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风雪 ...
-
等林尔沿路找回去的时候，那封奇怪的信已经不见了。
基地外，柏晟的飞船提前起飞了。在动力机的轰鸣声中，林尔微微出神，前世今生，他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次独自看着对方的飞船离开了。
*
欧伦：“上校，远处的高原上似乎还有几个幸存者！风雪太大，”
飞船窗外闪过几只雪鹰，柏晟的视线敏锐地扫过指挥大屏西南角的一个绿色的生命点。
“配一支小分队，你留在这里提防其他入侵者，我亲自带队去看看。”
北区高原的冬日风霜刺骨，军雌体型偏大，穿着厚重的军衣才能勉强在风雪中立住脚。
走在最前面的哨兵从两侧包抄了那几只南区的士兵，但即便白雪遮蔽了视线，依旧能够发现那几只南区虫族的状态很不对劲。
“上校，他们背包里似乎装的是恰特草，手里并没有配备军.械……”
又是偷盗者吗？
柏晟抬手擦了擦护目镜上的雪，掏出了对讲机：“哨兵谨慎一些，不要靠得太近。”
多年的战斗直觉让柏晟对风声里安静的气息觉察到了异样。虽然往年到了冬季、恰特草成熟的时候，也会有很多南区和东区的虫族寻迹而来，试图带回这种足以替代雄虫信息素的植物，牟取暴利。
但今年有些不一样……他们来得太频繁了。
“收到！”哨兵的声音受到了信号干扰，一阵短暂的刺啦声后，切断了一秒。
“不好，上校！是异变的雌……”
话音未落，变故突发，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声，跟在柏晟身后的其他军雌面色中纷纷闪过了惊慌。
“哨兵，出什么事情了？”柏晟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过了半晌，终于有一只声音颤抖的虫兵捡起了对讲机：“上校！我是小组二队。刚才队长冲到了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几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就突然看不到了，现在怎么也找不到队长了……”
“除了你，还有存活的哨兵吗？”
“只有队长不见了……我和其他士兵并没有靠近，所以没事。”
“立即撤退，和我们汇合！”
哨兵小队长竟然瞬间虫间蒸发了？
柏晟听到“奇怪的味道”，意识到了事情绝对并不仅仅是雌虫异化这么简单。他的兵他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是陷入了狂.躁状态的雌虫，也不可能简单灭掉一个最警惕的哨兵队伍队长。
“可是队长他……”对讲机里虫兵显然放不下朝夕相伴的前辈。
“这是命令！所有哨兵，立即撤退！”柏晟的语气显然并不是往日儒雅温和，让身后的军雌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稍微沉了沉气：“放心，我会找到他的。”
对面的虫兵抽了抽鼻子，闷声嗯了一声。
柏晟回头示意了身后的突击队军雌：“进入战斗状态，立即通报欧伦，让他做好接应的准备。”
柏晟的雌纹微微泛起了红光。
有柏晟站在最前面，伴随着他的沉稳的命令，身后所有军雌似乎都摆脱了方才的恐惧，进入激化状态的虫纹会亮起，与此同时，身体的力量会在短时间内强化到正常状态的几倍。
雪花摔在军雌们手中的激光.剑上，化作一道道水痕，柏晟走在最前面，一只手臂异化作了镰刀的形状。
他从未让林尔见到过自己手臂的这副模样——丑陋的，野蛮的。
千年前，他们的祖先人类异化为虫族，并分化为雌虫和雄虫，整个社会的政.治结构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雄虫脆弱，却天然具有能够在繁衍时镇压雌虫的信息素，不被任何科学所解释，而雌虫只有强壮。
凡事皆有代价。
柏晟莫名想到自己的母亲——北区虫王已逝的爱人，正是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死。
这份力量是天地对雌虫的恩赐，尽管背后的代价是丑陋，以及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衰减的寿命。
正如数十年边境的和平，代价是无数军雌永远埋.葬在这了这片土地上。
“小队分成左右两翼，侧后方包抄。”
柏晟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愈发警惕。极佳的视力帮助他隐隐看到了远处裹在风雪中看不清楚面容的五六只南区入侵者。
数量不多，柏晟带来的军雌数量至少是对面的三倍。
但他们的状态非常不对劲……雌虫额头的雌纹在混沌的风雪中若隐若现，闪烁着异样的绿光，尤其是走路的姿势——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空中看不见的线操纵着，摇摇晃晃地站着，却并没有朝着柏晟的小队靠近。
在一群南区装扮的雌虫之间，柏晟看到了地上似乎趴着一个雌虫，穿着北区熟悉的军服。
柏晟抬起一只手，拦住了身后准备上前的其他军雌：“其他士兵都不要动，我靠近查看。”
“上校，我担心……”
柏晟细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息，如果没有十多年前线的经验，其他虫族绝对发现不了凛冽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信息素的气味——其中并没有血气。
“不用太担心，哨兵小队长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保险起见，如果我和之前的哨兵一样短暂性失散了，不要继续向前，立即向基地汇报位置。”
说着，柏晟转头从副队长手中多拿了一把激.光.枪。
越靠近几只南区入侵者，柏晟发现周围的雪越是厚重。像在风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屏障，外面的虫族看不清里面，甚至连声音也被吸走了。
“不要试图抵抗，收起异化状态！”
如果是普通的军雌士兵，柏晟有充足的把握独自制服七八只，这对于从军校毕业时就已经在战斗天赋和实战技巧层面炉火纯青的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但周围的气味实在是太奇怪了。
柏晟现在百分百确认了——这个气味就是人造的雄虫信息素。
因为雄虫的比例不足十分之一，南区的气候也无法种植恰特，于是这个区的首领很早就开始研发其他替代品，但据说他们制作出的信息素并非只有让雌虫心情平静的作用，还有各种诡异的后遗症。
柏晟从肩头扯下了一块布，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没猜错的话，这些看上去神情奇怪的雌虫，正是因为吸入了某种作用不稳定的信息素。会让北区哨兵暂时性失明的，恐怕也是这种劣质信息素的副作用。
南区人造信息素已经到了这种肆无忌惮的程度了吗……
柏晟忽然想到了某些不悦的回忆，下一个瞬间，一只匕.首贴近了他的咽喉。
“放下武器。”
不知何时，身后贴近他出现了一只雌虫，过分幼态的声音扫过他的耳朵，带来一阵鸦羽般的不适。
“你是谁？”
“我认识你就足够了，柏晟少校。”雌虫发出了一声轻笑，柏晟推测他的年纪不会超过十四，“乖一点，如果你不想栽在我这个小角色手里的话。”
“好啊。”
柏晟举起双手，手中的激光枪随之一落，直接埋进了雪地里：“藏得真不错，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你真的是柏晟？”少年似乎对他的配合有些意外，“别想着动手脚，给你的部下发信号之类的。”
“自然。”柏晟看上去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威严或是愤怒。
“你不问我为什么抓你？”
“恨我的人有点多。”
“……你早看穿这是个陷阱了，所以没有让手下跟来？”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
柏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少年确实是蛮机灵的，但还是太单纯了，主要是问题太多。
“气味确实很有误导性，我一开始以为是南区新研制出了什么能干扰实体的信息素。但有一个点你忽略了……”
少年正皱眉听着，突然“啊”了一声，随之手一麻，原本胁迫在柏晟脖颈间的刀掉在了地上，被柏晟轻轻用脚尖扫到了三米开外。
“北区的军雌有个特点——我们有尾钩，在昏迷的状态下会展示出来。其他时候，自然也可以用来当做武器。”
柏晟歪了歪头，扭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坚硬的尾钩勒住了少年的脖颈，将他整个身体悬空吊在了空中。
“所以我看到地上那个北区哨兵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陷阱了。”
柏晟的神情中并没有一点嘲笑，落在少年的眼中却充满了轻视和傲慢，缠着他脖颈的尾钩越来越紧，已经完全喘不上来气了，对方却没有丝毫要给他机会解释的意思。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这位北区的上校素来标榜慈悲，对付起敌人来却如同地狱爬出的阿修罗。
“那几个南区军雌应该只是全息投影，这种东西我最熟悉了，毕竟朝夕相处过几年。”柏晟眼神突然冷得可怕，“这一点你都没有调查到，看来不是军.队的虫。”
果然，伴随着少年的脸越涨越红，身后的几个受他控制的全息投影全部消失了，虚幻散去。
——只剩下地面上陷入昏迷、露出尾钩的真正的北区哨兵。
“放了……我，我不是军队的虫，我是逃出来的……找你，要做个交易。”
柏晟静静端详着少年，他的发色微白，右眼眼角下缀着一颗小痣，因为窒.息几乎要彻底昏厥过去。
“关于芯片的。”
柏晟的尾钩一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