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三人入住渠 ...
-
三人入住渠城的酒店,随便吃了点简餐约定好同甲方会面时间后就各自回房间了。张般若在飞机上休息得很好,原本那层霜在商务舱里全然打磨干净了,下午三点,精神抖擞的张般若看着大堂里百无聊赖的陈瑄,问道:“白总还没下来?”
“嗯,我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陈瑄答,她看了看表,三点整了,白姐就算刚才忙着洗漱现在也差不多该下来了。
张般若也看了看表,提议道:“可能是手机没开声音,再让前台打一下?”
“好。”
二人就这样等到了三点十五分,白蕊那边依然没有动静,陈瑄觉得她可能是在洗澡,在化妆,见客户的事情白蕊从不会出差错,耐心多等等就是了,但是张般若总觉得不大对劲,“你在这儿等她,我上去看一下。”
酒店房间内,白蕊才打开门,正巧遇到准备敲门的张般若。
“你……怎么样?”他看着眼前的人,原本的担心又被自己收了回去。
面前的她妆容精致,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没事。”白蕊答,但显然比平时的她声音低哑许多,不了解她的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相处久了的,一眼就能看出她带着病气。
张般若本想上前扶她,但见她长吸了口气,腰背挺直,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走在了他前面。
陈瑄见二人下来,急忙热情地迎上前,熟稔地挽住白蕊的手,才要开口就发觉不对:“白姐,你好像有点热?”
白蕊推开了她的手,别过头示意她和自己保持距离:“没事的,别传染你,也不是第一次带病工作,跟甲方约好了,走吧。”
张般若在旁小声道:“只是简单的谈一谈,我和陈瑄去就可以。”
“来都来了,一起吧。”白蕊坚持,三个人上了车。
渠城新区是著名的铁艺基地,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当地几家代表企业想升级改造园区,打造新区IP产业,因此也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
一代园区略显老旧,很多展品因为没有妥当的保存已经生了锈,废弃在这里。
负责项目的是当地的头龙企业丰铁公司,总经理范立晨四十出头,是个行事干练的痛快人,他对这片园区很有感情,最初建设时就是他牵的头:“其实最开始这片地是渠大的地方,旁边就挨着渠大旧址,后来渠大搬走了,咱们这个园区也荒废了。这个基地叫荆棘森林,就是我们渠大中文系的教授给起的,当时的想法是打造一个旅游景区,用我们的作品建造出一种新型的建筑风格,但是当时的资金和技术都不太充足,所以做得不是很理想,现在各位看到的也有很多之前的半成品。”
“比如前面这个,这个叫荆棘礼堂,是专门为追求个性的年轻人设计的,比如他们喜欢那种非传统的哥特婚礼,或者是这种摇滚朋克的艺术活动,我们这个礼堂都非常合适,这算是我们的地标性设计,我们想继续保存这个礼堂,具体的设计还是要辛苦咱们这边来想一想。”
“那是当然。”陈瑄应声。
“真的有人会在这里结婚吗?”白蕊看着眼前铁锈丛生的铁片铁网杂乱无章地圈出一片空地,这地方代表婚姻确实合适——一地鸡毛,乱七八糟,但是真的有人会希望在婚姻的伊始就意识到这件事吗?她小声道,“感觉兆头不太好。”
张般若低声回:“相比虚幻的场景,荆棘代表爱情不是更适合吗?”
“荆棘代表爱情?”白蕊反问。
“对。”张般若道:“爱情本来就是荆棘,现在的孩子们不愁吃喝,又甘愿躺平,可能他们唯一需要经历的挫折,就是爱情中的自讨苦吃了。”
范厉晨听到后爽朗地“哈哈”大笑,他回道:“张老师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我们是铁艺,钢铁本身是冰冷的,但是艺术需要温度,钢铁的坚韧和历久弥新也是一种人文关怀,所以我们选荆棘礼堂作为我们的地标,就是想把铁艺制品的各个可能,都展现给大家。”
白蕊点头回道:“卢浮宫里的雕塑,有很多名品都是用大理石做基材,去模仿轻柔的薄纱,柔软的床褥,甚至是人的皮肤,这样的冲击感才会有震撼力,范总的意思我们了解。”
范厉晨鼓了鼓掌,“白总不光是人漂亮,艺术修养也很高啊!”
陈瑄接话道:“范总也是一表人才,而且特别有情怀,现在企业家里像您这样有艺术追求可太少了。”
范厉晨被拍得很高兴,回头对助理道:“你看看人家小陈,多会讲话。”
陈瑄在处理外务交际上和白蕊打得一手好配合。不该她说话的时候,她在旁边把周围所有人的情绪都悄悄摸个明白,而当白蕊的身份不方便说一些话的时候,她也能及时插嘴,绝不让话掉到地上。
白蕊状若无心道:“这后面就是渠大吗?”
“对,原来的渠大旧址,现在渠大换新地方了,那片就荒废了。”范厉晨答。
“那就空在哪里?”白蕊问。
范厉晨回道:“白天也有安保巡逻,有一些设备仪器,还有档案什么的,好像一直都没迁走,现在都搞电子化,那些旧东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与其去搬去新校区添乱,还不如就放在这儿,等什么时候政府有规划了再说呗。”
“不怕丢吗?”
“那边偏,晚上也没什么人,不用看着。”
白蕊听着他的话音,询问道:“范总和渠大很熟?”
“我就是渠大毕业的,我的老师是渠大的前任校长,这片地我们能拿下来,也多亏了温老师帮忙。”范厉晨道,说罢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刻道:“晚上我做东,请各位吃个饭吧,正好设计的事情,之前我老师也有参与,咱们一起聊聊。”
饭局上一共九人,都是和项目息息相关的人员,足见对方的诚意。范厉晨率先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渠大的校长,温老,也是我的恩师。”
温庆卓一头稀疏白发,带着款式老旧的仿玳瑁眼镜,虽年过古稀但精神矍铄,他说话时声如洪钟:“前校长啦,早就退了,这不是就帮忙联系联系搭搭线,力所能及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白蕊奉承道:“温老太谦虚了,今天能有幸和温老同坐,是我们这些小辈的荣幸。”
温庆卓赶忙摆摆手:“互相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嘛!”
饭桌上,温庆卓毫不吝啬地将园区前情近况如数告知,荆棘森林早先是渠大美术院和范厉晨设想的乌托邦,可惜那些年国内IP产业尚未成型,这种概念是个貔貅项目——只能看到钱投进去,一点见不着钱出来。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产业园区开始IP化,范厉晨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前一阵政府批下了打造新兴产业支持文创发展的批文,这个已经荒废许久的产业园也终于迎来了转机。
包括温庆卓在内的渠大人,以范厉晨为首的当地企业,还有政府招商部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对荆棘森林报以厚望。白蕊能感受得到这些人的忱忱之心,她突然有些羡慕张般若,在Vitru的这几年,她做的项目永远在谈体量,谈收益,每个人都带着贪婪的本性入场,希望获得最大的利润,如果将项目比做一个孩子,只要能有足够的利润,这个孩子是健全还是畸形,他们毫不关心,每个人都只想从中分一杯羹,甚至将这个孩子分食也无可厚非。而张般若的项目不同,它的利润不高,体量不大,可却是对方视若珍宝的孩子,他们在盼望着,渴求着这个新生命的到来,他们愿意为之投入时间资源,他们对它寄予无限厚望,这种背后的温度是她接触不到的。
或者,早些年和宛赢在一起时,她也曾经短暂地感受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几乎忘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酒桌上张般若不喝酒,大家也不介意,白蕊陪着喝了几杯,温庆卓劝她,不用贪杯,把酒言欢只求尽兴就好。
白蕊看着面色微红的温庆卓,奉承道:“温老,咱们渠大人才辈出,有很多都是您的高徒吧?”
温庆卓笑答:“高徒谈不上,但我们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弟子啊,遍布各行各业,都非常出色。”
“哎,我们今天路过渠大旧址,那么一大片地方就荒在那里,太可惜了。”白蕊感叹道。
温庆卓看了看范厉晨,转头道:“不是说政府那边在规划了?”
范厉晨看向一旁的政府招商部:“季老师,有信了吗?”
那人摇头:“一直说规划,但是毕竟摊子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们是做建筑设计的嘛,所以一看到空地就眼馋,”白蕊笑着道,“季老师要是未来有想法,也考虑一下我们Vitru吧?”
“你们那么有名,这次能请你们过来都是我们上头领导找的关系,还怕你们看不上我们这点小活呢。”那人说话很官腔。
白蕊急忙提酒走过去,恭敬道:“季老师,我敬您一杯,谢谢您这么欣赏我们,我们也一定不辜负您对我们的期待。初次合作就当是趟个道,让您看一下我们的态度,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多合作。”
这招他倒是很受用,忙道:“自然自然,那块空地我们也很头疼,东西放在那边老有些小毛贼惦记,虽然不值钱,拉去卖废品就能买个百八十,可也够这些小混混们喝顿酒了,只是领导没有开口,那咱们下边人也不能说什么,如果以后上头有规划了,我一定联系白总。”
陈瑄上前将白蕊换了下来,“季老师,我也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