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你语文 ...
-
“你语文不好的话,可以查字典。”他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喉咙,一板一眼回答。他顿时后悔了,下午在灵泉寺,那股熟悉的香火气息让他心神焦躁,流淌在血液中不肯挥发的酒精也助纣为虐,而她跪在蒲团上说起另一个女人时的无所谓态度更是雪上加霜,这一切搅在一起,就让他口不择言地说了那四个字——推己及人。
“我不想查字典。”她托着下巴,半仰着头凑到他面前,“是因为觉得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觉得我喜欢你?”
“你想多了,我和你没有……”他准备否认她话中的暗示,无论谁是主动的那一方。
她打断了他的话:“我也在想……我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无论他的表情如何故作镇定,耳尖突来的红意,瞳孔剧烈的震动,都泄漏着他真实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
“我也不知道。”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自己也觉得最近的自己……很反常。”
她顿了顿,继续道:“和你开没分寸的玩笑,吃你和苏安的飞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我确实喜欢上你了。”
张般若的紧张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冷下的脸,略带失望的表情:“这就是白总的手段?”
白蕊眼神闪过一丝意外。
他继续道:“我听说过,白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是没想过,能有这个荣幸亲身体验一回。”
白蕊看着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点破她的表演,“噗嗤”地轻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防备心是不是太重了?”
“难不成,白总是真的喜欢我?”他反问。
“我不能喜欢你吗?”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的样貌,苏安喜欢你的什么,我就喜欢你什么。”白蕊道。
张般若转开了眼睛,瞥向一旁:“我是白总选的饵,现在鱼上钩了,白总倒开始舍不得饵了?”
“嗯,”她语气有些无赖,“我就是后悔了,我就是舍不得了。”
张般若:“没一句实话。”
“你想听实话?”她问,像是准备坦诚相待般地坐起了身:“好,我和你说实话。灵泉寺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表面看起来就是修个庙,但是这个庙你想修好,里面的门道关系错综复杂,你想在佛祖身上赚一块钱,就有人必须要赚十块钱,一百块钱,所以如果出了问题,不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需要从你身上割肉替佛祖喂鹰。”白蕊道,“我说过,我要帮你做到业内头部,所以我不想让你染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在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能力帮你摆平的情况下。”
“你是在……保护我?”
“不行吗?”
“为什么?”
白蕊愣了一下,继而长叹了一口气,轻笑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羡慕你吧。张般若,我其实很羡慕你,老天爷给了你平地建高楼的天赋,你像是魔术师一样,这里一笔,那里一笔,咻——就变出来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我没有这种天赋,我只是很擅长赚钱,我可以赚很多钱,但是那些钱不会永远属于我,而你的作品就像是你的分身,你的灵魂,哪怕你死了,他们也会天长地久地矗立在那里,你们一起千秋万代,永垂不朽。可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之后,还会有谁记得我吗?”
“你的家人会记得你的。”他回。
“不会的,我爸爸从小就不喜欢我,我妈妈呢……她不爱任何人,只爱她自己。我哥说不定会,他以前最疼我了,但是他现在最爱的是他的女儿,所以孤家寡人的我,也许死了以后连个来上坟的人都没有。”
张般若皱眉警告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白蕊转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孩子一样单纯的笑:“要不你答应我,要是我死了,你就每年来帮我扫扫墓,讲讲时下的新鲜事,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的,一年一次就可以,怎么样?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自己躺在那里。”
她虽笑着,可眼角却再次划过一滴眼泪,亮晶晶的挂在脸颊之上,如同一把开启潘多拉盒子的钥匙,诱惑着他。
他果然毫无抵抗地伸出手,替她拭去了眼泪。
“不会没人记得你的。”他莫名其妙地说道。
“嗯?”
“推己及人。”他回,“是你总没心没肺的没记性,才会觉得世人都如你这般。”
白蕊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是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四个字——推己及人。
白蕊抬头看他,“你会记得我吗?”
他用一脸“你应当心知肚明”的表情看着她,仿佛她早早就应该有了答案,可是她没有,她既不知,也不明。
然而,这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我再跟你说一句实话,”白蕊突然冒出了冲动,“我喜欢你。”
没有欲擒故纵,也没有推拉手段,甚至如果张般若仍旧拒绝她也无所谓,在这一刻她心里诚实地出现了这个念头:喜欢上他了。
张般若愣了一下。
“我发誓,这句是实话。”
她睁着水汽未消的眼睛,直率而真诚地看着他,那眸子中的一片朦胧如春风化雨、暖土融冰一般,将他的清高矜傲一点一点变柔软,愈发柔软,慢慢地,那柔软生出了欲望,坚硬的欲望,贪婪的欲望,侵略的欲望,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庞,俯身凑近过来。
也许是平日里的他太端正了,端正得让人忽略掉了他的侵略性,直到他整个人居高临下地挡在她面前,白蕊才意识到,纵然打趣他是石头成精,可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壮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危险气息。白蕊的心脏骤时狂跳,她低下头试图躲开那双直视着她的、充满了欲望的眼睛,下巴却即刻被他用手指勾住了。
食指半弯着抵着她的下巴,拇指轻轻地盖在她唇边不远处,他微微用了力,一点,一点地向上抬。白蕊垂着的眸子扫过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肩膀,终于对上了那双等待许久的眼睛。
那里面的陌生气息让她再次试图躲避,可下一秒又被他勾着下巴扭了回来。
“你不会以为说完了就不用负责任了吧?”他问。
“我要负什么责……”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他的特写,剩下的那半句话也被他堵在了口中。
他很轻,很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和白蕊想象中不同,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男人原来有着这样柔软温暖的嘴唇,像是盛夏时节藤蔓架上垂落的葡萄,薄薄的果皮紧紧地裹住熟透的果肉,只放在唇瓣处也能感觉到下面所隐藏的甜润。人心贪婪,果肉在挣扎着诱惑她,让她忍不住想咬破这层果皮。(审核大大,就是亲嘴,没有任何别的暗示)
“嘶——”
张般若吃痛地捂住了嘴唇,看到指尖的血迹,微微皱眉满脸无奈:“你怎么还咬人?”
白蕊有些无辜地想,明明是你勾引我咬的。她轻轻地啄了一下,声音俏皮,毫无歉意地回:“想尝尝你是甜的还是苦的。”
“尝出来了吗?”
“涩的。”她答。
张般若突然将她整个人抱在了自己身上,隔着布料,白蕊明显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用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那抹甜腥的味道成了助兴的催化剂,她的手抚上他身上僵硬炽热的肌肉,熟门熟路地开启新的探索。
向下,再向下一些。
然后……突然被人截了路。
张般若灵活地攥住了她,轻轻用力将她的胳膊别到腰后,很快,她的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地在后腰处汇了师,白蕊从他脖颈间抬起头,才要发表对于这场意外走向的反对意见,拿回自己以为稳操胜券的主导权,但张般若轻易地就将她的两个手腕攥到了一只手里,腾出另外一只抵住了她的后脖颈。
话再次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唇就被人攻城掠地了。
他有些过于擅长应用自己的手了。白蕊被他摆布着,像是着了门道,身体只按照他的想法走,全然没有了自己的主意。
他也,过于擅长应用自己的手指了。
白蕊脑海中出现了那夜在他的办公室内的画面,背景里他手上的铅笔在纸上画出了沙沙声,如同今夜,那声音沾染上了份潮湿,在另一个柔软的绘图桌上,她像是画布,又如同油彩,在他的笔下任由他心意地辗转,被他画成旖旎的模样。
凌晨时分,她看着浴室里模糊的人影,从床头柜摸索出了一包藏匿好的香烟,裹着床单光着脚,靠在开了条缝的窗边自顾自地吸着。
“我平时没见你抽烟。”张般若裹了条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在她身后道。
玻璃上反射着他的身影,过分板正的身材,白蕊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玻璃上的人影。
他凑近拉住了她的手,将她中指间夹着的烟放到自己嘴唇上吸了一口,仿佛她那双纤白的手是个高级的烟架。
“你抽烟?”
“不抽。”他熟练吞吐烟气的样子,十足十的谎话。
白蕊将烟蒂熄灭,微微转过身倚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有。”
“有没有人在这种时候说过?”她话里有话地询问。
“有。”他点头。
看刚才他熟门熟路的样子,猜也应该猜出来他不是第一次,既然都是都市饮食男女,那便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灵泉寺的项目,能不能听我的?”她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牢牢地将他搂住,“相信我。”
张般若愣了一下,讷讷回道:“好。”
白蕊俏皮地在他脸颊处轻轻印了一个吻,“明早你还要上班,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