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雨惜周》Zoe宝宝

11、又是下雨天 许知砚，一

　　许周惜回西山别墅的时候，竟然在家里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许知砚。
　　小姨和小姨夫出国旅游了，表弟周子安被扔到她家。而许知砚，正是他的理科家教。
　　但也不算太巧，他的兼职是她介绍的。
　　上次一别，过去了大半年，他们中途竟没再见过。
　　许周惜进门的时候正是补课间隙，两人正在客厅吃水果。血脉压制，周子安很怕许周惜，乖乖叫了声“姐姐好” ，端起一大盘水果溜回房间了。
　　沉默的空气中泛着丝丝尴尬，她假装轻松地开口“周子安很难教吧？”
　　“还好。”
　　“那你吃，我先上楼了。”看他没有继续交谈的想法，许周惜回了房间。
　　上完课，周知宜留许知砚吃晚餐，许知砚推脱不过。
　　许周惜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餐桌上摆了四副碗筷，只有一个位置还空着。
　　“爸爸呢，工作狂又加班？”
　　“他出差了，海城那块地手续下来了，准备弄个度假村，他去考察了。”
　　“哎呀我都好久没见他了”许周惜皱了下鼻子，坐到妈妈旁边的位置.
　　“你一天不跟大忙人似的嘛。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安排他来和你见面好吧”周知宜娇嗔了一眼，顺手给女儿夹了一块牛腩。
　　一旁的许知砚低头默默的吃着饭，吃相斯文，只浅浅夹了几筷子眼前的两个菜。
　　“小许老师辛苦啦，都是家常菜，多吃点啊别客气”周知宜热心的叮嘱许知砚。
　　“谢谢阿姨，我正在吃。”看到许知砚这么礼貌，许周惜挑了挑眉。心想，这小子，对我惜字如金，对我妈倒是恭恭敬敬，笑得真假！
　　看着一旁大快朵颐的周子安，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斜前方的糖醋小排，“死胖子，我要吃这个菜”
　　“你干嘛老对子安这么凶”周知宜严厉的出言制止。
　　周子安立马对着周知宜谄媚的笑，“姨妈，你别怪姐姐。”话毕立马双手奉上糖醋小排，顺便接过表姐手头的菜放在他和许老师坐的这一侧。
　　听到他们有趣的互动，不觉间许知砚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带了点人气。看着才端过来的芦笋炒虾仁，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两人眼神竟撞上，她也在看他，转而慌乱的移开视线，动筷子夹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这样的氛围许知砚很是陌生。
　　吃完饭已是七点。
　　“小许，我安排司机送你”
　　“谢谢阿姨，不用麻烦了。”其实他刚刚已经打开了打车软件，但是一直没人接单。
　　“我送他吧，我正好要出去玩。”许周惜适时出声。
　　“行吧，那你把小许送回去。”自己女儿成天不着家，周知宜早已习惯。
　　还是那台车，乌龙茶香在车内弥漫，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味道是记忆的锚点，许知砚回想起那天两人的意乱情迷。
　　手机来电震动打破了宁静，手机蓝牙连着车，车载大屏蓦然显示着来电人【正雨】。
　　许周惜不想接，按了挂断，对方没有再打。
　　打开车窗，晚风冲淡了四溢的茶香，许知砚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点。
　　“我到市区下车就可以了。”许知砚语气客气又疏离.
　　许周惜递过手机，“地址.”界面正是导航软件，语气不容商量。
　　许知砚不再坚持，将导航定位到出租屋附近一个稍大的便利店。递回手机，车缓缓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西山别墅是北市最著名的豪宅区之一，坐落在西山山脉的东边。由于地理位置的独特性，别墅区的房屋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北市市区，景色非常壮观。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车载音乐正好随机播放到「银泰」。许知砚伸手按了单曲循环。
　　「但愿这城市能带给你自信
　　然而我们
　　属不属于
　　这份眩晕……」
　　许知砚将脸轻靠在车窗上，微风拂过脸颊。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铺展在道路两侧，远处城市的霓虹渐渐映入眼帘，如同繁星点点，散落在这片繁华的土地上。
　　电光幻影中他一言不发，车水马龙中他清隽的背影更显寂寥，她忍不住唤他回神“许知砚。”
　　他回过头，眼中没来得及收起的孤寂刺痛了她，没由来的，她觉得他好可怜。
　　她突然想到云城那次，他漠然地走在大雨里，脸上带着受伤的痕迹。眼前的人虽然表面完好无损，但是他的神情和当初一样破碎。
　　【您的目的地已到达】随着一道机械女声响起，车缓缓停住。
　　雾紫色宾利在破败的老旧居民区格格不入，引起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谢谢你送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他礼貌道谢，下车，没有半分停留。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闷响。仲夏夜的雨来得很急，冷清的街道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任路人慌乱避雨，他仍不疾不徐。
　　许周惜突然发现，他们的相遇好像总是躲不开下雨天。
　　许知砚，一直都在淋雨。
　　突然，雨停了，一把带着车标logo的黑伞正悬在他头顶上空。许知砚回过头，近在咫尺是许周惜清绝的脸，看到她的瞬间，他内心泛起密密麻麻的潮湿。
　　他想，他的人生总是阴雨不断，但现在他突然不怨了，他淋再多雨也没关系，只要......
　　看着许知砚呆呆傻傻的模样，许周惜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真想把你脑子刨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读书读傻了，雨都不知道躲。”
　　“没傻，开学时学校组织测过，132。”默默接过伞柄。像被判了死刑的人改成死缓，许知砚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许周惜看着回答得一本正经的某人，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认真回答还是在活跃气氛。
　　这一段路不算短，许知砚此刻生出点庆幸，刚刚不想被她发现他的窘境，他导航的目的地离出租屋不算近。
　　经过一幢幢矮旧的步梯房，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等我一下。”把伞递给她，他飞快的冲上三楼。
　　目之所及，老旧建筑墙皮脱落，楼梯扶杆更是锈迹斑斑。一路走来，雨水打湿道路，泥泞污染了她的白鞋，脏兮兮的水沟雨后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许周惜其实有洁癖，说实话，她从未到过如此脏乱差的地方，刚刚强忍着没表现出来，此刻四下无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许知砚看着眼前的人，穿着质感上乘的针织开衫，搭配一条浅蓝色阔腿牛仔裤，穿搭随意却考究，整个人清雅矜贵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两人的差距，总是能将他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勇气烧得一干二净。
　　他蹲到她面前，拿起一瓶水仔细的冲洗她的白鞋。不等她缓过神，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他果断拒绝，眼中满是执拗，不理会她的挣扎，他继续快步向前。
　　事事有回应，件件没着落。
　　她对香味很敏感，隐约一股清冷白桃香袭来，不是他衣服散发的肥皂味，她向上嗅了嗅，味道来自他裸露的脖颈，极淡。好特别的味道，她受到了蛊惑，凑近深吸了两口。
　　鼻息喷薄间，他的肩胛瑟缩了一下，带起脖颈上隐约可见的静脉跳动。
　　“别乱动。”他的喉结快速吞咽了一下，收紧了揽她的手，些微的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你很缺钱吗，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按道理说，光周子安的补课费一项也不算低，他没必要过得如此拮据。
　　他并没有回答。将她稳稳地放在驾驶座，接过伞折好递给她。
　　“开车慢点，早点回家。”
　　“明天你多睡会儿，中午我安排司机来接你。”
　　许知砚还没走远，听到许周惜的声音，他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选择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