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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正月十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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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结束,年就算过完了。周一的Vitru里一片人心惶惶。九点整,来自大股东图兴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将会议室塞了个满满当当,个个脸上都带着要把白蕊大卸八块的气势。
来人特地准备了长达五十页的PPT,分批次按专业地从各个角度讲述和预测了白蕊当家后Vitru存在的和将会存在的问题,听得白蕊一个头两个大。
“白总,Vitru第一季度的财报出来之后,还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位置。”
三个小时后,随着这句掷地有声的总结词,一行人气势磅礴地离开。
白蕊瘫在椅子上心内暗暗道:宛赢这就是在打我的脸啊!
下午,白蕊急忙去了趟龙晟。
周一向来是热门时间,龙亓这边也开了一早的会,但见来人是她时还是不由脸上多了分笑意:“白总今天怎么想起我了?”
“你是我最大的客户,我的金饭碗。”白蕊端起了他的茶杯,灌了两口水就立刻直奔主题。
“你另一个饭碗呢?”龙亓知道白蕊之前的重心从龙晟别墅转到了岭山机场,最近那边的变动他有所耳闻,但消息真真假假,没有定数。
“被人偷了。”白蕊主动坦白。
“哦,我说怎么来找我了。”他看着她一脸算计的样子,出声打趣。
“你知道我之前all in 了岭山机场,现在没有岭山机场,本来就萧条的第一季度报表很难看的,所以……”白蕊端出一副可怜的小白兔脸:“能不能让龙晟把工程款提前付一付?”
龙亓挑眉,态度不置可否:“救急不救穷。”
“我马上就会有新肉下锅了。”白蕊立刻道,“老魏那边有几个项目我本来看不上,现在没办法了,凑合凑合蚂蚱腿也是肉,放心,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你以为图兴看不出来你的小花招?”龙亓反问。
白蕊当然知道这点套路瞒不过宛赢,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至少要先对付过去,只能出此下策了。”
“哦。”龙亓故意钓她的胃口。
“怎么样?”白蕊见他不肯表态,直接上去拉住他的西装袖子,打算来一套死缠烂打术。
“可以是可以,但是……”龙亓开出了条件,“你们的王牌设计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之前看在你面子上没有计较,年后派一组常驻过来吧。”
“除了迟朝寒,我那边的人你随便挑。”白蕊大方保证,毕竟自己的总经理大权都岌岌可危,已然没必要在乎这些人员上的细节了。
“好。”
随着这声“好”,白蕊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是龙亓给她的坡,需要她赶紧赶着驴往下跑。
“对了,岭山机场政府那边你有认识的关系吗?”自从签了那个倒霉的协议,她就知道自己之前铺陈的人际网算是白白打了水漂,目前但凡在其中沾边的人,都对她敬谢不敏,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的心态,她看向了眼前手眼通天的龙晟大佬——龙亓先生。
龙亓想了想,回道:“我倒是认识他们那边的一个主任,帮你约出来聊聊?”
“谢谢龙总。”没想到还真让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她满意地开始琢磨新的盘算。
“蕊蕊,魏谦之,你确定吗?”龙亓那边语意不详地敲打她。
魏谦之和她之间的往事总是有点桃色意味,她不否认当年的魏谦之确实是谦谦君子,儒商典范,风采卓然,可现在的她绝不会再考虑了。
“魏谦之快因为岭山机场的事恨死我了,他忙着收拾残局呢,哪有心情算计我?而且他现在胖成那样,我很挑食的好吧!”白蕊撇起嘴,毫不掩饰的嫌弃。
龙亓笑着摇了摇头,那态度像是如来佛祖应对无法无天的孙猴:“好,好。”
几天后,白蕊在曲水阁约了场饭局,看到姗姗来迟的漂亮的女人,白蕊不由意外地愣住了。
“你好,我叫张菩提。”对方态度专业地伸手问候。
“我们之前在饭局上见过,”白蕊上前握了握她的手,见她并没有印象,又继续道:“还有你弟弟,张般若,张组长,之前在我们Vitru工作。”
张菩提落座,意外道:“你和般若很熟吗?居然连我都知道?”
“呃,还挺经常合作过也有几次吧。”她回得前言不搭后语,主要是脑子里在飞速琢磨如何解释自己知道她就是张般若姐姐这件事,总不能说我在去找他上床的楼下看到拥抱他的你然后吃飞醋断了我们之间纯粹的□□关系惹得他报复我抢走了你手里的这个订单吧?
“我在他以前办公室的桌子上见过你的照片。”她找了个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哦。”张菩提点头,并没有过多在意,白蕊才算是放下心来。
“我想你也猜到了,我其实是为了岭山机场的事请你来的。”白蕊直言,“我之前不知道龙亓的关系是你,介于你和张般若之间的关系,那这顿饭我们就不谈公事了,纯粹交个朋友吧?”
张菩提笑着回道:“好啊,但就算没有般若这层关系,我也没办法帮你,你之前运作的事情我都有所耳闻,可我和他们不是一个路子的,爱莫能助。只是龙总和我是旧相识,不能不卖他的面子,如果耽误了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言重了。”白蕊听着她真诚的解释,隐隐从其中看到了张般若的影子。
没有了利益的纠纷混杂其中,二人接下来的对话也方便了许多。
“般若在公司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张菩提率先起了个话头问道。
白蕊想了想,回道:“不怎么爱说话,我们同事说他是石头成精了。那个鱼不错,尝一尝?”
“谢谢。这描述倒也准确。”张菩提笑道,“那当初他为什么会离开Vitru ?”
白蕊面色尴尬,像是辩白般回应道:“这件事我真的很冤枉,对外确实是我开除的他,但其实我真的留过,留不住一点,就是要走。那我也要对公司的面子负责,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白蕊以为张菩提是在为弟弟抱不平,没想到张菩提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容,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他自己要走啊?那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八头牛也牵不回来。”
不愧是姐姐,对他的臭脾气了解得知根知底。
白蕊试探问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张组长这么个清高的脾气,为什么非要和我抢岭山机场?”
白蕊看着张菩提直言不讳的样子,忍不住从她身上打探消息。张般若对项目的态度从来坦诚,成与不成都是明面上的较量,他没有她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也从不屑她那些机关算尽的手段。可岭山机场这件事,他竟然会将自己逼到这一步,虽然隐约推测出这后面必然有沈从岭甚至是宛赢的推波助澜,可以她对张般若的了解,她不相信他会小肚鸡肠到只为了报复自己就陪着那帮老狐狸做局。
必然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自愿加入。
张菩提不知晓白蕊的本意,诚实回道:“白总,我弟弟确实一直很想要岭山机场,其实私下说,我不希望他拿到这个项目。首先,你我都知道这里面牵扯的关系,他那个人说好听点是不屑于这种打点,说难听点就是玩不转这些心思,所以这个项目并不适合他。但是他对岭山机场有执念,我也知道他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白蕊追问。
“白月光,他高中时的女朋友。他们两个人在我们岭山还挺出名的,郎才女貌嘛,岭山地方小所以人尽皆知。你没去过岭山吧?被山和海夹在中间的地方,交通很不方便。那个女孩不喜欢岭山,小地方,不喜欢很正常,其实般若也不喜欢那里,故乡嘛,总是更适合回忆,不适合未来,他们约好了一起离开,去最好的学校,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孩最后还是离开了他。”
白蕊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女孩得了脑瘤,张般若为了她卖掉了自己的作品,但是他和那个女孩之间其他的故事,她不得而知,今天听别人讲,心底顿时泛起诸多波澜。第一次在她家的时候,她曾经试探地问过张般若,他是不是有经验。那时的她在听到他的肯定回答时如释重负,可今天那些释然杀了个回马枪,以更沉更重的方式压回在她的心脏之上,当下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去上大学那天,他们俩坐了五个小时的汽车,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离开的岭山,离开的过程太苦太难,所以人一旦离开了,就不想再回来。我们那边的人要是出去了,每次想家,都会被这漫长的旅程绑住脚,所以大学四年两个人一次都没回来过。般若那时候就说,总有一天,他要在岭山建一座机场,只要她想家了,就随时可以回来,从他设计的机场里走出来,回到故乡。是不是挺浪漫的?哪怕她可能就是不想回来,哪怕她回来也不是为了回到般若的身边,般若还是想帮她建一条回家的路。他这种男人啊,死心眼,连浪漫的方式都让人觉得离谱。”
白蕊无言,眼眶微红,可她自己也搞不清这突如其来的鼻酸眼胀是为了什么。
“所以,白总,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成全了这个笨蛋吧?那是他少时的梦想。”张菩提态度恳恳,言语凿凿。
白蕊强忍着情绪扯出了抹商业化的标准笑容,轻声回道:“知道是这样的原因我还去抢,就确实是小人行径了。”
张菩提举杯回道:“我替般若谢谢你。”
白蕊第二天莫名其妙发起了高烧,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地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在孟祈云的大呼小叫声中被抬上救护车。
私立医院的病房豪华得像是酒店套房,透露着金钱堆积出的岁月静好,可惜只静好了几分钟,孟祈云见她精神稍稍缓和一点后就立刻开启了攻击模式:“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我不在北京呢?万一我当时没想联系你呢?你这样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白蕊想伸手捂住耳朵,但是连抬胳膊的力气也没有。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你想要谁负责?你要不然就听白妈妈的,赶紧嫁人吧!”孟祈云机关枪一样扫射。
白蕊一头黑线:“保姆定期上门也一样。”
“也对,我现在就去联系。”孟祈云一拍脑门,行动力超强地出去打起了电话。
几分钟后,白树和孟丽急匆匆赶到,一大一小二脸焦急地询问她的情况。
“就是发烧,别小题大做。”白蕊原本就没什么精力,挥不了手赶人,就只能用眼神瞥瞥门,示意他们探视完了自行离开。
“我今晚在这里陪你。”白树在旁坐下,然后转头对孟丽道:“你一会儿自己回去可不可以?或者叫奶奶的司机来接你?”
白蕊:“……”
“我可以的。”孟丽回,又忍不住提议道:“爸爸要不然我也在这里陪姑姑吧?”
“不行,医院不是你待的地方。”
白蕊:“?!”
这父慈女孝的场面看得白蕊气不打一出来,孟祈云才终于打完电话回来,见他二人站在病床前,熟稔地招呼道:“来了?”
白树在看到她的瞬间表情有些僵硬,余光撇见了女儿,如遇大赦般立刻拍了拍孟丽的肩膀:“丽丽,叫人。”
“小姨好。”孟丽听话地问候。
孟祈云看了眼白树,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声对孟丽道:“怎么站着?来,坐下说。”
她话虽然是对孟丽说的,搬来的椅子倒是不偏不倚地放到了白树旁边。
“快谢谢小姨。”白树再次开口教孟丽说话。
“谢谢小姨。”孟丽重复。
孟祈云亲昵地摸了摸孟丽的头,询问道:“丽丽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姑姑给我找了个新老师,带我做龙晟的项目,我最近一直在那边办公。”孟丽顺手拿了个橘子,自顾自地剥着吃了起来。
白蕊早不记得自己把小鹌鹑托付给谁了,眼下看她一脸知足,白树也一脸宽慰,总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来烦她。
突然,门“轰”地一声被推开了,焦急的男人几乎是飞奔到白蕊的床头,“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孟丽半瓣儿橘子还没来得及咽,“小姑父?”
左言这才看到周围的人,道:“丽丽也在?”
白蕊:“你叫他什么?”
白树:“你叫她什么?”
白氏兄妹异常同步,一个横眉冷对看左言,一个怒目而视瞧孟丽。
“他,他让我这么叫的……”孟丽一看白蕊的脸色,立刻出卖了左言,躲到爸爸身后。
“你来干嘛?”白蕊看着左言,一脸不耐烦。
左言此时总算理智回魂,尴尬地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别扭地回道:“我担心你。”
“用不着。”白蕊给孟祈云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帮自己送客。
孟祈云翻了个白眼,还是开口道:“白蕊需要静养,你们都先出去吧。”
左言:“我不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都等她好点再说。”孟祈云道。
左言没理她的轰赶,对白蕊道:“我有一个好消息。”
白蕊心道:你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她开始用自己差劲的演技演虚弱,哼哼唧唧地瞟孟祈云和白树,孟祈云一脸我已经尽力了,白树抱着胳膊明显想看好戏。只听左言道:“岭山机场,你还要不要?”
白蕊微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岭山机场我投了,你想要,我和你签管理合同。”左言说罢,眼神带着得意地等她上钩。
“……”白蕊一个头两个大,“我不要。”
“不要?”左言满是意外,“为什么不要?你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争取,现在我送到你面前了你为什么不要?”
“争是我自己愿意争,不要也是我自己不愿意要。”白蕊答。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岭山机场给你,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左言当下突然烦躁起来,她轻飘飘的两个字“不要”,就把他这些日子在公司和那帮老家伙的辛苦周旋的布局变成了笑话,她压根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
“我让你做了吗?”她反问。
“那你想要什么?”左言气急,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者,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清净。”白蕊这次自己指了指门,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三人一起捎带上:“都出去,赶紧出去。”
良久,她在自己要求来的清净中,陷入了沉思。
屋子安静下来后,之前的回忆也都归位了。张般若这三个字一出现在脑海,心上就自动压上一块大石头。那股因为他而起的愤怒和妒忌让人烦躁,她想大喊大叫,想砸东西想打人,可就算是用尽所有发泄方式似乎也发泄不完。她那日在楼下感受到的情绪成千上万倍地反扑,分明那短暂一刻的不痛快都让她吓得立马逃窜,怎么现在和他没有关系了,情绪反倒更解不开了?
一周之后,她主动打了左言的电话:“岭山机场我接,但是我有个条件。”
“好。”左言听也不听她的条件,痛快回道。
“你不问问我的条件吗?”
“不需要,你随便开。”
白蕊顿了顿,道:“好,我把合同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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