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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可以 色相殊妙, ...


  •   简单处理后,皮肤总算恢复了平整。

      敖丙的灵台一片清明,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熨帖,恰似尘垢被三昧真火涤荡殆尽。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几日攒下的惊惧愁烦一并吐个干净。

      谁料这口气尚未吐得尽兴,他忽觉腿上一紧,沉沉地挨挤过来,好无道理,直教敖丙猝不及防,不由得怔住了。

      哪吒翻身跃起,慌得什么似的,踉跄着便往后退,一个不防,小腿撞在了矮凳。凳上搭着那件赤缎镶边的夹袄,被他这一撞,飘飘然坠落于地。

      他一面口中含糊支吾,一面急急地朝外走:“我……我去外头吹吹风就好。”

      “哪吒。”敖丙喊住了他。

      龙族虽属妖兽,到底为血肉之躯,又是成年身,该有的反应一样不少。只是敖丙长期服药压制情期,药性压下了大半的欲念,表现不如哪吒那般明显,却并非无动于衷。

      哪吒折返回来。

      那双眸子黑得像两丸上好的徽墨,忽地一转盼间,潸潸地放出光。

      他把手伸向龙族腰间,捉住系带,手指只那么一勾一扯,亵裤就褪到了膝弯。那情形,宛若剥一颗他觊觎了多时的荔枝,恨不能连壳带核拆个罄尽,却又怕指头重了些,使得莹白多汁的果肉淌出浆子来,倒成了罪过。

      敖丙望着他这般情急之态,不禁莞尔,遂将眸光一转,然而笑意未来得及收回,便蓦地凝在了面上。

      虎口与指腹,覆着几百年习枪攒下的薄茧。

      茧子贴着皮肉,颇为粗糙,不由得激起龙族全身上下所有的官能。

      仿佛捉住一只雏鸟儿,瑟瑟惶惶地,抖个不住,满身绒羽都奓了起来。可怪就怪在,越是抖,越是要往掌心蹭,好似觉得那是天下最安稳的窝。

      轻拢慢捻,使得成了气候。行罢,那只手伶伶俐俐地探到别处。

      敖丙的腕还被赤红的发带缚在头顶,五指只能勉力攀着哪吒的乌丝,权作依凭。许是缚得久了,身上不甚自在,一双腿儿无意识地扭动,恰好绞住了腰肋。

      姿态落在外人眼里,却像在欲拒还迎,迫不及待地推出自己。

      哪吒屈起膝头,压住乱蹬挣动的龙。他俯下身躯,吻似春水漫溢,涓涓一路淌到唇角,最后抵达龙的舌叶,咿唔、吮咂,噙含在齿间,缱绻难休。

      敖丙感觉自己全身被挟持住了。

      双手被缚在头顶,腿被膝盖压着,唇被对方含在口中,浑身上下无一处敢自称自主,连气息都被夺了,辗转沉浮。

      他呜呜咽咽地哼了几声,发出含混的抗议,希望哪吒能放开他,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哪吒会错了意。

      他自觉亏欠,恨未能体贴周全。偏龙儿是个忍性极好的,只眼角眉梢,流露些许怜色。他益发动了情,两下里夹击,龙躯化作一张瑶琴的弦,被他挽到了十分。

      敖丙颤了颤,泪水在双重的挟持间蓦然溃堤。

      “龙儿,我可以么?”

      哪吒款款抽回手,掌窝挨到被褥上。

      敖丙看着那张染了欲的脸,眉间一点朱砂,似要燃烧起来,灼得人心口发烫。两弯眉峰下,一双眸子墨如点漆,鼻梁悬挺,被吮吻过的唇薄红。

      这张脸太漂亮了,漂亮得不似凡间之物,倒像天宫壁画走下来的神祇,偏偏沾染了最凡俗的欲,圣洁与糜艳交织在一处。

      色相殊妙,满眼都是龙儿的倒影。

      于是敖丙点了头。

      许是因为第二次的缘故,哪吒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他不再像从前那般莽撞急躁,而是耐着性子,始终观察着龙的脸色。

      他甚至碰到了新道路,藏于龙躯唯一一处属于母性的角落。

      如此几回下来,敖丙气喘吁吁。

      春风敲了许久的柴扉,终于启开了一道缝隙,回应对方的叩门。

      哪吒含住软软的耳珠,小心翼翼地征询:“可以吗?”

      敖丙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仰面偃卧,身子似新焙的甜白瓷。赤红的发带缚了他许久,腕上被勒出一圈浅浅的痕迹,不疼,只是有些酸麻。

      龙儿一身的慵骨,全然是副尽态极妍、予取予求的形容,似被催开到了极处的奇花,千重万瓣,淋漓尽致地舒展着,再无半点掩敛之态。

      可听见这句话,敖丙像从一个迷离的梦里惊醒,脑海中浮现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个时候门曾被打开过,是眼前这个人。

      只是现在的哪吒不记得了。

      ……

      哪吒的脸沉了下来。

      他抚上龙族平坦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腹壁,精准地点在了一处。

      孕育龙蛋的地方。

      几百年来容纳过另一个生命,是他从不曾涉足、而“别人”却已捷足先登的地方。

      “我不可以,那他就可以到此处么?”

      敖丙愣了下,然后明白过来,只觉有些好笑。

      从头到尾都是哪吒,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他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却还要吃自己的醋。

      可过去种种太过麻烦,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是在这个当口该提的事。而且哪吒如今这副样子,不像是能听得进去的。

      于是他保持着缄默,什么也没有解释。

      敖丙想,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罢,横竖都是一个人,跑不掉的。

      哪吒又来吻他。

      他的唇发着抖,声气沙哑了几分,眉尖睫上泛了红,可怜见儿地看着龙族,像在讨一颗糖吃:“就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弄疼你。”

      敖丙依然没有作声。

      哪吒见他不回答,越发委屈了。

      他偏过头,贴着龙雪腻的颈窝,含含糊糊地又问了一遍:“真的不可以么?”

      这话敖丙曾经问过哪吒。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周营的时候。他刚丧子不久,受了伤,因为担心哪吒不给他看病,想要化出龙尾来自愈。

      第一次他问了那句话,哪吒拒绝了。

      第二次他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问的时候声音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对方才勉强同意了,说“明天可以”。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来扮演那个被央求的人了。

      敖丙看着面前这张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脸,本想比葫芦画瓢,学着哪吒的模样板起脸说一句“下次可以”。

      乌墨似的眸子里,沉甸甸地压着情意。

      莲香若有若无,牵动着敖丙的心弦,恰似藕丝儿斩不断、理还乱,绵绵地缠住他,让他立时便没了主意。

      “可以。”敖丙听见自己这般说。

      下一秒,哪吒依言而行。

      起先有些不得章法,只凭着本能,渐渐地摸着门道,熟悉了这片新的领地。

      龙儿浮现出一种哪吒从未见过的表情,全然被击溃后的茫然。

      他的唇张开,眸子蒙了层滟滟的水雾,筋酥体融,如同被抽去所有的骨架,软成一滩水。

      “感觉怎么样?”哪吒贴着龙的耳廓问,他的醋意泛了上来,酸溜溜,“他也会像我现在这般行事么?也会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么?”

      敖丙听得面红耳赤,想捂对方的嘴,却因为腕还被发带缠着,只勉强挠了挠墨色的鬓边。

      “不准说了——不准再说了!”

      哪吒顺势亲着他的掌心,见龙又羞又恼却拿自己没办法的模样,心中的餍足感膨胀了几分。亲了好一阵子,他才将唇移开,忐忑地问龙:“可以行到最后么?”

      敖丙脑子里一团浆糊,他强打起精神,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副身体虽然被药物压制了情期,却并非不能受孕。

      而且千年前在周营的那一次,正因他暗结珠胎,才有了后来一连串的变故。孕育龙蛋实在是太过凶险,他这副身子还没调理好,不能再冒这个险。

      此番,任哪吒如何软语温存,用一双黑眸含着千般委屈、万种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薄唇蹭他的脸颊,复又移至颈间、锁骨,缠绵厮磨。

      然敖丙却似吃定了秤砣,铁了心,纵是揉碎肝肠的痴缠,他也分毫不肯松口。

      哪吒磨了好一阵子,见龙始终不肯点头,只好悻悻地退了出来。他捞过先前被丢在地上的中衣,草草擦拭了几下。

      然后他重新伏身,搂着龙的腰,小声嘟囔了一句:“下次再问你。”

      ……

      敖丙被操控着,浮浮沉沉,似在一片看不到岸的海面上漂流,脚底没有实地,手中没有绳索,四周只有汹涌的浪潮将他托起又吞没。

      他需要抓住些什么,需要抱住些什么,需要确认自己还在,哪吒还在。

      敖丙睁开那双涵着水雾的蓝眸,眉尖儿蹙着,似有无限的委屈说不出口。面容被情思熏得桃红,从肌肤底下一点一点蒸腾上来,几分羞,几分怯,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念。

      他颤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吐出几声断断续续的气音,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哪吒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身下龙每一分表情变化,自然没有漏掉这个眼神。他施施然凑过去,手臂穿过龙的腋下,环住了清瘦的脊背。

      敖丙闷哼一声,只觉得肚子很难受,想要把对方推远些。

      哪吒看着两只在他胸口乱扒拉的手,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态度愈加认真。

      敖丙一下子进气多出气少,真的呼吸不上来。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濒死般的窒息和快意裹挟在一处,几近撞散了神魂。

      可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

      方才明明是他自己点头应允的,此刻若是叫停,未免太矫情了些。

      敖丙闭了闭眼,委婉地开口:“我想喝水。”

      哪吒总算停了动作。

      他解开那条红发带,一手揽着敖丙的背,一手托着膝弯,从床榻上抱起龙。哪吒赤着脚走向桌案,与此同时,还捞起了自己那件夹袄。

      他展开赤红的夹袄,铺在桌案上。

      这处原是供奉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套天青色的茶具,此时都被哪吒移开了,权作龙临时的坐榻。安置妥当后,他提起案角的茶壶,仔细地斟了一钟。

      哪吒先用手背在杯壁上贴了贴,觉得滚烫,遂擎着钟儿晃着,待温度恰到好处了,方递到敖丙唇边。

      “慢些,仔细烫着。”

      敖丙双手捧着那杯水,送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水是温的,可他捧着杯子的手却抖得厉害,几滴水从杯沿溅了出来,落在手背上。他捂着肚腹,试图揉散坠着的酸意,却触着一段浅浅的印儿。

      他咬了咬牙,正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不是要喝水,只是想休息了。

      话未启唇,先有一股异香沁入肺腑。

      仿佛三春的花魂和九夏的果魄,流转萦回,飘飘渺渺地扑面而来。

      敖丙的脸色大变。

      龙族的情期一旦发作,便是铺天盖地的欲念与失控,神识昏聩,理智尽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求。

      况且这场情期拖了快五百年,被药物一次又一次地压制,堆积了这么久,一旦真正爆发,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知要陷入不见天日的情潮里多久才能清醒过来。

      于是敖丙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五指并拢,使出巧劲,对着哪吒的后颈干脆利落地劈了下去。

      哪吒全无防备,被他这一记手刀劈了个正着。

      敖丙扶住他,艰难地抽身离开,从桌案下来。他双腿酸软得厉害,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咬着牙把哪吒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床榻那边挪。

      可他低估了对方的重量。

      这人看着颀长挺拔,一身腱子肉却是实打实的。况且敖丙方才被折腾了那么久,腿脚根本不听使唤,哪里还有力气扛人。

      他身子一个踉跄,哪吒便从肩头坠了下去,脑袋径直撞到了镂空雕花的床板。

      雕花板是硬木的,刻着锦簇的莲,花瓣凸起处正好磕在哪吒的后脑。

      敖丙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哪吒从地上扛起来,扶着他靠在床边。敖丙摸索着乌黑的发,触到了一个肿起来的大包,在他指腹下发着烫。

      哪吒似乎在昏迷中也感觉到了疼痛,皱了皱眉,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敖丙检查着那道肿包,满心都是愧疚,忽然发觉触感有些不对劲。原本偎在他掌心的身体不知何时绷紧了,呼吸变得清晰起来。

      敖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各样的说辞。

      他的手指还搭在鼓囊囊的肿包上,这罪证太过确凿,任他巧舌如簧也抵赖不得。毕竟方才两人还温存着,下一秒就被自己的枕边人一掌劈晕了,换了谁都要吓一跳。

      他僵硬地抬起头,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近在咫尺。

      敖丙看见了对方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眸。

      流光溢彩,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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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再等等我叭 现生太忙有点协调不了,等这一段时间熬过去再说。今年一直很忙,所以这本写得磕磕绊绊,追读的大家辛苦了。后续还有很多内容,不会仓促完结,打算慢慢把剩下的写完 ^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