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雨 栀子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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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鹄将车缓缓停在陆承艺家门前，雨势已小了许多，却仍未停歇。路灯在雨帘中晕成模糊的光团，映得陆承艺的轮廓忽明忽暗。他解开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喉结上下滚动。
“到了。”司鹄的声音打破沉默，他转头看向陆承艺，眉梢沾着几滴开窗洒进来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陆承艺忽然开口：“要不进去坐坐？”话一出口，他便有些懊恼。这邀约太过突兀，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他慌忙补充：“雨还没停，你衣服湿了，喝点热茶再走吧？”
司鹄回过头看了看陆承艺，半响笑了笑，“好的，麻烦了。”司鹄撑开黑伞，伞骨在风中轻颤。他走向陆承艺时，鞋尖溅起一片片的水花。
“不麻烦，还要谢谢你送我回来。”陆承艺靠在司鹄的伞下，向大门走去。
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陆承艺掏出钥匙开门时，几串钥匙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和雨声混在一起。
陆承艺轻轻的推开铁门又关上，踩过院子里大小的水滩来到他的房门前。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气息扑面而来。
“随便坐。”陆承艺转身时，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司鹄应了一声，收了伞放在门口，这才借着屋里的暖灯看清楚陆承艺家里的样子。
屋子里铺着木质的地板，刚进门就放着一个长桌子上面摆着毛笔和砚台，靠窗放着三层高的花架，养着几盆栀子花和桔梗。
很温馨也很文艺。司鹄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坐在陆承艺放茶具的桌子前。
“你的房间很有文人气息。”
陆承艺听闻笑出了声，“过奖过奖。”他转身从橱柜取出茶具，紫砂壶在炉上咕嘟作响，水汽氤氲间，他递来一杯热茶：“尝尝。”
茶香在房间里氤氲开来，混着陆承艺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司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很香的茶。”
窗外闪电劈开夜幕，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陆承艺抬头看了看窗外，“这雨看样子要下很久了。”司鹄没出声，只是低头喝着茶。
“要不今天晚上你住下吧。这么大的雨开车回去太危险了。这里的路也不好走。”
窗外的雨声忽而密集，不停息的敲打着玻璃，也叩响了夜的寂静。司鹄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暖意，抬眼望向陆承艺，唇角微扬，眉梢染着星点笑意：“那便麻烦你了。”
陆承艺轻笑摇头，“不用这么见外。”便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白衬衫，“这件当时买大了没怎么穿过，你应该穿着刚好。”
司鹄接过衬衫，跟着陆承艺推开侧卧的门，“这间房是我小时候住的，床比较小，你将就着睡吧。”
听着陆承艺这样的话，司鹄觉得一股旧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棂边垂落的藤蔓影子，书架上略有折损的书籍，窄窄的床榻，他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陆承艺趴在桌子前学习的样子。
司鹄撩起衣摆准备换衣服，“诶诶诶，……”陆承艺耳尖染上薄红，声音裹着雨夜的潮气：“我出去了你再换。”
话音未落，已带着仓促的脚步退至门外，门缝里漏出他背影的轮廓。
司鹄褪去湿衣，换上那件衬衫。布料贴合肌肤的刹那，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仿佛被无声的暖意拥入怀中。
他望向窗外，雨丝渐稀，夜色被稀释成墨。
入夜，两人互道晚安。
司鹄想起陆承艺为他泡的那壶茶，茶烟袅袅间，那人含笑的眼睛如春水般温润，指尖抚过杯沿的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一片落叶；又忆起与陆承艺初遇时，对方站在阳光里，始终带着点笑意的眼眸……
尽管相处的时光尚浅，但司鹄心中已经确认：这个人，是他渴望的挚友。
他原本要掏出手机，给江建安拨通电话报个平安，可困倦早已漫过眼皮，手指刚触到冰冷的屏幕，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梦境里，他处在一片栀子花丛中，花瓣如雪纷落，脚下是绵软的泥土，远处还有笼罩在阳光中的雪山。
而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直至晨光穿透窗帘缝隙，在他脸上织出一片暖金色的网，耳畔响起广播声——那声音起初模糊如远山呼唤，渐次清晰成规律的节奏。
司鹄悠悠转醒，他望向窗外，栀子花香仍萦绕在空气里。他捏了捏眉间下了床，推开门来到院子里，看见陆老在练太极。
“陆爷爷早上好。”
“司鹄啊，起来了？承艺给我说了你昨晚留宿，吵到你了吧？”陆老停下动作笑了笑。
“没有没有，陆爷爷，陆承艺呢？”
“在厨房里做早餐呢。”
司鹄道了声谢谢就向厨房走去，陆承艺忙碌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下了雨后的天气很好，泥土的芳香在空气里弥漫，晨间又带着点凉意，阳光和地上的水滩相映。
他忽然觉得，来陇江也不算多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