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抹微云》幻川

5、雨 雨

　　雨
　　乌云慢慢在山顶聚拢，天色慢慢变暗，凉风拂过衣角，脸庞。树叶哗哗啦啦的响，漫山遍野的蓬蒿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绿浪，羊在不安地吃着草，时不时地叫出声来，雨要来了。

　　爷爷提着镰刀，嘴里叼着旱烟，在远处赶着羊，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羊慢慢的汇聚在了一起。

　　“雨要来咯！”爷爷在哪边喊着，他似乎听到了雨的声音，我似乎也感觉到了，东边的乌云黑压压的，感觉压倒了东边的山顶上，山风越来越大，好像千军万马濒临城下，豆粒大的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

　　我渐渐听见了雨的声音，过了几秒，它们在东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过来，哗啦啦、哗啦啦……

　　雨打在了我的身体上，我连忙撑开伞，蹲在地上，雨中带着冷风，吹在身体上冷冷的。羊群站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嘴里嚼着草，偶尔叫一两声，飘在在山谷里的雾和雨声中。
　　雨下了一阵，就停了，雨后的山野，变得更绿了，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羊群开始散开，咩咩的叫着，好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同伴。这时爷爷从长着灌木丛的坎下冒了出来，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旱烟。

　　乌云看起来离山顶很远了，太阳也跟炎热的山野说了再见。山谷里那条铺满鹅卵石的路，白天只听见她的身体里有着咚咚咚的流水声，傍晚回去的时候，她变成了一条小溪，清澈的溪水浅浅的，叮叮咚咚的流过溪石。

　　我卷起裤脚，走在溪水里，冰凉的溪水流进我的小布鞋，泡着我的脚丫子。干活的人背着满满一篓猪菜在山间的小路的坎儿上上歇着，看着谷底的溪，对面的野。

　　晚上，蛙声在屋旁此起彼伏，对面人家都亮起了灯。木瓦房里透出的灯光像是田间的小灯笼，奶奶的锅勺声在夜里回响。

　　我们一大家人坐在炉边吃着饭，高兴地聊着天，聊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日子很长，过得又太快，难免会忘记许多东西，只留下那些破碎的记忆。

　　有一天遇到同样的事情时也许会想起，别人提起来会想起，思乡时会想起。平时总不会想，因为总活在今天，忙忙碌碌，偶尔回头，总是现实不顺的时候，把心里最美好的事翻出来看一遍罢了。

　　人一长大，就回不去了，晚上喜欢下雨的声音，潇潇雨声似乎为我打开了另一个时空，我在梦中来到自己的世界。

　　第二天的世界依然是车水马龙，山里的蓬蒿已经没过了小孩子的头顶。路没有人走了，便长满了杂草；小溪没有人走了，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溪；庄稼地里没有猪草了，便只有背着药桶的人了；山上没有羊了，因为爷爷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