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个白切黑》炸灵

3、003演戏 公主：真烦

　　大雪不停，除富庶的人家外，寻常百姓早已饿得瘦骨嶙峋，人体虚而难供暖，司晏清命金甲军清除路障，疏通街道，开放储备粮仓，由现役官清点实数，调皖州治下各县官员，按人头领发粮食，百姓恢复体力后也能投入救援队伍。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说话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正如司晏清所料，今日布粮就发现许多饿死、冻死的百姓，更多的是高烧不退的病人，靠家人的陪伴苦苦捱着。

　　城中存粮尚有，大夫和药材却很紧缺，司晏清想了想，比起死等大军，不如先去闾州找些支援，皖州附近的城池中，只有闾州因生产铁矿而拥有更多的精兵。
　　她抬头，天色渐渐暗淡，金甲军个个仍忙得头脚倒悬，雪粒子刮到司晏清的脸上，刀割一样的疼，“杜戎，你去闾州求援。”

　　“殿下，您独自在....”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晏清示意闭嘴。
　　“皖州的情况比父皇预料得还要严重，如果再找不来药材，那些百姓就真的完了。”

　　两人一齐看向厅中堆积的奄奄一息的病人，路卑的屋舍全被司晏清用来集中管控伤病患者，“这恐怕是雪的唯一好处了，病毒难以发散。”她长叹一声：“只有你走，他们才能安心。”
　　听到公主的叹息，杜戎收回视线，拱手告退，驾马飞驰。

　　天很快完全黑下来，兵士们将百姓集中在一起，又将废弃屋舍里的桌椅板凳全部劈开充当木材，点燃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堆，照亮每个不安的脸庞，滚滚黑烟升腾而起。司晏清给每个县令都配有一支辅兵，由金甲军两人、衙役四人组成，实际人数比这个多些，有些恢复较好的百姓自愿加入队伍去帮助受困的人们，他们也会像现在一样燃起巨火，这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因为没了顶梁柱所以格外惴惴不安，好似一群受惊的兔子。

　　司晏清突然想起今日见过的一行人，杜戎说他们是梨园中人，她想，如果这个时候那些人在就好了，热闹的气氛更能让人淡忘恐惧。

　　“你们与天灾能抗争这么久，令人佩服之至，大雪无情人有情，只要再坚持一下，援兵就要到了，这几日，我们同进退，共患难。”

　　烤火的人们一齐看着眼前站立的少女，她的话真实简洁，没有华丽的辞藻，篝火清晰地照映出她潦草的发髻，脏污的衣裙，如果不是这个少女能够命令朝廷的军队，没人会将她看在眼里。轻柔的话语带给人们坚定的勇气，在她说完后，大簇的火光冲向天际，越来越多的百姓站起，巨火显现生机，将各地不安的灵魂在这一刻紧密联系。

　　“咻---！”

　　黑暗中一只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刺中司晏清的左肩，顿时涌现大片血色。
　　刚刚还被百姓视为信心标杆的少女，如同断弦的风筝，骤然倒地。
　　随之而来的，是大队人马的呼喊声与刀剑相接的碰撞声，吓得抱团的百姓瞬间惊慌不止。

　　噔！噔！噔

　　混乱之中，有一匹白马载着主人悠闲踱步上前，看到昏迷倒地的公主，良侯轻蔑一笑：“将公主抬回府中，明日一早派人送她回京。”无知小儿，胆敢杀他的心腹路卑。
　　“属下遵命！”
　　随行的太医敷衍地为司晏清处理好伤口后快速离去，心里还想着今晚不用给侯爷熬安神汤了。站岗的侍卫晦气地锁好屋门，看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个昏迷的，简直对不起他这一身武艺。

　　听着外面好像没了动静，司晏清捂住受伤的肩膀，靠墙坐起，有些虚弱地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床边的人没回答，轻抚她的伤口，两人的距离因这个动作拉近，司晏清不自觉放轻了呼吸，火折子飘出些烟气，紧接着，昏黄的烛火照亮他的侧脸，本该远在边关的少将军此刻就坐在公主床边。

　　“姜坦珩，我问你呢。”

　　竹马的忽视让公主殿下极为不满，随意捡起什么砸向眼前的雕像，这个动作令姜坦珩下意识地闭眼，却没有想象中的痛感，他睁开眼轻问：
　　“殿下丢了什么？”
　　“本公主的威严。”
　　“你什么时候来的皖州？”
　　姜坦珩起身看向窗外，守卫还没有回来，“和我父亲一起来的。”
　　司晏清皱眉，这人扯什么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殿下明日就回京吧，这里太不安全。”司晏清再待这也没有意义，谁能想到，皖州雪灾变成两方势力争夺伏兵的挡箭牌，不过....“皇兄把皇子令给你了。”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转移皖州全城百姓，这么大的阵势，也只有持皇子大令号令驻军才能办到，怪不得，前些日子皇兄来信，说皖州景色优美，建议她来游玩一番，更巧的是父皇也有此意，两路不同的人马一齐将她推到这里。
　　“小心那些聚集起来的病人，看着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姜坦珩点点头，沉默一会儿后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懊恼：“计划里可没有支开杜戎这一条，他的职责就是护你平安。”
　　司晏清弯起眉眼，似笑非笑：“少将军，你若真能心愿得偿，就不枉我受这一遭罪了。”
　　“快去吧。”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漫长的分离。

　　第二日清晨，令人惊喜的是雪竟完全停了，此刻良侯看着重伤未醒的公主泛起嘀咕：这么玄乎，还真是福星啊。
　　司晏清仍由金甲军护送回京，皇后的人良侯可不能随便动，一直行至皖州的边界，埋伏已久的杜戎带着人马将这些金甲军全部杀死，而他带来的人马乔装好继续护送公主回京。更换名册这种事，对金甲军的首领杜戎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您走后，那些百姓果然换了面孔。”

　　司晏清毫不意外，中箭后她装晕倒地，见那些人眼里毫无畏惧，“也只有姜氏的势力，才能囚养如此之多的假百姓。”

　　那日遇到的一群戏子，恐怕是皖州城里最后离开的真百姓。

　　“走吧，我们回京演戏去。”

　　三年后

　　钟声四散，回荡至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一响惊起一群人，好像油锅里洒下几滴水，街上瞬间沸腾起来。

　　晌午正时，司神钟响。

　　只有一个可能。

　　“快看，是公主的銮驾！”随着这句高呼，远处可见三匹高头大马拉着金顶銮车缓缓驶来，车内有一婢女似乎捧着什么沿街挥洒，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喧闹声惹得周希玉越发烦躁，偏偏得耐住性子就怕打扰到眼前人，只能用眼睛出气，一个劲儿地盯着老头，准确地说，是老头手中的针。

　　“大冷天的，公主出街至于这么激动吗？”

　　眼看最后一针安全落下，周希玉松了口气，看着店外欢呼热烈的人们，很不理解，心中的疑惑带着怨气脱口而出，因为小梨子的病，他们一行人去年冬月才从鹤州赶到京城，还没有见过公主出街的架势，也着实不明白这些人疯狂个什么劲儿。

　　“你们还不知道啊，公主可是个大福星，她出生后，北地停涝灾，西地平战事，听说三年前皖州发了雪灾，结果公主去了之后你猜怎么着，不下了嘿！有了她，大昌真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呐！”

　　“您老知道得还挺多。”香女拎着刚烧滚的药壶进来的时候，正巧赶上这句由衷地赞叹，突然想起三年前救过他们的神秘少女。
　　想到这又摇了摇头，哪可能那么巧，那少女也太低调了，只是当日还未到京城就遇到半路截杀的匪徒，那冷面男子留下的侍从拼死助他们逃出生天。为防不测，他们在鹤州待了快三年，小梨子的病却突然反复起来，无奈只得进京求医，还好遇到了好心的布先生。

　　“原来大家是想沾一沾公主的福气啊。”她心下了然，这简直就是个吉祥物嘛！

　　谁想老头捋了捋胡子，晃了晃脑袋，摇了摇食指，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非也非也。”

　　“沾的不是福气，是财气。”

　　“这位可是出手阔绰的主儿。别的公侯小姐驾车游玩，总爱撒些这花那花做什么漫天花雨，说是这样画师画像好看，为的是衬托自己的美貌。可公主出街，婢女都会沿街洒金粒子，实打实的银子，谁不喜欢？”

　　“！！什么！”周希玉闻言就往外跑，只留给屋里的人一个模糊的背影。

　　香女见状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是还得看着小梨子，她也想去捡金子，“三虎要是没去六条巷取话本，肯定能拿得更多。”

　　不过

　　“布先生，看来您真是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啊！”
　　这句感叹听得老头一颤一颤的，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老夫我是施针太久脚麻了！！”
　　可惜落银如流水，匆匆不回头～

　　司晏清看着帘外人潮涌动，欢呼热烈，极为满意，她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公主今日仿佛格外高兴？”

　　女官跟在她身边多年，早摸清了她脾性，司晏清虽看着帘外，指尖却忍不住有节奏地轻点玉戒，这是她最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司晏清并未回应，女官也不再多言，仍专心抛洒金粒，只看銮驾行进的方向就知道，肯定是姜府的少将军要回来了。

　　司晏清收回视线，假装闭目养神，如果杜戎在这里，就会对那个女官投以同情的目光：因为公主此刻的心情简直不美妙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好运爆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