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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守护 所以他也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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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航一群人追上来后,看到了站在赵海深面前的冉天远,他也破罐子破摔,一阵阴阳怪气:“诶哟,真把你同桌当你爹啊,我看你像个没爹的!”
原本不想说话的赵海深,表情展现出平常不会有的怒火,他瞪着周航:“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透过这一层怒火,冉天远还看到了他的眼角微微泛起的晕红。
看着周航那一副贱兮兮的嘴脸,赵海深的忍耐到达了极限,挥拳准备打过去。
忽地前面的人拦下了他,抡起书包往周航脸上砸去,随后伸出手逮着周航的衣领,低眸看着他,在他肚子上留下了一记重拳,打得周航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此时的冉天远不再像平时那样用一个笑脸就能平息所有情绪,他的表情严肃,声音很低沉地对地上的周航说:“这一拳就当你们还他的了,滚!”
此处已经在学府路上,不像梓桥巷里的漆黑,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人来人往,周航朝他们啐了一口,招呼其他人往梓桥巷里走。
赵海深没有注意到他们走之前骂了些什么难听的话,也没有听冉天远是怎么怼回去。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一直站到冉天远转过身来扶着他。
“你怎么样了?你的腿在抖,很痛吗?你手被什么划了?”
连续三个问题,让赵海深一脸茫然,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赵海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先回去了。”
冉天远轻轻地拉住了他:“一起吧。”
赵海深站在前面,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把手从冉天远的手中抽出来,慢慢往前走。
但是冉天远没有立刻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赵海深逐渐远离的身影,他忽然明白了之前严慧说的改变是什么,也很敏锐地感知到某个字眼对赵海深的伤害,那一瞬,他感觉呼吸有些灼热。
这天晚上,北方的强势冷空气穿过了中原,几乎影响到了南方的所有地区。越过北回归线的气流,已不如原有的严寒,却也能让热带地区出现明显的降温。
冉天远跟在赵海深后面,看着他安静地往前走,进小区大门,进单元楼。上到六楼后,冉天远问了一句:“阿姨看到你身上的伤,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赵海深站在台阶上,转身道:“夜骑不小心摔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十分冷淡,却让冉天远不由得笑了两声。
赵海深愣了一会,随即反问他:“你今天……你今天干嘛去了?”
“哦,忘了告诉你。我今天去医院了……”
赵海深的双眉微动了一下:“医院?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我爸。跟他说了别天天喝酒,喝出痛风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老实。”
赵海深绷紧的神情有了放松,语气也稍温和了一点:“上班族有些应酬也正常。”
冉天远笑着点头表示同意:“你妈妈在家吗?”
“没,打牌去了。”
“哦,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还有两个小时。”
冉天远最后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先上去吧,我也回去了。”
冷锋过境,让S县城出现了强对流天气,窗外斜风骤雨,电闪雷鸣。屋内,赵海深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里面,呼吸紊乱而紧促。
他对雷电的恐惧,起源于六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他晕倒前的最后一幕,是一道闪电撕裂了车窗外的天空,一阵沉闷的雷声震碎了他几乎仅存的意识,而前车驾驶位上的人,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赵海深躺在床上,他忘记了这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在没有完全入睡时,他听到了门外隐约传来了一些对话的声音,还有来自一个女人的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周六早上,他在吃早餐的时候,时刻观察严慧的表情。她貌似很从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又似有些隐忍。
就这样沉默到吃完早餐,赵海深主动打破了宁静:“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在他站起来的时候,严慧作出发现他手上有划痕的样子:“诶,你这手怎么回事啊?”
“昨晚出去夜骑,不小心弄的。”
“伤口处理了吗?”
“昨天晚上简单擦了点药。”
“哦,没事就好。周末公司团建我得去,明天晚上才回来,玲姐会来把饭做好,你要是自己一个人无聊的话,就去找小天玩吧!”
赵海深怔了一下,结巴地说:“啊?哦……我知道了。”
然而事实是整个周末赵海深都自己在家,晚上会出去走走,手机里跟冉天远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字聊天,就像一个普通的周末,没有任何异常。从周日晚到了学校,冉天远也没有再提及周五晚上的事,自然地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回忆。
学校的阅卷能力很弱,期中考试成绩一直到了11月22日才出来。
这天晚自习,老陈又来宣读了前十名的成绩。
“我们班第一名,赵海深同学,总分973,年级排名22。”
台下依然炸开了锅,但也传来了一些刺耳的讥讽:“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退到二十二了?”
老陈补充了几句:“大家不要觉得年级排名跨度大很异常,你们要知道上次考试的是初中内容,而A班的人根本不参加中考,他们比你们少复习了一个学期。”
前半句是对着全班说,后半句则是帮赵海深说:“海深同学呢,虽然只有年级22,那是因为有几门学科拉低了总分,但你们不知道,如果剔除他不选的几科,750的总分,他的分数是738。”
某次老陈和赵海深谈话时,无意间询问了他的选科情况,前者知道他以后决定选理化地,这个成绩稳进A班,于是让他多花点心思在分班的决定性选科上。
台下的其他人无话可说,毕竟又被第二名断层。
老陈接着宣读:“第二名,冉天远,总分970,年级排名30。”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一个班的两极分化严重实属正常,更何况是鱼龙混杂的B班,前十名都让老陈念得情绪起伏跌宕。
下课后,大家都去查看了自己的成绩。谭伟发了疯似的跑过来,双手抓着赵海深的肩膀:“卧槽!我地理95分!!!赵哥我爱死你了!!”
赵海深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不自主地往冉天远那边倾倒。冉天远轻笑了一声,把谭伟的手扒开:“手松开说话,你吓到赵哥了。”
谭伟立刻站好,战术性咳了两声:“多谢赵哥对我地理的再造之恩,你的一句夸赞让我对地理爱得深沉!”
赵海深听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夸赞了?”
谭伟又激动地说道:“你忘了吗,刚坐一起那会儿,你说我地理还算可以,后来我发现地理确实很有意思,那可是我唯一听的一节课!”
赵海深:……
一旁的冉天远听笑了,走过去拍了拍谭伟的肩膀:“其他科考的怎么样啊?”
谭伟的笑容凝固,尴尬地说:“额,一般……地理95,总分648,零头还没地理高……只有地理和生物及格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冉天远想抽死刚刚问这句话的自己:“啊哈哈,没事,还有半学期,争取留在B班。”
说出来之后更后悔了。
谭伟笑脸相迎:“嗯嗯,我以后选文科,争取留在文科B班。”
“你以后打算学史政地?”冉天远问。
“是啊,你呢?”
冉天远笑着说:“我是选理化生吧,生物还是比地理和政治要简单一些。”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有注意到赵海深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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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冉天远问赵海深:“你想好了,真的选理化地?”
赵海深想,在以往的对话中,这一点早就已经明了了,为什么如今要再问一遍。
“不然呢?早就想好了。”
“嗯……那下学期我们就当不了同桌咯……”冉天远用一种极具迷惑性的语气,听上去是一种抽象式的调侃。
“你想一直和我当同桌?”
“是啊,好不容易聊熟的同桌要换成新的,又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你快把自来熟写脸上了,跟谁都能聊几句,害怕新同桌,鬼才信。
“哦,那你选地理?”
冉天远讪笑:“那还是不了,我地理不行。”
赵海深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是同桌,不在一个班,你……每天也得等我一起走。”
赵海深觉得莫名其妙,原来他就是想说这个吗?只是缺个一起上下学的搭子。
“可以。”
在上周五晚的十一点五十,冉天远在阳台上,看到了走进单元楼的熟悉的身影,那是严慧。
他立刻起身穿好外套,出门走到7楼的楼梯间,等待电梯里的人出来。
严慧走出电梯,惊讶地看见冉天远,问:“小天,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海深睡着了吗?”
冉天远看着严慧,表情回应着严慧,思考了一阵后说:“我想问您一些事情,虽然可能不太礼貌。”
“怎么了?”严慧双手提着包,和蔼地说。
“我其实不好意思问,但是,我担心赵海深……不是担心……就是,他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知道,他爸爸……”
“你别紧张,海深今晚怎么了?是因为打雷他找你来吗?”
“他害怕打雷?打雷天,对他有什么阴影吗?今天晚上,他自己去夜骑,从梓桥巷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喝了酒的高中生……”
冉天远把今晚的事告诉了严慧,包括赵海深的伤,周航的辱骂,以及听到那句“你像个没爹的”之后,赵海深泛红的双眼和冷漠的神情。
听着听着,严慧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伤心,说:“这些学生真过分。海深爸爸是在六年前的一个雷雨之夜,因为交通事故离开了,当时海深也受了重伤……”
“算了,其他的也不重要,只是他一直觉得,是他自己的原因,阴差阳错的造成了这场意外,我一直跟他说人各有命,爸爸不会怪他,但是似乎没什么用。”
听完严慧粗略的讲述后,冉天远眉毛微皱,说:“所以,他才变得这么冷淡,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但又有一点脾气,不让自己受委屈,才无意之中得罪了那些人。”
严慧无奈地苦笑了一番:“也许是这样。不过阿姨要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也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着他,他比以前好了一些,多亏了你每天陪在他身边。”
“阿姨您言重了,不管是邻居还是同桌的缘分,这都是我愿意做的。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想,试着改变一下他的性格,但我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嗯嗯,阿姨知道,你的好心他一定能懂,只是这件事要慢慢来。”
“阿姨,您回去之后,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吗,我怕他会多想。也不要告诉他,我今晚的越界,我只是想了解一些他的过去。”
严慧拍了拍冉天远的肩膀:“我明白,我不会告诉他,也会假装无事发生。”
“很晚了,小天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阿姨再见!”
他想,他会继续努力让赵海深改变,至少在分班之前,他会守护赵海深所在的环境,不会让任何闲言碎语再刺激到赵海深内心。
然而选科之事,在他们之间是一个很客观的鸿沟,没有人可以让他们改变选择,赵海深也不会接受冉天远的刻意改变。
所以他也知道,守护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