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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言 暗泣 草瞳之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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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邻村的竹烟生了个孩子......”
“不会吧,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没想到啊,平时看她还不错,竟然做出这种事......”
“求求你了,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竹烟努力支撑起产后虚弱的身体,苦苦哀求着,“孩子是无辜的,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啊......”
“不行!这是不该出生的孽种,决不能容忍他在我们村里生存!让他在山林自生自灭吧,这已经是宽容的极限了!”毫不容情的回答,破碎了竹烟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她近乎崩溃地向四周围观的人群寻求帮助,但没有一个人肯表露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怜悯。人们夺过了它紧紧搂在怀里的孩子,似乎是被周围的喧闹所惊醒熟睡中的孩子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众人一阵惊呼,传来一声声低语,“天啊,是紫色的......”“好诡异......”
“这是被神抛弃的孩子!受诅咒的象征,魔性而妖异的眼睛......只有用火焚尽不洁之物,毁灭邪恶之属,才可能获得神的原谅与救赎,获得新生......”匆忙赶来的神父下了断言。
“不,不要!”竹烟不能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哭得几尽肝肠寸断;然而换来的只有他人的嫌恶,大多人早已吓得四处逃散。“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决定别人一生的命运呢!”泣不成声中似乎有某种决心的存在——
东方,天空泛白。竹烟抱着尚未满月的孩子在森林中穿行。身后,留下斑斑血迹。虽然她极力想保持清醒,但每一步,她所跨出的每一步都是那样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恍惚中,竹烟跘到了一根枯朽的树枝,跌倒在地。她尽力想让自己重新站起,可身体已到了极限。“还是,没有办法吗......”竹烟悲哀的望着怀里幼小的孩子,孩子显然还不懂得灾难即将降临,欣然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像天使般纯洁;竹烟的心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而沉重。
“烟,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
“不要把我的孩子抢走......”
“不,不会的,不会有人把我们的孩子抢走的,烟,你不要怕,还有我呢......”
“彦,是彦吗?......”竹烟竭力振作,想看清来者的面容。真的,是彦......
“烟,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哽咽的声音悲戚。
“孩子,我们的孩子,救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
“不要让他像我一样,不要让他受伤害......”
“我答应你......”
“还有,放过村里的人......”竹烟费力的说着每一个字,“他们,只是还未看清什么才是真实......不是恨,亦不是畏......”
“......我答应。”草惜彦先是犹豫,看到竹烟又想挣扎,慌忙允诺。
竹烟轻轻叹息,“彦,你要记得,记得要叫孩子草瞳,我好久前就想好的,想着以后能小瞳小瞳的叫,然后他跑过来撒娇......不过,我恐怕看不到了......彦......”竹烟反反复复的念着这个令她永远不会忘怀的名字,渐渐,停止了呼吸。
草惜彦不敢相信,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的这份爱,已经失去了执著牵连的彼岸。他紧拥着竹烟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颈触着略显冰凉的脸颊,一直,一直......如果可以,他希望是永恒......
他想起他(她)们相识的那片林间,想起第一次见面心中的悸动,想起彼此许诺的一生一世,想起所有,所有的点点滴滴;那些爱,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绪......
是竹烟教会了他什么才是他所渴望获得的,使他原本黯淡的世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可是现在,什么,什么都失去了......
草惜彦明白,在竹烟死去的那一刻,有些东西便在心里悄然破碎。他不再是过去的他,再也,无法回头。
草惜彦拾起了零乱的思绪。他抱起一旁的草瞳,把竹烟的尸体抛下了无底的深渊,连同他心底那份唯一的爱,一起埋葬......
他重新站起,眼中已呈现无人能接近的冰封冷寞。他把那曾挂在竹叹颈际的项链带在草瞳身上;这是他仅拥有的属于竹烟的气息了。
“轩主。”黑衣的男子这样叫着草惜彦。
“走吧。”他是该回去了,会到他仅能生存的地方。——
“轩主,你真得要那么做?竹烟小姐她......”现在,只有看着草惜彦长大的总管还敢提这个名字了。
“我们雪夜轩本就是杀手组织,做为我的儿子,从小受这方面的教育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事不关己似的惯有神情。
“可是,你为什么不让让任何人告诉小少爷他的真实身份呢?甚至知情的人也很少,万一草瞳少爷他......”总管心有不甘。
“雪夜轩里没有草瞳少爷。他也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做为一个杀手,任何感情都是不必要存在的,亲情也是。”
“这样草瞳很危险啊,”总管在草惜彦冰冷的注目下把“少爷”两个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交代啊。毕竟他现在才六岁,那么艰苦的训练是不是太......”
“他是未来的杀手,生死自由命。”草惜彦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就算我从没有过孩子好了,不要提了。”
“......是,轩主。”总管再有千万怨言,也只能就此做罢。他无奈的走出了草惜彦的草屋。
“竹烟,我真得做错了吗?......”草惜彦寥然,“不,只有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我一定会遵守对你的承诺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