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淋梨花》白纱换漫雨

9、自由还是生命

　　深秋的上海，寒意如针，细密地刺进每一处角落。关府那曾经气派的朱漆大门，如今在萧瑟秋风中显得摇摇欲坠，门上的铜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关敬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身形仿佛一夜之间缩小了一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可如何是好……”曾经威严的面庞此刻写满了沧桑与疲惫，皱纹如刻，深深嵌入他的肌肤。
　　关家的生意彻底垮了，账目上的数字像一把把利刃，割得人心生疼。那些平日里奉承的合作伙伴，此刻如鸟兽散，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波及。
　　“父亲，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梨霜的父亲关耀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未来深深的恐惧。他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绝望之上。
　　关敬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桂花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该求的人也都求了，可这窟窿太大，根本补不上啊……”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曾经的商界枭雄，如今也只能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
　　“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关家就这么败落吗？”关耀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就在一家人陷入绝望的深渊时，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老爷，有救了！李家愿意拉我们一把！”
　　关敬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李家？哪个李家？”
　　“就是城中做绸缎生意的李家，他们家少爷李泽序。”管家连忙解释道。
　　关敬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李家在上海滩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这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帮关家？
　　“信上说了什么？”关耀祖急切地问道。
　　管家打开信，念道：“听闻关家遭遇困境，我等深感同情。若关家愿意将二小姐梨霜许配给我儿李泽序，李家愿出资相助，解决关家燃眉之急……”
　　“这……这不是乘人之危吗？”关耀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愤怒地拍着桌子，“把女儿当成什么了？交易的筹码吗？”
　　关敬却沉默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在他心中，关家的荣辱兴衰远比一切都重要。他缓缓开口：“耀祖，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若不答应，关家就要彻底破产，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流落街头……”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想？梨霜她还年轻，她的幸福怎么办？”关耀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疼爱这个女儿，怎么忍心看着她成为挽救家族的牺牲品。
　　“幸福？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家族，能有口饭吃，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关敬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漠，他已经被现实磨去了所有的温情。
　　前厅里的争论声越来越大，而此时的梨霜和雨潇，正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一切。
　　梨霜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姐姐，他们怎么能这样？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雨潇紧紧地抱住梨霜，她的眼中满是心疼：“梨霜，别怕，我不会让他们逼你的。”她的声音虽然坚定，但内心却无比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