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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劈不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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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长老已经被惊的神志不清,喃喃出声:“天道赐福是可以拒绝的吗?”
方维泽嫌弃地瞥了一眼已经呆滞的唐长老:“不知道,但等会不就知道了。”
至于天道赐福可不可以拒绝?自然是可以的。堂堂鬼王殿下活了这么久,这点还是见识过的。
初长夜抬手看着撒在他手上温和的金色光,心念一动,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天道赐福。
那柱照在他身上的金光消失了。
就在唐长老惋惜,而初长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更强的金光照在初长夜的身上。
初长夜愣住了,目光求助的看向师尊,小声道:“师尊,怎么办?”
“接受。”
叶简之垂眸,视线定在他脖颈的金线上,很快道。
初长夜突然放下心来,再也没什么负担地二次接受天道赐福。
这下,方维泽有些不淡定了,他舔了舔嫣红的唇,长发遮住大半张脸,使得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阴湿。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连续两次天道赐福,还是天道强行赐福,稀罕啊。
绿衣鬼王的眼中闪过一亢奋的杀意,又极速敛下。
唐长老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初长夜第一次的拒绝,这次的赐福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天道威压以光柱为中心更汹涌的卷土重来,肆意发泄着祂的不满。
叶简之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金眸冷静摄人,威压卷携着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衬的他清冷淡漠,仙风道骨。
没人知道,白衣仙尊心里转着不符合气质的暗骂:这天道,实在有病!
唯一的槐树被狂肆的威压吹的东倒西歪,粗壮的地茎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树下的唐长老两眼都翻白了,硬是咬牙挺住,一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晕地的众弟子更是可怜,作为全场最弱的存在,要是没有人来拯救他们的话,这群可怜的孩子怕是要要死在睡梦里了。
鬼王殿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方维泽面上一派轻松镇定的模样撑着架子,但他脚下被硬生生踩出来的两个小坑出卖了他。
全场能称得上“稳”的,只剩叶简之师徒二人。
初长夜处在暴风眼中,赐福的金光柱将他护的严严实实,而叶简之站在威压最猛烈的地方。
不,应该说他站的地方威压最猛烈。
即便如此,白衣仙尊依旧云淡风轻,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狼狈。反而是在场的众人,也是强弩之末。
对于这些人的死活,初长夜虽面上焦急,但内心却异常寡淡无味,满不在乎。
现下能让他在乎的……只有师尊,但说有多在乎,倒是谈不上。
顶多是心底那点若有似无的、微妙的依念在引诱着他罢了。
叶简之倒不会真不管宗门弟子长老的死活。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抬手轻挥。
刹那间,一道远超天道威压的强悍灵力破空而去,如利刃破云,瞬间打散了席卷四方的恐怖威压。
天道赐福还在继续,那被打伤的威压卷土重来,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强度。
叶简之眸底掠过丝极淡的疑惑,周身的灵力微妙一顿,有些搞不懂天道的操作。
连接两次的威压,天道这是在针对他?
还是试探?难道祂是发现了什么?
刚浑身一松转瞬间又浑身一重的方维泽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吧,还来。
方维泽可以撑,但唐长老不行,众弟子更不行啊!
叶简之叹了口气,微不可查。
就在唐长老即将晕倒之际,一道温和中不失凌厉的灵力帮他抵住了这逼人的威压。
他立刻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第一时间便急切地望向众弟子。
只见弟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心头一紧,定神细看才发现,一道澄澈的灵力洪流正悬浮在他们上方,将所有人护得严严实实,竟是安然无恙。
唐长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当即转过身,朝着叶简之的方向深深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仙尊出手相救!”
叶简之轻声应:“分内之事,不必道谢。”
随后,他身形微侧,后退半步,果不其然,悬着的金丝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半步,不偏不倚的抵在他的脖颈上。
既然如此,叶简之索性就不动了。
方维泽看着这区别对待的一幕,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脸怨念:“仙尊大人,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叶简之充耳不闻。
方维泽装模作样:“哎,别又不理我呀,好歹是朝夕相处了那么些年,仙尊大人怎的对我这般无情。”
“莫不是有了徒弟,就对我生份了。”
“果然是有了心欢就忘了旧爱啊。阿巴阿巴…阿巴阿巴……(此处省略一千字)”
在方大鬼王无耻的声波攻击下,叶简之揉了揉眉心,冷声道:“闭嘴。”
方维泽灿烂一笑:“那你帮我压制这威压,我就不烦你了。”
叶简之眉眼不耐,抬手一挥,替方维泽抵挡住了那股沉沉的天道威压。
初长夜目光在师尊与那只“臭□□”之间来回扫动,面上瞧着平静、人畜无害,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
师尊……和那只臭□□这么熟稔吗?
念头刚起,初长夜周身的光柱终于消失,连带着天道威压也跟着消散了。
那只遮天蔽日金眸的眼珠从初长夜身上移开,缓慢转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叶简之身上。
在场的三人顿时将目光聚集了过去。
初长夜凝望那只高悬于天的金眸,下意识仔细辨认其中的情绪。
他看到了。
那是不同于天道对自己的温和,也不同于天道对众生的俯瞰、威严、漠然。
此时,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明晃晃的审视。
——那是天道对师尊的审视。
初长夜皱眉,压下心头升起的疑云,眼睛直直的看着师尊,面上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
叶简之垂下眼,浅金色眼眸光芒收敛,浑身透着冷感。
在他眼中,原本悬在他颈间的金线瞬息就从一根拆成了细密的数根,循着不同方向缠过来,丝线末梢带着极淡的寒光。
只要稍稍一动,细小的金线就能切割到他的脖子。
骗你的,就算他不动也能割到。
天道不会真的想要他死吧?
叶简之盯着不断勒紧的线几息,突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下一秒,数把透白的剑影悬在他脖子半寸。
与此同时,无数根金色丝线显现,分毫不差悬在叶简之细白的脖颈上。
唐长老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讷讷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方维泽飘到叶简之身旁,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勾唇说道:“仙尊大人,你这是干了什么?竟引得这般场阵仗。”
叶简之斜睨他一眼,眼底寒光乍现,抬手抚向自己的脖颈,哼笑一声。
瞬间,悬在叶简之脖间的数根金线纷纷被凝聚在他周身的剑影崩断,像触手一样胡乱飞动着弹开。
初长夜顿时站不住了,快步走上前,默默也挨近师尊,瞪着方维泽,方维泽含笑挑衅回瞪。
一人一鬼,分别站在叶简之的左右两边,气氛剑拔弩张。
而围在中间的人没有分给他们半个眼神,负手而立,漫不经心地抬头与天道对视。
当事人完全不带紧张的,叶简之不信,天道真会杀他。毕竟,他现在好歹还是个主角。
在没有更改剧本之前,杀了主角,天道定下的因果线将彻底崩盘。
两败俱伤,对祂有什么好处。
浅金色的眼睛清透而平静,对上天空中那只硕大璀璨的金眸时,时间好像都被定格,整个天地,只余下他漠然伫立,不见丝毫颓态。
唐长老屏息凝神,浑身紧绷,定定地盯着这场景,心下震惊。
天道在愤怒!
尽管那硕大的金眸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情绪显现,可他就是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愤怒。
方维泽幸灾乐祸,心里巴不得这位世人眼里风光霁月的仙尊出事。他贱兮兮的挑眉,逗弄初长夜:“你师尊要惨喽。”
谁料初长夜很平静的说:“不会的,师尊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大,怎么会出事。
见人没有捉弄到,不太年轻的鬼王殿下撇撇嘴,轻快道:“看着吧,你的话可不管用。”
初长夜脸上依旧平静从容,少年似乎很擅长伪装情绪,以至于没人能揭穿他内心内心的不确定。
一秒
二秒
……十秒后
金光大作,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叶简之,你可知罪!”
顿时,悬浮的剑影如琉璃般崩炸成一块块银白碎片,碎光飞溅。
叶简之压住喉咙的痒意,不徐不疾地拍落身上的剑影碎片,平淡反问:“哦,本尊何罪之有?”
初长夜眉头皱着,面上不显,心里则像根绷直的弦,紧张得要命。
天道声音停顿几秒,又响起:“违背天命,是为罪。”
叶简之轻笑,不置可否:“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何来违背天命一说。”
天道大怒:“冥顽不灵!”
轰隆隆——
上空无数雷霆乍现,漫天的金光都被震出了好几道白色的弧线。
方维泽瞬间飘出老远,拍拍自己的胸膛,一脸后怕,鬼可是最怕雷了。
这狗天道真要动手?
叶简之眼底的平淡尽数褪去,神情一寸寸冷了下来。
方维泽刚跑开,见到叶简之那冻死人的神情,以为是对自己发的火,顿时吓得一激灵,又立刻跑了回来。
叶简之无语,睨了他一眼,吐出一字:“滚”
“好嘞。”方维泽应的极快,撒丫子又跑开了。
初长夜毒舌道:“懦夫。”
方维泽跑时还不忘回两句:“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没看见那雷都快劈下来了吗?!再说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听你师尊的话走的。”
初长夜轻轻“啊”了一声,眉眼微垂,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纯良模样。
他转向方维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鬼王前辈,您别生气。晚辈只是疑惑,既然前辈怕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又要跟过来呢。”
这话阴阳的功力不弱,要稍微换个脸皮薄的人可能就要恼羞成怒了。
可惜,方维泽是个没脸没皮的鬼,他无所谓的耸肩笑笑:“本王不听,本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初长夜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憋了半天,说:“你这种人…鬼到底是怎么和师尊认识的。”
方维泽轻而易举的听见了,他在远处笑笑:“你猜。”
叶简之垂眸看身侧的徒弟,毫不留情的说:挡到为师操作了“你也滚。”
初长夜颤了一下身子,顿时变的一脸茫然不解:“师尊。”
“哈哈哈,听见没,叫你滚啊。”远处飘来方维泽贱兮兮的声音。
许是因为下方人的藐视,雷霆声更大了,至上方劈下,声势震天,卷携着滔天的威压,势如破竹。
下一秒,一道桶粗的雷霆径直砸下。
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唐长老死死盯着这一幕,心都快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