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旧往，许我春朝》任北方

47、第 47 章 “这位是张

　　“这位是张般若，算是我忘年交的小友。”金学芝介绍道。

　　“你好。”宛赢主动伸出了手。

　　“宛总好。”张般若轻轻握了握。

　　“般若啊，咱们宛总平时可不是谁的手都握的。”金学芝在利用宛赢抬着自己的身份，宛赢也顺他意地往下演。

　　“金老师介绍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你之前没见过般若吗？”金学芝意外道，“他上一份工作就是在Vitru。”

　　宛赢回头瞥了眼白蕊，白蕊立刻接话：“张组长几个月前主动离职了，我留了半天都留不住，难怪，原来是去金老师那里高就了。”

　　金学芝摆了摆手，拍着张般若肩膀道：“我和般若是君子之交，只是般若现在手上有一个项目，我很感兴趣，于是就跟着掺合掺合。”

　　宛赢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她硬扯出了个微笑，看似是在回答金学峰，实则是在敲打白蕊：“什么项目，能让金老师这么感兴趣。”

　　白蕊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一个从Vitru走的人，手上却拿着连金学芝都感兴趣的项目，要不然这项目是他从白蕊手上偷走的，要不然就是白蕊没有能力留住能拿下这样项目的人，左右对白蕊都是死局。

　　“灵泉寺啊，你没听说过吗？”金学芝意外。

　　宛赢：“听说过，只是上次我听说的时候，好像还是Vitru在接洽？怎么几个月没跟进，就换人了？”

　　白蕊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金学芝解围道：“诶，生意大家做，你们吃下了龙晟这么大个摊子，还不许别人吃些下酒菜？小宛，做生意不能这么贪心，大家一起好，行业才能好起来。”

　　“金老师说得对，是我冒失了。”宛赢立刻服软，又抬眼仔细瞧了遍张般若，道：“小张现在在哪高就？”

　　“我自己成立了工作室。”张般若答。

　　“有名片吗？哪天有机会我去拜访。”宛赢问。

　　“不好意思，我没有带。”这样的场合，张般若来不就为了拉关系的，却偏偏对宛赢说这种话，明显是不想和Vitru打交道。

　　而当下宛赢揣着什么心思，白蕊再明白不过，她立刻接过话茬给宛赢台阶：“宛总，我有张……老师微信，回头我推给您。”

　　“那太好了。”宛赢点了点头。

　　“行，你们先聊，我再带般若去认识认识朋友。”金学芝寒暄结束，准备重开一局，宛赢恭敬地点头目送，白蕊也在一旁陪着演戏。

　　待人走远后，宛赢方才开口：“你就是这么做总经理的？”

　　“他是沈从岭的人，我留了，留不住。”

　　“我不想听借口。”宛赢道。

　　白蕊眉毛拧到了一起，还没开口，却见龙亓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恰好选在了这个时刻出现在二人面前。

　　“宛总。”他开口问候，也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虽然嘴上是客套的称呼，可他对宛赢的态度带着旧相识间特有的熟稔。

　　“龙总。”宛赢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他挑眉，身型下意识就站到了白蕊身侧。

　　“还是白蕊厉害，连龙总都卖她面子。”宛赢看龙亓的目光并没有乙方对待甲方的讨好，反倒是隐约带着防备。

　　“我不看谁的面子，我只看实力。”龙亓回答，“Vitru不是宛总的心血吗？当年宛总创立Vitru的时候，可是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怎么现在感觉Vitru像是个后妈的孩子？”

　　宛赢的眼角微微抽动，“龙总说笑了，Vitru现在的当家人是白蕊，我自然不好干涉太多。”

　　“我认识的宛总可不是这么与世无争的人。”龙亓话中有话。

　　宛赢自然听出了他画外音里，眼神瞥了下白蕊，回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和白蕊比，我还是差了些。据我所知，这次的项目是龙总特批提前的，除了白蕊，谁能请得来龙总这样周详地给做嫁衣裳呢？”

　　龙亓的确为了白蕊能够顺利入主Vitru，把杭市别墅送给了她。按照龙晟的产业规划，杭市别墅项目完全可以再等两三年，等到这波房价波动稳定后继续推进，但是白蕊需要需要一根定海神针，而这对龙亓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她开了口，龙亓就顺水推舟地卖了面子。

　　在宛赢口中，这是在做嫁衣裳，这比喻毫不为过。

　　可白蕊的手突然抖了起来，手指止不住地敲着大理石桌面，细碎的声响很容易隐藏在嘈杂的会场里，却逃不过龙亓的眼。她意识到龙亓投过来的目光，立刻攥住自己抖动的手，强逼那根蠢蠢欲动的食指停在原位。可手指不听她使唤，她越是控制，手抖动得越厉害。

　　宛赢此时正对着龙亓客套道：“不过还是要感谢龙总选择Vitru，祝你们，不，祝我们，合作顺利，亲上加亲。”

　　白蕊的手指用力地抓住了桌子的边缘，只听“咔哒”一声，那根不听话的手指指尖，如杏仁一般的指甲，沿着指缘根处折断了。

　　指缝中顿时泛起一抹红色，向外渗着血。

　　白蕊好像突然再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她僵直在原地看着那块指甲，如同被人凭空地在周围画出了片不停灌水的结界，溺水般喘不过气，却又不知如何求助于人。

　　不远处，一直用余光打量这边的张般若下意识觉得白蕊的状态不大对劲，他快走几步过来，却又在距她半步开外的地方停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龙亓握住了白蕊的手。

　　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整个裹进手掌中。

　　张般若清楚地看到龙亓身侧的她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神情，他描述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失魂失智地定在那里，任由他拉着。

　　张般若想要叫住白蕊，却见白蕊主动将另外一只手环住龙亓的胳膊，小声对他说：“带我走。”

　　声音本应当只有他们二人听到，却误打误撞地进了张般若的耳朵。

　　龙亓轻轻点了点头，将右臂环过她的肩膀，紧紧箍住，这姿势自然是无限暧昧，就这样不合时宜地，两位今日的主角一同离开了会场。

　　“什么情况？”周围传来悉悉簌簌的议论声。

　　“合着，龙总这是千金买美人一笑啊？”

　　“早就听说他们俩是旧相识，看来传闻是真的。”

　　酒店房间内，龙亓将她的指甲裹成了个粽子，白蕊也终于回了神。

　　“没事了？”龙亓裹完了，抬眼问她。

　　“嗯。”白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嫌弃道：“真难看。”

　　龙亓也不介意她的差评，只交代道：“我这么带你出来，闲言碎语是免不了了，你到时候自己解释，需要我配合什么打电话通知我。”

　　“好，谢谢。”她答。

　　龙亓背身而立，几番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蕊蕊，药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白蕊又开始下意识地用拇指扣指甲，“我没有吃很多。”

　　“你之前一直控制得很好，所以我相信你，但你最近这种吃法，会出事的。那是神经类的药品，不是闹着玩的。”龙亓语气严肃，他瞥见了白蕊的药盒，才短短两个月，药已经没剩几颗了。

　　“我知道了。”白蕊沉声回答。

　　龙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说下去。

　　“他们还在下面等你，你回去吧。”白蕊听到龙亓的手机一直在震，也知道今天这日子需要他去撑场面。

　　“你确定你自己可以？”他有些不放心地确认。

　　“嗯，去忙吧。”

　　龙亓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整理好西装离开了酒店房间。

　　直到龙亓离开后，白蕊才终于大喘了口气，她拿出手机，意外发现上面有好几通来自张般若的未接电话。

　　他找我？要干嘛？白蕊好奇地拨了回去。

　　那边立刻就接起了，声音紧张：“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

　　“你在哪？”

　　“嗯？”

　　“我问你在哪？”

　　白蕊打量了周围，道：“酒店房间。”

　　“……”

　　“张般若？”良久那边没有声音，白蕊以为是信号断掉了。

　　他缓缓开口：“……你自己？”

　　白蕊想到了刚才的离场画面，就算他没有看到，估计也从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听说了，难怪会打那些电话。

　　这算什么，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身上留下过痕迹之后，就天然生出来的占有欲？

　　“不然呢？”她没好气地回。

　　“房间号给我。”他道。

　　“我没事，你不用……”

　　“房间号给我。”他的音量提高了些，声音也低哑许多，白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的音色。

　　莫名的，心里就像是被砂纸打磨一样，起了一圈的毛边。

　　她看了眼电话旁的铭牌，老实听话地读了遍上面的数字。

　　几分钟后，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放着酒店的门铃不用，非要这么使劲地敲门，照他这种敲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讨债的。

　　但这急促也起了作用，人听到这样的声音就是会下意识地动作麻利些，白蕊起身，没顾得上穿鞋，就匆匆光着脚去开了门。

　　门口处的大理石透心凉，开门后，她踮着脚尖欲往回走，整个人却像是麻袋一样被身后的张般若扛了起来。

　　“你干嘛……”白蕊急道。

　　他不说话。

　　“你……”张般若将她平稳地放到了床上，她也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怕我脚凉啊？”

　　“……”

　　“那你也不用扛着我……”她小声念叨，但又觉得这样的力量差距让自己气势上占了下风，便道：“你找我有事？”

　　张般若正在打量着房间，床上整洁如新，除了沙发处有人坐过的痕迹之外，各处都是原封不动的规整。

　　“看什么呢？”白蕊叫他。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

　　白蕊淡定地撒着谎：“我喝多了，有些晕，所以龙总送我上来。”

　　“喝多了？”

　　“对。”

　　“我见过你喝多的样子。”

　　“……”果然，瞎话还有待完善。

　　“你手怎么了？”张般若这才注意到，白蕊的食指上面，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他才要去碰，白蕊立刻将手指头藏到了后面。

　　张般若看出了那视线里的防备，也不打算继续自讨没趣了：“算了，你没事我先走了。”

　　“张般若。”白蕊却叫住了他，她试探问道：“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

　　张般若回头，看着她，却没回答。

　　“为什么要关心我？你不是讨厌我吗？”

　　“……”

　　“哦，”她故作恍然大悟的姿态，“是看到我和龙亓在一起，吃醋了？”

　　“……”

　　“你总是对一夜情对象，这么有占有欲的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在一段对话中，如果想让对方透露出更多的信息，那么就在他说完后不予回应，凝视他的眼睛，对方就会下意识再继续说下去。因为这次开口的反应时间太仓促，大脑来不及准备，人就会无意识地透露出过量的信息。但是这样的技巧只适用于上位者，面试时的面试官可以这样考验面试者，提审时的警察也可以这样询问嫌疑犯，能够使人仓皇失措并想要满足对方探索欲的，归根结底并不是那个眼神，而是眼神主人的身份。

　　于是当张般若不肯开口时，白蕊就莫名地觉得自己失去了上位者的身份，不服输的她只能狗急跳墙地用更尖锐的话语刺激他。

　　虽然极端，但是有效，他果然上套了。

　　“我是你的一夜情对象？”张般若问。

　　“不然呢？”白蕊答。

　　“那龙亓是什么？”他又问。

　　“甲方。”白蕊答。

　　“甲方能搂着你在酒店开房间？”

　　“你也搂着我进过酒店的房间。”白蕊一句一呛地回答。

　　“也对，你对有利用价值的人，向来来者不拒。”他冷声道，“而我现在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白蕊两步向前，突然扯住了他的领带。他总是规整地穿着正装，正装最大的缺点就是严丝合缝，他的身材在布料的包裹下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痕迹，宽整的肩膀，厚实的胸膛，腰线的利落轮廓，细得恰到好处，这身本应该代表正式官方的衣服被他穿着便满是克制的性感，让人忍不住，意乱情迷。

　　他越是冷冰冰，越是没反应，白蕊就越是万蚁噬心般的焦躁难耐，恨不得拿剑劈开这块儿又臭又硬的石头。

　　被拉扯住领带的男人下意识地向前递过脖颈，喉咙处随着发出一声轻哼。

　　然后，白蕊的手就软了。

　　她又给巴掌又给枣地替他理平了领带和领口处衬衫的皱褶，顺势也胸肌上揩了把的油，柔声道：“怎么没有？灵泉寺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怎么，又想故技重施了？”张般若低眸看她。

　　白蕊抬眼直视，视线满是了然的精明：“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张般若的眼神瞬间失了焦。

　　她太聪明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这样的场合，可当金学芝提议后，他就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原本是个很体面很周全的幌子，他也思虑过，初创设计师工作室想要寻求更多合作机会，参加这样的行业聚会本就无可厚非，更何况他身边站着金学芝，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好借口。

　　但在她面前，一切无所遁形。

　　他不想承认但又无法摆脱，他没办法接受被她利用完之后再被随意丢弃到一旁，也没办法成为她向上攀登路上一块无足轻重的垫脚石。他来，本就是不想和她划清界线，不想和她再无交集，可他又不会做那个主动的人，就只能寻着由头让她主动。

　　“张般若，你就是为了我来的。”她语气笃定。

　　“……”

　　被人这样直白地拆穿，张般若除了丢盔弃甲仓皇而逃外，想不出第二个主意。可他才转过身，就突然感觉到后背贴上了一层温热的柔软。她皮肤的温度穿过了布料渗进了他的，让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想你了。”白蕊搂着他，这样暧昧地说。

　　是在算计，还是真心的？他被这样抱着，脑子也转不过来。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想你了。”她像是会读心术。

　　白蕊娇嗔着责怪：“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吃干抹净不负责任就算了，还逃跑，你知不知道负心汉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负谁了？”张般若听着她的胡搅蛮缠，忍不住回道。

　　“我啊。”白蕊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确定吗？”

　　“确定。”

　　张般若一头黑线，“放开我。”

　　“不放。”

　　他眼神向后瞥去：“是不是只要是你想要的，你就必须得到？”

　　“不是，是得不到的，我就不想要了。”她像是个耍赖的孩子，话里有话地回。

　　白蕊感觉的到，怀抱里张般若的肌肉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僵了一下。

　　“这是你和龙亓……的地方，”他顿了顿，没把那字眼说出口，“你放开我。”

　　“噢，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白蕊的话语间多了分俏皮，“那你怕什么？”

　　她灵活地转到了他身前，故意似的拉了下他腰间的皮带，看着嘴硬的男人惊慌低下的头，语气暧昧：“怕自己不如他？”

　　张般若方才查看过，房间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可是，痕迹是可以人为去除的，他们二人在这间屋子里做过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样挑衅的姿势，后背残存的温度，她眼中戏谑的神情，一时间，血液不听使唤又莫名其妙地冲向了大脑，冲走了所有理智。

　　他不想承认，可他又没办法否认，就算是被她利用，被她耍得团团转，他还是抵抗不住心底那个想靠近她的念头。

　　他气恼自己的没骨气，反手将她勾在皮带上的手扣住，抵到了她的后腰处，另一只手顺势扶住了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