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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 再重逢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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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与的九月还很热,秋老虎高傲地巡游它的领地。报道的第二天,A大的校园里人声鼎沸,随处可见的领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
作为大四的老学长,陈予早早就报道完在宿舍准备实习。同宿舍的舍友只有一个曲远洲也在,其他两个人还没到。傍晚就凉快下来了,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上,失去了俾倪一切的神气。看着天色不早了,陈予下了床,招呼室友一声就出门吃饭了。
报道期间,学校的食堂是对外开放的,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食堂里人声鼎沸。想着以后吃食堂的日子多着去了,陈予便调转脚步走向校门口。正巧表姐萧月打电话来要接他去吃饭,陈予便提议去吃火锅。
到校门口的时候表姐还没来,陈予蹲到路边就开始玩手机。出门的时候想着随便吃点,穿着拖鞋就走了,衣服也是在宿舍时穿的的T恤衫和短裤。现在蹲在车来人往的大马路边,陈予还有点不好意思,想着自己开学来还没买过衣服,给表姐发了个信息就到学校对面的商场去了。
他正想着新的一年要好好穿搭,争取早日找个对象,一转头就看见露天咖啡桌旁坐了个美男子。剑眉入鬓,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面若冠玉。陈予觉得他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在水墨画里。
‘妈妈呀!我恋爱了!’
陈予的心扑通扑通的跳,正想上前,那美男却直接起身朝他走来。
'他过来了!啊!!!他是看见我了吗!他刚刚看我了!!!’
“我是凌殊,”美男,啊不,凌殊说,他在陈予面前站定。
“你···你你好!”陈予赶紧伸手握住凌殊的手,“我叫陈予,我在这上学!“
“我知道,”凌殊说,
‘他刚刚笑了一下,我发誓我看到了,怎么有人这么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陈予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呆呆地接过凌殊递过来的名片。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上面有我的电话,”凌殊继续说,“我很喜欢你,和我谈恋爱!”
“啊?”陈予被这几句话砸蒙了,谁懂啊,遇到了一个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帅哥,还一上来就和自己表白,他现在去买彩票一定能中一千万。
“不可以吗?”凌殊失落地问,他眉头皱起来,委屈的样子像家里养萨摩耶。
“当然不!”最看不得美人伤心的陈予连忙否认。
“那你就是同意了,”凌殊笑起来,像春天和煦的风,又像冬天午后温暖的阳光。陈予被迷得晕头转向,任由凌殊揽着他往商场里走。熟络的样子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恰巧在这里碰到。
“你刚刚准备去干嘛?”
“买衣服···”
“好。”
······
等陈予回过神来,他已经穿着新卫衣、卫裤和板鞋坐在凌殊对面等上菜。
看着对面俊逸非凡的人,陈予感觉全身飘飘然,像是在做梦一样。
“滴--滴--滴--”电话铃声把他从梦里叫了出来,一看手机屏幕,陈予吓得一激灵,他竟然忘了表姐还在等他!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幸好表姐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小予,我公司临时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你自己先去吃饭吧,姐姐下次请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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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我是公司的事吗?”寒露坐在副驾驶上,不停按着车载音响的音乐。
“那不然说有个醉鬼有家不回,非闹着让我来接她?”萧月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不停按按键的手,“别动!一会儿给我按坏了。”
寒露悻悻地缩回手,“辛苦了,我一定早日找到住处搬出你家。”
萧月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眸色一暗,没有再接话。
寒露性格冷冰冰的,向来是个行动派,之王她开口没戏,萧月又正生气她和别人跑出来喝酒。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Love Story,
'Wonding if you were ever coming around'
'My faith in you was fading'
······
———————————
“所以你是说,我是你前世的恋人和……师父?!!”陈予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分贝。
还好凌殊带他来的餐厅都是包间,不然这一嗓子绝对会引来整个大厅的人侧目。
“对,”凌殊一本正经的回答,他夹了一块桃花酥放到了陈予的碗里,“尝一下,很好吃的。”他紧张的盯着陈予,表情大有陈予拒绝他就哭的架势。
陈予木讷的夹起桃花酥,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被这惊天的消息炸宕机了,咬了一口后却发现意外的很好吃,他从小就不喜欢吃酥饼这类的中式糕点,这桃花酥入口清香,甜而不腻,仿佛置身于一片桃林中。
凌殊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喜欢,“这是附近餐厅里,和芙容斋味道最像的一家了。”
陈予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凌殊温柔的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陈予觉得他能溺死在这片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眸里。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怎么证明呢?”陈予虽然很想相信这个大帅哥,但是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万一这人是个骗子呢?不过看着凌殊的脸,他又怀疑不起来,哪有人会派这么帅的人出来骗人啊···不如让他下海挂牌…
看着陈予一脸警惕的表情,凌殊也觉得很可爱,他站起身,朝陈予伸过去一只手,陈予半信半疑地搭了上去。下一秒,他们置身于万米高空,周围是广袤无垠的星空,突然间开始向下坠去,陈予抱紧了凌殊的手臂,大声尖叫,“等一下!还没有给钱!!!~”
“别担心!老板是我朋友!!!~”凌殊同样大声回答他。
这种从高空坠落的感觉比跳楼机、过山车还要刺激许多倍,陈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能死死搂着凌殊的胳膊,凌殊张开双臂把他搂在怀里,外放神力,凝出一堵空气墙包围两人,下落的速度逐渐慢下来,最终保持着比电梯慢一些的速度匀速下落。
陈予从凌殊怀里探出头,他刚刚把头埋在凌殊颈部,脸颊有些发红,一抬头就撞进了凌殊亮晶晶的眼眸,里面清晰的印着他的面容,这双盛着星河的瞳孔里现在只装着他。
凌殊看着陈予的脸颊漫上绯色,收紧了揽着他腰的手臂,两人之间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离得太近了,陈予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若隐若现的香味。
‘扑通——扑通——’
陈予的心越跳越快,
他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四处乱瞄,周围从星空过渡到了蓝天,云彩在他周围飘着,拂过衣服下摆。他推开了凌殊,激动的伸手去够,打乱了云朵的形状,细碎的白色雾气从他的指缝间流过,又重新汇聚在一起。
凌殊被推了一下就顺从的放开手,而后顺势拉起他的另一只手,“这里是一千年前我们在人界的住所,”陈予顺着他的话向下望去,看到了一片延绵的青山,“我们以前住在山里吗?”陈予想象不出来他之前过的是什么野人日子。凌殊神微微一笑,“当然不是,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临近地面时,凌殊掏出一只符箓往空中一扔,周围泛出几缕金光,陈予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出波动,转瞬间就置身于一片桃林中。“哇~~好神奇!”陈予发出惊叹。
凌殊很喜欢听到他的称赞,语气欢快不少,“这是隐身符,连接了这里部下的须臾阵,须臾阵法会把这里隐藏起来,除非阵眼受损,不然只能通过符纸进出。”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林子尽头,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朱色门前悬着半帘云雾,石阶上泛着青色灵光,凌殊推开门在前面引路,回廊两侧种着青竹,“这些竹子是从魔界带回来的,”凌殊一边走一边解说,“我们在魔界的时候住的院子里就有一丛竹子。”
转过青竹回廊,一泓泉水从假山上流下,在墨玉池中积成半面明镜,两尾锦鲤在池中游得欢快。“这是从山上引的泉水,”凌殊说道,“这两尾鱼是九重天上带下来的,可能吃了。”
池子隔了一条石子路的对面是一个八角凉亭,石案上还摆着半局残子。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发出叮当叮当地声响。
过了院子就是正厅,青砖铺就的地面沁着凉意,窗棂透进的光在竹帘上织出菱形暗纹。一尊青釉冰裂纹香炉倚着西墙,几缕沉水香从蟠螭纹盖孔中溢出,在悬垂的素纱幔间游弋。东侧黄杨木雕花架托着霁蓝釉梅瓶,斜插三支开得正好的桃花,骨朵上的露珠坠得叶尖微微发颤。
靠北墙置着整块金丝楠木挖成的翘头案,青玉笔山上横着半干的狼毫,端砚里残墨已凝成薄霜。案角叠着几卷黄麻纸抄本,最上层书页被竹节镇纸压住,露出朱字批注。案后素绢屏风绘着水墨兰石,墨色淡处洇出墙面的青灰底子,恍若雨雾漫过山峦。
南窗下设着紫竹榻,榻几上白瓷茶瓯还凝着水汽。半卷《云林石谱》歪在青绫软枕旁,书页间夹着片枯竹叶。窗边铜钩悬着的鎏金鸟笼空荡荡晃着,笼底细沙留着几枚雀爪印痕,像是昨夜有访客曾在此驻留。
墙角斑竹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半人高的龙泉窑三足炉泛着幽绿釉光,炉身缠枝莲纹在暗处若隐若现。架上散落着几函蓝布面线装书,最下层暗格里露出半截蕉叶琴穗,丝绦上结的同心方胜已褪成烟灰色。穿堂风掠过檐下铁马,叮咚声惊起竹帘外几只粉蝶,扑簌簌穿过爬满忍冬藤的漏窗,将碎金似的阳光搅得忽明忽暗。
这个院子给陈予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昨日还在竹榻上看书,喝着井水泡的茶,又在石案上与那人下棋。似乎他们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对凌殊说的话,他已经相信的差不多了。或者也可以说他潜意识里一直相信凌殊。
凌殊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方砚台是从荆州带回来的,那个香炉是妖界的特色,笼子里的雀儿是从山下集市买的,不过早就飞走了······
他迫切地想告诉恋人他们之间的回忆,被遗忘的巨大恐慌与不安在他心中日复一日地积累,在爱人面前平静地出现已经用去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哽咽。
凌殊肉眼可见地难过让陈予的心揪了起来,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虽然他依旧记不起凌殊,但感觉不会说谎,他很在意凌殊。
凌殊紧紧地抱住了陈予,生怕他们再有第二次分离。哪怕师尊记不起他,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就够了。
陈予轻轻拍着凌殊的后背,又捧着他的脸,温柔的擦去眼泪,他做的熟练,好像曾经这样安慰过凌殊无数次。
本来只是简单的拥抱,不知是谁先吻上去的,又或者是两人都心思不纯,这个吻并不温柔,凌殊需要激烈的情感抚平不安,陈予搭在他后背上的手环上他的脖颈。
青色的床幔散落下来,荡出优美的弧度,沉水香静静地燃着,在纱幔间摇曳。
‘整块梨木雕的花床质量确实好,摇起来也不会吱呀吱呀地响,’凌殊想,那老木匠确实没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