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阴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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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下来了？”柳梨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上了墙面，传来微微的阵痛。
杜聿转身，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之后才开口：“扔垃圾。”
“倒是你，跑到这做什么？”
“哦，我就是，嗯。”柳梨脸都快憋红了才憋出一个理由，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突然想起丢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找吗？”杜聿向她迈了一步，柳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脚闯入了自己的视线内。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杜聿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就，就是一个挂件。”柳梨吞吞吐吐地说，她的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摆弄着手指。
“什么样的？”杜聿又往前踏了一步，“也许我见过？”
柳梨实在撒不了谎了，她破罐子破摔，声音闷闷的：“一个梨子。”
柳梨偷偷抬眼，想看看杜聿是什么反应，却见到杜聿掩嘴在笑，肩膀随之颤动。
“明明你都不会撒谎，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谎？”杜聿松开了手，嘴角的笑意却未完全消散。
“你，你知道！”柳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瞪大了眼，“你为什么要骗我？”
“不是你先骗我的吗？”杜聿挑眉，“我一开始就问了你，但是你不承认，我才没说的。”
“你为什么不承认？”
柳梨咬住下唇，顷刻又松开：“有点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又不是你表白。”杜聿的话直白且有道理，柳梨哑口无言，杜聿从口袋里拿出梨子挂件递给柳梨，“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别告诉别人。”
柳梨从他手里接过梨子：“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被表白呢，你当时直接走了。”
“我又不喜欢她，留下来做什么？”杜聿似是觉得疑惑，瞥了她一眼，他接着说，“不过，对方可能在意。”
他还挺善解人意？
柳梨刚冒出这个念头又摇了摇头，哪有善解人意的人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别人的表白。
班里还没有打扫干净，他们一起回去，柳梨边走边说：“你以后还是用词委婉点吧。”
“委婉的话，对方怎么知道我是拒绝？”
“......算了。”
两人一起收拾好已经过去快半小时了，今天柳梨没那么着急了，她有自行车。
杜聿没有自行车，还和以前一样去坐公交车，她一个人回车棚去取自行车。
解开自行车的锁，柳梨三番两次确认失而复得的钥匙挂好了，生怕又掉了。
如今已是黄昏了，柳梨需要尽快赶回家，虹江路的电路问题还没修好，到时候她就只能摸黑骑车了。
柳梨太久没骑自行车，刚上车不太适应，骑车骑得歪歪扭扭。
柳梨所有注意力都在骑车上，偏偏从拐角突然冒出来一群小孩，他们欢笑着你追我赶，领头的甚至不看路，回头一边看追自己的孩子，一边往前跑。
眼看就要撞到她的自行车了，柳梨慌张地转动方向盘，慌乱中她失去了平衡，自行车朝着地面摔了下来。
自行车倒在了地上，车轮还在不停地转动，柳梨跌坐在地，膝盖撞到地面破了皮，有鲜血溢了出来。而那群孩童已经欢笑着擦肩而过，转了个弯不见人影。
“嘶。”柳梨捂着膝盖疼得倒抽冷气，她没有带创口贴，只能放任伤口。
柳梨慢腾腾站起，扶起自行车，她坐上自行车想试着骑，然而刚一动，膝盖就疼得厉害，自行车似乎还出了问题。
她蹲下身查看，发现是轮胎扎进了一颗尖锐的石子，轮胎漏了气。
没办法，柳梨只好放弃了骑车回家的念头。
膝盖受了伤，一走动就牵着伤口疼，走路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刚走了几步路，倏然听到身后石子滚动的声音。
柳梨猛地回头，却见道路空无一人。
是风吹动石子发出的声音吗？
柳梨抿紧了唇，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的速度却加快了，紧攥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就好像真的有人在跟着她。
不会的，不会的，新闻不是说尾随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吗？
可是，柳梨的心底同时也有一道声音响起。
现在虹江路的电路在维修，监控似乎已经没在工作了。
柳梨的脸愈加苍白，脚步愈来愈快，几乎要跑起来，膝盖的鲜血又开始流了，可是她始终能感受到那道阴冷的视线。
她也不敢回头，怕猜想成真，更怕对方发现自己察觉后索性破罐子破摔。
路过胡同时，她甚至特意靠着另一侧走，眼神都不敢多瞥一眼，像是回到了起夜不敢看镜子的孩童时期。
又走了几步路，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柳梨试探性地回了头，只看见空荡荡的路，其余什么也没有。
那道视线不知何时消失了。
“唔唔唔！”
被阴影完全笼罩的胡同里，数不清的杂物堆放在其中，堆放最高的箱子后一个身形高挑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被捂住嘴摁在了地上。
他面露恐惧地仰视上方，双手掰着按在嘴上的手，那只手像重达千钧的机械臂，将他死死摁在地面，他只能模糊发出唔唔的声音。
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出奇，好似潜伏在黑夜中的黑豹，冷锐地盯着掌下的猎物。
杜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吐字冰冷，压低的声音含着浓烈的威胁：“别动。”
紧接着他侧耳倾听，似是在确认什么。
待他确认完毕，才重又望向掌下的男人。
男人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从地面被狠狠拉了起来。攥着他衣领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盘绕，黑夜里杜聿像猛兽带着猎物归入巢穴，将他拖向了与柳梨相反的方向。
没再感受到阴冷的视线，柳梨悬起的心终于落下，速度也缓了下来。
她已经走出了虹江路，进入柏林街道，她先找了个修车店修好了轮胎，又去一家便利店买了创口贴。
柳梨刚坐在路边的石桩上，一双脚忽然停在她的视线内，柳梨疑惑地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惊讶出声。
“杜聿？”
杜聿似乎刚跑过步，微微喘着气，脖颈上有汗水顺着流淌。
他的视线落在柳梨的膝盖上，白皙的腿上一旦有了任何伤都格外刺眼，膝盖上贴着一块创口贴，还有凝结的鲜血未被全部掩盖。
杜聿的视线灼烫，一寸寸刮过柳梨的皮肤，柳梨不自觉膝盖一抖。
“你怎么会在这？”柳梨被杜聿盯得不自在，她低下头想将裤腿拉下，却被杜聿制止。
“别动。”杜聿拧了眉，“别把裤腿拉下来，来回摩擦到时候创口贴又脱落了。”
“哦，好。”柳梨又收回了手，一时间有些尴尬，她主动挑起话题解释，“我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你呢？怎么在这？”
杜聿又一次没有回答，他默不作声扶起旁边的自行车，调整了座椅的高度。
他坐上自行车，单脚踩上脚踏板，瞥向柳梨：“上车。”
“哦，谢谢你。”柳梨瞧了眼他阴沉的脸色，慢吞吞挪动脚步，她坐上后座，杜聿却还没有动。
“抓着我的衣服。”他提醒道。
柳梨哦了一声，又抓好他两边的衣摆，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嘴上说着没生气，语气里却蕴着怒，杜聿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难以让人信服，顿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我是生气了，但不是生你的气。”
“那是生谁的气？”柳梨疑惑地探头。
杜聿随便把锅安在了猫咖店长的头上：“方奇，他没照顾好小花，小花生病了。”
“原来你是去了猫咖，所以没坐公交车吗？”
杜聿没有回答，柳梨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无法根据他的表情猜测，就在柳梨思索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时，一直沉默的杜聿忽然嗯了声。
“小花的病严重吗？我明天去看看它。”柳梨关切地问。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杜聿的背似乎变得僵硬，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连齿轮转动的声音也听得格外清楚。
“不严重，小病。”杜聿言辞简短，他似在犹豫或是踌躇用词，间隔许久才接着道，“你过几天再去吧，过几天，我和你一起去。”
接着，他又补充道：“小花明天还在宠物医院。”
“好。”柳梨没有怀疑，笑着答应了。
自行车转弯进入了小区前的道路，驶入的瞬间，路边的灯突然集体闪烁，在闪烁几秒后齐齐亮起，街道的黑暗像是被光灼烫，它们瑟缩地退潮。
两人都不再言语，一时间只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柳梨却从中获得了安心。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正在做饭的柳妈妈关了火，她打开门意外地见到杜聿与女儿一起出现在家门口。
“杜聿？你们一起回来的？”柳梨妈妈意外道，下一秒她注意到女儿膝盖上的创口贴，音调不由自主抬高，“呀！这是怎么回事？梨梨你怎么受伤了？”
柳梨讪讪道：“不小心摔倒了，只是小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看看。”看到女儿受伤柳梨妈妈皱起了眉，也顾不得杜聿了，催促柳梨进屋，只在关门时匆忙地对杜聿道了声谢，“谢谢你送她回来啊，明天阿姨给你送好吃的谢谢你。”
门重新关上，杜聿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从门内传来，声音很弱，却依旧能分辨。
“我真的没事，妈妈你不要太担心了。”
“说什么呢？你受伤，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赶紧上药。”
杜聿迈出的步伐莫名一顿，他往柳梨家瞥了眼，等再听不见一点声音了才重新抬脚离开。
“太好了！”次日柳梨刚到了学校，李园就跑来找她了，她高兴地向柳梨公布了一条好消息，“之前新闻报道的尾随犯在昨晚被抓住了！”
柳梨今早还在担心这件事，昨晚侥幸逃过一劫，虽然仅是猜测，但尾随犯一日未被抓到，她便一日害怕。
她总不会次次这么好运，也不可能次次都刚好遇见杜聿，未料想这份恐慌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说到这里，前桌也转过了头加入话题。
“我今早也看到那个新闻了，说是昨夜突然有个好心人把尾随犯扭送到了派出所。”前桌咂舌道，“据说是好心人刚好见到这人鬼鬼祟祟就抓了送去派出所，他胆子也太大了。”
李园接着道：“也不知道是谁，就应该给他颁个热心市民奖。”
柳梨赞同地点头，随即听见前桌的话：“这个新闻也说了，警察本来也这么打算的，但对方竟然不愿意，说是不愿意暴露真实姓名。”
“居然还是个雷锋。”
柳梨听后不免遗憾，她很想当面感谢对方，若不是他，兴许昨夜自己就真的遭遇危险了。
只有一件事不顺，昨天膝盖受伤后走路都疼，她只自己骑了一天车回家，今天又要继续挤公交了。
“哎呀，可是越不说，我就越想知道。”李园托腮道，她不免幻想，寻求他人的认同，“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