学生。”
和刘予泽比起来，冯雨哲开口说话时比较利落大方：“是的老师！”
她又看向最后一位同学：“那你一定就是赵海深了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赵海深点了点头：“嗯，我原来是12班的。”
“早听说了，上学期三次考试，两次都是年级第一名，想不知道都难。”
赵海深不说话，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垂眸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最后，黄老师征询了几位同学的意见，他们都愿意参加竞赛培训。
赵海深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地融入新班级。或者说不是融入，只需要适应。
可是他突然不这么想了。
下午的两节的自习课，他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是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是因为环境太过于安静而衬托出他内心的喧嚣，还是因为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让他的心如同悬空。
面前的两页英语习题，他一节课下来只写了一半不到，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他总不自觉地盯着上面的文章发呆。
周遭的静谧让他忽然觉得很不自在，耳边也再没有某些熟悉的声音。
快下课了，马上又要等冉天远一起走了。
想到这里，他一直紧绷着的脸忽地松软下来。窗外起了一阵风，吹得榕树的枝桠沙沙作响。赵海深慢慢忘记了心里的烦恼，开始低头继续写题。
自习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班上有的同学立马弹射起步离开教室，其他同学也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准备去吃晚饭。
赵海深抬头看了一眼前门口，往外只看见了走廊上往楼道里涌动的人群，他想，冉天远什么时候才会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他。
他看了几秒，又继续低头看英语文章。最后一节课过去后，他的英语习题只剩下最后一道阅读理解，这点时间，他能够选出来。
这篇英语文章，讲的是海棠花。旁边还配了一张图片：昏暗的林间，花坛旁的椅子上空无一人，紫色的海棠花在半空中垂下，似破晓，如黎明。
他选完了最后一道题后，放下笔，旁若无人般地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走人。某一个瞬间，他看到了前门出现了熟悉的人，又条件反射似的坐好。
赵海深轻轻揉了一下鼻子，站起身往前门走去。冉天远看到他最后的几个小动作，暗暗挑了挑眉，而后又对着快步走来的赵海深说：“下午这两节自习课，你肯定又把作业写完了吧？”
“还差一点，晚上回来再写。”
“嗯，那先走吧。”
冉天远不知道，赵海深悬空了接近一节半课的内心，在海棠花的这一页合上的瞬间，得以短暂的回落。
赵海深也更不会知道，当榕树被吹动时，韵律中掩藏着对方同样的不安。
长椅在等待一句无人应答的对白，海棠在期盼一场独自绚烂的盛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