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烟火 新年快乐！ ...
-
这一年的寒假刚好跨越了整个2月。
让赵海深毫不意外的是，严慧又赶上了出差的“黄金时期”。二月份的前十天，严慧都不在家。
赵海深独自一人在家，玲姐每日做好三餐，打理好赵海深家里的卫生后就离开，并没有和赵海深说几句话。
白天，赵海深或是自己去海边的长椅上坐着，眼中闪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或是在家写作业，而长时间的沉浸式学习，也让他觉得有几分枯燥。
夜晚，在这静谧的房子里，他偶尔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玩会儿手机，时而坐在阳台上感受晚风的浮动，这是他每一个夜晚的真实写照。
不过，是曾经。
在年二十九的这天下午，赵海深正伏在书桌前小憩，用蓝牙音箱放着旋律平缓的歌。忽然传来了一阵消息通知。
赵海深打开手机看，不出意外，是楼下的人发来的：
【冉天远】：同桌，今天晚上去啤酒厂吗？
【赵海深】:？去啤酒厂干什么？
【冉天远】:去放烟花啊，好多人都在那边放，有一块超大的空地。
【赵海深】:除夕不是明天吗？
对面忽然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发来一条消息:出来说吧。
赵海深悠然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阳台边上，低头看见了下面偏着头仰视的冉天远。
赵海深率先开口问：“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楼下的人犹豫了一会儿，说：“嗯，明天年三十，我们家要回乡下，所以……”
不等冉天远说完后半句，赵海深趴在栏杆上的身体站了起来，说：“吃完饭就去吧。”
冉天远有些喜出望外：“好啊！”
而后，两人沉默了许久，互相看着对方，好一段时间都不曾说话，气氛有一些尴尬。
冉天远最后看了一下手机，抬头说道：“我爸他们应该很快要回来了，吃完饭我等你吧。”
在冉天远想回房间的前一刻，赵海深叫住了他：“你，要来我家吃吗？”
这句话让他忽然有点蒙，又嘴角微上扬，不好意思地回答：“啊？这不好吧？”
“又不是没来过。你和你家长说一声。”
不知为何，他从赵海深的语气中，感受到几分期待，而他也不想那么多，答应了下来。
这位楼下的邻居算是“老顾客”了，晚饭前冉天远上楼敲门，玲姐开门后看到他，笑脸相迎：“同学来啦？是来找海深玩吗？刚好现在要吃饭了，你们一起吃吧！”
冉天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谢谢阿姨！”
给他们把饭菜碗筷都准备好后，玲姐准备回去了，叮嘱了几句：“阿姨先走了，你们吃完把碗收进厨房就行，我明天来洗，没吃完的菜就放在桌上……”两人都一一回应。
玲姐走后，屋内就剩下赵海深和冉天远两人，他们面对面安静地吃晚餐。某一个安静的瞬间，冉天远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家吃饭吗？”
赵海深抿了抿唇，把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后回答：“记得，你送我回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嗨，没事，就随便问问。”
-
啤酒厂的位置比较偏僻，因为厂前一块面积较大的空地，又因为离城区较远，是最适合燃放烟花的选址。所以，在春节的这段时间，这里晚上有很多人。
赵海深他们到这里时，是晚上九点，广场上的人很多，大家的身边都环绕着绚丽璀璨的烟火，小孩手里拿着仙女棒，携着五颜六色的火光，在空中舞动出优美的轨迹。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不少小贩都在厂前摆着地摊，售卖着琳琅满目的烟花：金喷泉，冲天炮，风火轮，飞天鼠……
他们蹲在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地摊挑选了一会儿，种类和广场上其他人玩的都大差不差。
冉天远从旁边拿起了一盒“摔炮”，凑近看了看，转头望向旁边的的赵海深：“玩这个吗？买两盒？”
赵海深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同桌还挺幼稚，跟自己幼稚到了同一个频道。他很不明显地笑了一声说：“你想玩就拿。”
“好嘞！”冉天远兴致勃勃地把两盒摔炮放进了袋子里。
差不多挑选完了，摊主给他们算了一下，总共60元，冉天远拿着手机准备扫码支付，被旁边的人伸手拦下。
“这次我来吧！”赵海深一边按着冉天远的手，一边打开手机付钱。
赵海深说话的语气一向很平淡，极少数的时候会带有可觉察的情绪。而他刚才这一句话，冉天远却感觉出了藏不住的暗自欢喜。
“你请我玩啊？”冉天远半眯着眼看着他。
“嗯。”
“那就谢谢同桌！”
而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对方的嘴角偷偷扬起。
两人提着一袋烟花，以及摊主送给他们的一只打火机，在广场远离公路的角落找了一处开阔地，这个地方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和他们一样出来放烟花玩的高中生。
夜幕如墨，繁星点点，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静谧的纱幕所笼罩。
冉天远主动问道：“你想先玩什么？”
赵海深想了一下，指了指口袋里面上一层的烟花棒：“我想玩这个。”
“好嘞！”冉天远弯腰从口袋里扯出了一支烟花棒，递给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说，“你玩，我给你记录一下。”
“记录一下？”
“嗯呐，把你拍下来。”冉天远晃了晃手机。
“能拒绝吗？”
“哎哟怕什么，我就记录一下我们出来玩，又没别的意思。”
看着冉天远几近扭捏的姿态，赵海深不想与他废话，只好暗自翻了个白眼。
赵海深接过烟花棒，而后拿起打火机，轻轻按下开关，火苗“噌”地一下蹿了出来，他将火苗凑近烟花棒的引线，只听“嘶嘶”几声，引线被点燃了，火星迅速沿着引线蔓延。
“那我开始拍啦！”冉天远拿起手机，镜头对着赵海深。
刹那间，烟花棒顶端喷射出五彩斑斓的火花，如同一簇盛开的花朵，在夜空中肆意绽放。那火花有的是热烈的红色，像燃烧的火焰；有的是明亮的黄色，似初升的朝阳；还有的是梦幻的紫色，宛如神秘的星空。它们相互交织，相互辉映，将周围的黑暗瞬间照亮。
屏幕里，赵海深挥舞着烟花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
屏幕前，在赵海深背过身看不到的一面，冉天远注视着眼前的人，看他被热闹与开心包围。
那一刻，时间如同静止一般，在赵海深转过身来的瞬间，烟火照亮了两个人的眼前，他们清晰地看见，定格在对方嘴角的笑颜。
良久，赵海深开口问了一句：“拍完了吗？”
冉天远回过神来，点头道：“嗯，拍到了！”
“拍完了就赶紧来玩。”
“好嘞！”
接下来便是两人一起嚯嚯他们买来的各种各样的烟花。
这一天晚上，不管是冉天远还是赵海深，都玩得十分尽兴，赵海深觉得自己把半辈子的活跃度都花在这里了。
某一个片段是，冉天远偷偷把一颗摔炮对着赵海深脚旁边扔，炸开的那一瞬间，赵海深被吓了一跳：“我草！”
反应过来后，反手捏了三颗摔炮往冉天远脚边扔，冉天远身手敏捷，两腿一蹬跳到旁边。
心里有些气急败坏的赵海深表现得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偏过头去懒得理他。
时间到了深夜，广场上的人渐渐离开，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还停留在原地玩烟花。赵海深他们没有准备多少，只剩下最后一支冲天炮了。
冉天远把冲天炮固定在地上，点火后迅速退回到赵海深身旁。他们坐在地上，冉天远盘着腿，赵海深双手抱着腿，他们在漆黑的夜幕中，一起欣赏流光溢彩的火花。
“赵海深——”
恍地，赵海深听见旁边的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偏过头，看见冉天远的双眼，疑惑催使他回应了一句：“干什么？”
“就是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赵海深很明显地咽了咽口水。
“除~夕~快~乐~”冉天远拖着悠长的声音。
赵海深倏地有几分松口气，但又有另一种复杂的表情在里面。又一发冲天炮发出绚丽的流光，赵海深也对冉天远说了一句：“除夕快乐！”
赵海深自己也不知道，从哪一天，或是哪一个瞬间开始，他一直想对冉天远说一些话，或是许多话，也想听到冉天远对他多说一些话。
他不明白，冉天远也不明白。
是两人刚成为同桌时没有任何交流的那一天傍晚，是开学军训时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帮助，是分组时为了对方敢于挑战打破班主任的常规，或是在过去这一学期时间煮雨的朝夕相伴。
可是有些想法，就如这口袋里的烟花一般。赵海深随手拿一样出来，拿之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冉天远注视着那些璀璨的光亮，但他又明白烟火很快就会燃尽。
而在夜深人静后，人群终将散去。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赵海深起床后便看到，手机里弹出了冉天远发的信息：
【冉天远】：同桌，我回家咯！除夕快乐！
【赵海深】：嗯.jpg
严慧终于在大年三十这一天早上回到了S城，她到家时，赵海深正伏在桌上写寒假作业。
听到开门声，赵海深意识到严慧回来了，他放下笔，走出房间：“你回来了？”
严慧又十几天没有看到赵海深了，一看到他，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瞬间舒缓，她换上了笑脸说道：“是啊，还好能赶回来过年。你看，我还买了一些年货。”
赵海深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帮忙把严慧买的年货往屋里搬。
“我看你昨天发的朋友圈了，你是和小天一起去的啤酒厂吗？”
朋友圈？哦对。昨晚回来后，估计是玩的太尽兴了，赵海深鬼使神差似的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啤酒厂，放了几张他和冉天远拿着烟花棒的照片，没有配什么文案，只发了两个烟花的表情。
赵海深回答：“是和他去的。”
这个答案在严慧意料之中。她顺便提了一句：“要不我们问问他，晚上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把他父母也叫上？”
赵海深摇了摇头道：“算了，他们家今天一早回乡下了，不在楼下。”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大年三十的晚上，书香雅苑里张灯结彩，所有住户的阳台都向外传递着年夜饭全家团圆的温馨。
严慧和赵海深两人吃着年夜饭，一起看着春晚。赵海深偶然打开手机看了看，冉天远给他发了他们家吃年夜饭的照片，并附上祝福：“同桌，新年快乐！”
除夕之夜是灯火通明，迎接新春的脚步，也追忆过去的一年。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