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不堪寒》花溪溪

85、你不会死

　　寻鹤声跑到微生泠身前，轻轻扣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冰冷的手，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确认除了灵力亏损、神魂不稳这些老毛病外，没什么其它大碍，便放出灵力落在他受伤的伤口上，一息便恢复如初。
　　“师尊。”

　　微生泠抬眼看向他，泪水夺眶而出，指尖下意识地扣住寻鹤声的衣袖，哽咽道：“是我...害死了他。”
　　他紧攥着手中的玉佩，微微仰起头。

　　山间的落雪更大了些，纷扬而下，一粒雪正落在他鼻尖。

　　“铮——”
　　楚寒江半瘸着走了过来，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灵力残存在指尖，他挥了挥手，直连天际的阵法在他身后渐渐变为透明。
　　“封山了，他出不去的。”

　　寻鹤声紧攥着他的手，凉意顺着相触的肌肤传了过来，他深深望着微生泠，见他眼底又一次闪过红光，连忙默念起清心咒，将体内剩的那些灵力输送过去。
　　微生泠闭了闭眼，下意识地往寻鹤声怀中缩了缩，寻鹤声立马揽住他，稳稳地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抬手将大氅裹得更紧了些。

　　阵法的余辉落在微生泠眼中，蕴含着清心咒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上心头，眼中的红光终于散去，微生泠渐渐平复下情绪，他望向楚寒江。
　　寻鹤声顺势松开他的腰，只是依旧摩挲着他的指尖，无声地安抚着。

　　楚寒江是不爱穿华服的，只有闻道会这种时候才会穿上，而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布满裂口，沾着血污，半分体面没有。

　　云耿，对他做了什么？
　　他引得自己父母走火入魔，逼着自己兄长杀亲证道，如今又来残害同门，如此种种还不够吗。

　　楚寒江拍了拍腰间的泥污，那泥污却是不容易擦干的，楚寒江拍了两下见依旧如此，便也放弃的长叹一口气。
　　“阿泠，他没对我做什么。”楚寒江最终还是抬起头与微生泠对视了，“他只是要贪梦好。”

　　“没要到之前他不会甘休的。”

　　入夜时，楚寒江在苍梧山外围加固阵法，出了魔息，便证明云耿来了。
　　定要让他有来无回才是。

　　“小江？”一道传音自山门玉佩中传来，楚寒江一时愣神。
　　小江......除了师尊，没人会这样唤他，可这声音又不对劲。

　　楚寒江思索之际，下一道传音又打在他眼前。
　　“这样叫对吧，好奇怪......罢了，小江，你想微生泠死吗？”

　　楚寒江冷下脸，回道：“你是谁？”
　　“不想他死，就来后山吧，我等你。”

　　楚寒江一生谨慎不会轻信他人所言，唯独这一次算漏了自己会被云耿反制。
　　他低声道：“他是不会离开苍梧山的。”
　　如果不是他如此轻易就被引过来难以脱身，阿泠与雪舟就不会来寻他，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怪他。

　　微生泠放出一丝温暖的灵力，攀上楚寒江的手背，将他身上狰狞的伤口缓缓愈合。

　　“不怪你师兄，”微生泠轻声道，“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楚寒江轻轻颔首，面色缓和许多，只是嘴角抽搐道：“......你这灵力怎么回事，怎么带着不渡的灵力。”

　　“噔”的一声，一个泛着灵力的绳结落在楚寒江眼前。
　　微生泠眼底一亮，侧过头看向寻鹤声，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些许笑意。

　　楚寒江：......“道，侣，结？”

　　他挑眉，顺着勾着那绳结的灵力看过去，便见寻鹤声慢条斯理地将道侣结收了起来，只是耳垂泛着红。
　　“终于也算是有件喜事了。”楚寒江收回目光，淡淡道。

　　寻鹤声本垂着头，等着楚寒江骂他。
　　“喜事？”他抬起头，与微生泠对视一眼，心下皆是惊喜。

　　“不是喜事？”楚寒江擦着剑，反问道。

　　“算！”寻鹤声连忙道，“当然算。”
　　“我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师兄，长兄如父，我总要为阿泠考量考量，”楚寒江说着，放下一道阵法落在三人身下，“你们两个的灵力怕是难以维持一个阵法了吧，先回山门再说。”

　　丑正，如抚台。
　　微生泠三人走上高台，夜深寂静，半点人影不见。
　　楚寒江用灵力恢复着伤口，此时已经好了大半，他走在两人身前，快步绕过高台上的椅子，到后面翻找片刻后，捧着一大堆灵石走了出来。

　　“愣神做什么，快过来接着啊。”
　　“啊......”寻鹤声连忙走上去接住，几颗灵石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到微生泠脚边。
　　他弯下身子捡起来，放在掌心，灵力便缓缓流入他体内。

　　微生泠看着寻鹤声与楚寒江抱着的许多灵力，疑问道：“这是？”

　　“傻。”楚寒江一边将灵石怼进储物袋，一边回道，“这本是你即位那天，我准备给你的门主礼，你走了，我就把它们放在这，他们传你是魔族人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再也送不出去了......现在送也是一样的。”
　　“你们现在两个人用一份灵力，还要留许多与魔息抵抗，这些灵石正好能派上用场。”

　　微生泠垂眸，望着手中已经失去灵光的灵石，缓缓道：“师兄，你就没想过，或许那一日我真的死了......”
　　“这些灵石，你为何分毫不动呢？”
　　师兄是剑修，不懂得变通，练剑又极为勤勉，灵力亏损快，这些灵石更应该留着给他自己用才是，怎么会留到一百年后的今天。

　　楚寒江手下动作一停，随后绑紧第三个储物袋的绳子，扔给寻鹤声，道：“你不会死的。”
　　微生泠呆立着望向他，脑海中响起一段稚嫩的声音。
　　“这间屋子中，你会死，我会死，唯独阿泠不会。”

　　那时楚寒江尚且年幼，面对着如同乞儿的叶雪舟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楚寒江笑道：“你不会死的。”

　　“你上山时，师尊虽然万般不愿，花海还是逼着师尊开了山门，是上神允你上山，定不会允许你被这山夺去生命。”
　　“好了，”楚寒江拍了拍手，将储物袋摆好，对着两人摆手道，“快点补充完灵力去寻云耿，你那个‘寻’我可不会。”

　　微生泠喉间一哽，他轻声，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沙哑：“好。”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