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正常营业指南》棠风软

27、仙人绦26 “这才是我

　　“既然这样。”苏旻重新回头看向前方时，拿出了先前收起的小蓝瓶，往前一抛。

　　深蓝色的小瓶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不甚明显的弧线，随即就听苏旻的声音响起：“破——”
　　那正往下坠的小瓶“砰”的一声，轰然炸开了！

　　一股馥郁百倍的香甜隐隐掺杂着尖锐的酸涩味从前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瞬间吞噬了先前弥漫在空气里的气息。

　　苏旻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他半阖着眼，眉目间漫着一抹霜色，霜色循着他的眉眼蔓延，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愈发锋利。

　　不大一会苏旻前方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幽光，幽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开始逐渐朝着他位置聚了过来。

　　苏旻抬了抬眼，目光平静的落在那些聚过来幽光上，然后在它们靠近时闭上了眼，任由它们将自己完全吞噬。

　　方鸣捂着口鼻蹲在远处，在那奇怪的幽光盛起时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等在再睁开眼，别说光了，连苏旻也不见了。
　　他不由瞪大眼：“他人呢？！”

　　“阿旻哥哥，阿旻哥哥——”有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苏旻眼睫微颤，刺眼的白光让他有些不适，半晌才慢慢睁开眼。

　　乌罗族熟悉的古朴吊脚木楼并排坐落在蜿蜒的路边，路上偶尔有人走来，看到他都会笑着和他打招呼。

　　苏旻愣一瞬，接着就感觉自己衣角被用力扯了两下：“阿旻哥哥——”
　　他低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孩，正用力拉着他的衣角，仰头皱着一张脸看他：“阿旻哥哥，你在发什么呆！灵砚哥哥他们都已经过去圣山那边了，你不去吗？”

　　小孩穿着藏青色的对襟短上衣，衣服上绘着银色图纹，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着一个小辫。
　　见苏旻看过来也不说话，小孩皱着脸露出困惑：“阿旻哥哥你怎么了？你脸好像有点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苏旻轻着声音回。
　　小孩噢了声，然后兴冲冲地说：“那我们也快去圣山吧，天云节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灵砚哥哥他们现在肯定在开始练习天云舞。”

　　“你去吧，”苏旻说，“我还有点事，要去找族长，就不去了。”
　　小孩听见他的话啊了声，又听他是要去找族长，有些失落地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噘着嘴又看了看他：“那好吧，那我就自己过去了。”
　　苏旻嗯了声。

　　苏旻目送着小孩撒欢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成和小孩差不多类型的，不过他身上是长衫，还套着一件短外衫，宽大的外衫衣袖上绘着大片银色蝴蝶图纹，腰间腰带上绣着红蓝相接的祥纹，和银质的腰链相映生辉。

　　“天云节吗？”苏旻声音有些怀念，转头再看向身后时茶色的眼瞳深处泛起一股冷意。

　　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不断周围围过来，有小孩到处乱跑，每家每户都在张灯结彩，为夜晚即将到来的天云节做准备。

　　苏旻屈膝半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热闹抱满怀的乌罗族，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至天边被红色的晚霞侵染又被黑夜吞噬，明亮的灯火从乌罗各处亮起，位于乌罗族中间的天云台的篝火台被点亮。

　　“开始了。”苏旻凝视着远处那团火，还有开始聚在篝火边起舞欢歌的人群。

　　鼓乐声伴着古老悠长的吟唱传来，苏旻闭眼静静倾听了片刻：“美好的事情总是格外容易让人沉沦，但自始至终都假象而已。”
　　他说话时，身上有幽光不断冒出来，没一会就在他身边围满了。

　　苏旻睁开眼，随手抓住一团幽光捻碎，那股熟悉的香甜味又开始弥漫了开来。
　　“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他站起身，冷眼看向天云台上的热闹，“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是再一样，也不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

　　苏旻话音刚落，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旋即浮现数条裂纹，茶色的眼瞳起了血色，同时身上冒出大股大股的黑气。
　　那些黑气转瞬吞噬围聚在他周围幽光，张牙舞爪的冲向四周。

　　天地间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开始在崩塌。

　　苏旻脚下的巨石开始融化，他却一动不动仍然看着天云台上的混乱。
　　看那里篝火倒塌，有人在哭，有人在逃，还有无数人倒下，他血色的眼睛仿佛看见无数恶火四起：“这才是我这三百年反复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