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川北凉粉

26、电视台的又来了 我妈在医院

　　我妈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三天。三天，还得感谢娜娜，都是她在病床前忙里忙外，我哥和我嫂子连医院的门儿都没进过，更别说出一分钱给我妈看病了。
　　“钱不是都给小儿子了吗，当然得由小儿子掏钱啊！”
　　“妈啊，不是我不孝顺您人家，而是……唉！”
　　我妈气得只是长吁短叹。
　　“阿黄，要不这钱你分点儿给他们吧，给你哥一点儿，也给阿芳一点儿……省得和他们闹腾！”一天，我妈坐在天井下洗衣服，趁着起身放水的空隙试探性地和我说。
　　她出院之后就一直呆在家里，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脱脱地成了一只见不得阳光的仓鼠。
　　娜娜也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能给，千万不能给，一个子儿也不能给！
　　给不给，可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这个蠢女人说了算的，我心里想。
　　但我在嘴上只是随口应答了一声“哼”。
　　我在心里其实早有盘算，我决定给予阿芳一些经济上的补偿，尽管我对这个女人已经没有感情了，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前妻，又是我女儿的母亲，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母女二人生活得如此艰辛。
　　何况我手上的400万，确确实实有一半应该归这个女人所有。她是个正派女人，绝不会把这笔钱胡乱花掉，说不定一大半都会贴补给女儿，给女儿做嫁妆。她那么宝贝女儿，这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这钱放在她那里跟放在我这里并没有太大区别。
　　好，就这么定了。
　　至于我哥，我才没有这么糊涂。钱放在阿芳那里，阿芳还能帮我养女儿。放在我哥那里，算什么？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他不闹也就罢了，他这么一闹腾，我越发看清了这两口子要钱不要脸的丑陋嘴脸。如果有人出得起价钱，我估计这两口子可以当众脱裤子放屁。
　　放他娘的屁，我就不信邪了，他能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电视台的又来了，还是邻里说事那个栏目，还是十娘和她的两个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菜瓜搭档。
　　我当时就火了。我说：“你们吃饱了没事撑着是吗？你们举着鸟炮成天瞎拍些什么？谁叫你们来的，谁叫你们来的？”
　　十娘一脸堆笑，并没有生气，反而满面春风：“彩票是谁买的啊?”
　　我恨不得甩她一耳光，但是我只能咬咬牙说：“那还用说，我妈买的啊！”
　　十娘不依不饶：“可有人说是大哥你买的呢！”
　　“谁说的？”
　　“村子里很多人都这样说呢，连大妈也这样说！”十娘朝着我妈笑了笑，又冲着我妈大声问道，“彩票是您买的吗？大妈？”
　　我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闺女，别再问我了，别再问我了”。
　　十娘这才把脸笑眯眯地转向我：“彩票是您买的吧，大哥？”
　　我瞅了她那浓妆艳抹的脸，心里极不耐烦：“你心里既然已经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呢？”
　　不对，我干嘛要这样说，这样说，不是承认彩票是我买的吗？那么阿芳岂不坐实了可以分走200万？但是，但是，我不这样说又能如何？我若否认彩票是我买的，我哥不照样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我越发恼火了，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生硬：“你管是谁买的，这与你什么相干？走走走，这是我们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来瞎操心！”说完我就动手赶人，黄瓜若不是跑得快，我就把他连人带鸟炮一起从院子里横着扔了出去。
　　我哥和我嫂子却因此得了脸。
　　我嫂子：电视台同志，你不知道哇，他有多张狂哇。他就拎着粪桶，朝我屋里一泼，地板、桌子、凳子、椅子到处都是，墙上也溅得乌七八糟……
　　她拉着十娘就朝屋里跑。但是十娘仅仅站在门口望了望，一脸的尴尬和怀疑，估计一阵补脑，当时就已经身临其境，生怕一旦进了屋子，就真的恶梦成真。
　　我嫂子：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来，使劲儿一撒……你没见过那种情形啊，满屋子飘飘荡荡的都是红通通的票子，作孽啊，作孽啊，全部飘到屎上了……
　　十娘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了，仿佛做梦一般：后来呢？
　　我嫂子：我就和阿黑一边收拾房间，一边捡钱，全都是崭崭新的连号的票子，作孽啊，一张干净的都没有……唉……那小子当场就被警察拷走了，在里头呆了好几天呢。
　　十娘沉默了半晌才又说话：彩票听说是阿黄买的呢！
　　我嫂子立即像一颗爆米花迸了起来：瞎说八道，绝对瞎说八道，是我婆婆买的，上次你们电视台不是已经采访过了吗？全村人都可以作证，是老太太买的。
　　又把嘴巴一撇：哼，这老太太就是偏心，真没见过这样做老子娘的，她以为她小儿子对她好，她小儿子全都把钱拿去填那个淫窟窿了。说完朝村口的小店努努嘴。
　　十娘一脸不作声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