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的怪物》悠闲的咸鱼

171、梦境（十三）

　　“啪啪”

　　蛇原莉娜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人也到齐了，这下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我想想啊，就先从你开始怎么样？工藤君？”

　　江户川柯南稳坐泰山，“可以啊。不过我前世并没有死就是了。”

　　“哦？”

　　蛇原莉娜起了点兴趣，“详细说说。”

　　江户川柯南点头，“首先，事情的起因是黑衣组织的Boss。他意识到了我们的步步紧逼，破罐子破摔，把怪物的事捅了出去。然后，各国妄图长生的家伙都贴了过来，其中不少都是高官政要，以及大资产家。他们联合起来，污蔑怪物想要毁灭人类，煽动群众抵制、通缉你们，把所有曾经跟你们有过接触的人类都抓了起来，严刑逼问，在场的人类都在其中。”

　　“不过，琴酒和克丽丝的情况相对更糟，他们本来就接受了一部分人体实验，更拥有了远超人类的寿命。他们和你们都是被要求活捉、送到实验室的。”

　　众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熊河苍和森杏奈这对兄妹更是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琴酒和贝尔摩德。

　　琴酒面色冷峻，就好像江户川柯南说的不是他一样，只有桌下紧握的拳头诉说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贝尔摩德则是偏头避开他们的视线，水绿的美眸看着自己的脚尖，面色有些黯淡。

　　西娅敲击电脑的声音也停顿了一会，才再次响起；诸诺恩的嘴唇绷直，有些颤抖地闭上了眼睛；珮忒尼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眼含疼惜地看着坐在末位的两个人；蛇原莉娜嘴角似有似无的笑也消失了，金色的瞳孔因为冷漠而显得有些无机质……

　　江户川柯南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稚嫩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尽全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打颤。

　　“他们和黑衣组织的Boss联合起来，或许是利用，总之，他们从Boss的嘴里挖出了你们的情报，也带走了黑衣组织所有的研究资料，通过这些，他们故意让我们落单，开始了逐个击破。”

　　江户川柯南说到这里，看向西娅，“西娅姐就是在他们的算计下死亡的。”

　　啪！

　　厄倪丝脑子里代表理智的线断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好像突然凝滞了，原先还算明亮的室内被蒙上了一层暗色，房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某种黑暗、黏稠的东西从厄倪丝的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蠕动着、仿佛活物一般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并逐渐侵占着周围的空间。

　　不光是厄倪丝，珮忒尼的状况也有点不对，会议室角落里，原本只是用来装饰的植物猛的抽条而起，在空中挥舞着树枝，时不时拍打在墙壁上，发出“啪啪”的巨响。

　　江户川柯南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或者说每个世界，自从西娅死后，厄倪丝的状态就逐渐像现在这样靠近，谁都不能再近她的身；而王虽说表现得还和平时一样，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笑容越来越浮于表面，对待敌人的手段也越发凌厉。

　　但是此时此刻，他依旧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心底的恐惧简直要突破他冷静的表皮钻出来，操纵着他的身体远离这里。

　　“厄倪丝，珮忒尼”

　　清冷如雪的声音响起，是西娅。

　　“我还在这里。”

　　她声音平淡，似乎并没有被眼前厄倪丝和珮忒尼两人的状态吓到，只是重复着一个事实。

　　黑暗中，西娅身上的莹莹白光越发耀眼，她伸出双手，一只手去够坐在她对面的厄倪丝，另一只手则去够和她隔了一个位置的珮忒尼。

　　黏稠的黑泥和四处挥动的植物停滞住了。

　　被黑泥包裹住的人抬起了自己的手，回握住了那只向她伸出的手，感受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

　　“……是你”

　　沙哑的、听不出原声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并不好听，像极了一个破落的鼓风机在发出噪音。

　　杏发的王者握紧了与自己的手交叠的手，有些沉闷的气息开始缓和。

　　耀眼的白光从他们相握的地方发出，刺眼的光线让江户川柯南偏过头闭上眼睛，还不忘用手再挡住。

　　片刻后，光芒开始消失，江户川柯南也缓缓睁开眼去看，厄倪丝瘫靠在椅背上，珮忒尼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嗒嗒嗒”的键盘声再次响起。

　　“呼————”

　　长长呼出一口气，江户川柯南有些脱力的靠在椅子上。

　　果然是王和厄倪丝，幸好这次西娅还在，不然又跟之前一样，没被敌人干掉，反而被友军毁灭世界了。

　　“添麻烦了，对不起。”珮忒尼诚恳地道歉。

　　“抱歉。”厄倪丝看了看江户川柯南，神色有些歉疚。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没关系，我早想到会这样，更何况，这还是我刻意为之。”

　　“为什么？”

　　厄倪丝不解。

　　“为了保护西娅姐。”

　　江户川柯南看着她，神色坦然，“前世，西娅姐死去后，厄倪丝姐你的反应就跟刚刚差不多。除了王可以稍微压住你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到了后来，王也……。”

　　他刻意含糊过这一块，“再然后，没有人可以压制你，厄倪丝姐你几乎是在一个月内摧毁了整个人类世界，我就是在那之后转生的。为了防止事情变成那样，我想尽全力保护好西娅姐，所以刚刚才会故意说这件事。”

　　厄倪丝听明白了，众人也明白了。

　　只要西娅还在，厄倪丝就不会暴走；厄倪丝不会暴走，世界就不会在一月内被毁灭。

　　为了保护世界，所以要保护好西娅。

　　很完美的逻辑。

　　厄倪丝低头思索了片刻，正视着江户川柯南，“看来另一个我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江户川柯南刚想摇摇头想让她不那么自责，就听见她紧接着道：“但是，不论多少个世界，我都会这么做的。如果这个世界杀了西娅，那么、我会让世界给她陪葬。”

　　江户川柯南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着厄倪丝认真的样子，他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也是真的这样认为。

　　他不禁感到头大，看来以后要着重保护西娅姐了。

　　“小子”

　　诸诺恩开口叫道。

　　江户川柯南疑惑，“是？”

　　诸诺恩睁开那双无神的眼睛，表情严肃，“你刚刚说，王怎么了？”

　　这个话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户川柯南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她正色道：“王、死了。”

　　“……”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只有珮忒尼本人不甚在意地继续问道：“是吗，我死了啊。那么那个世界的大家顺利活下去了吗？”

　　江户川柯南握了握有些出汗的手心，“藤原姐和莉拉姐活下来了。”

　　“只有她们两个吗……”

　　珮忒尼神色有些黯淡，“我还真是个失败的王啊，连让自己的子民活下去都做不到。”

　　“不是这样的！”

　　江户川柯南立刻反驳道：“王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了！是那些家伙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的声音在珮忒尼举起的手势下渐渐变小，珮忒尼露出一个温软的笑，“无论如何，身为他们的王，我却没能让他们活下去，这是我的失职。”

　　“王！”

　　诸诺恩不赞同地看着她。

　　“王，您才是真正有资格活下去的。”藤原优也急急地开口道，“我才是，竟然需要靠王的牺牲来保全自己，这是何等屈辱！”

　　“是啊！”

　　清水奏也立刻附议道，“明明应该是我们拼死保护王，结果竟然是我们活下来了！这实在是惭愧至极！”

　　珮忒尼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世事无常，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身份也是时刻在转变的。我不想多说其他世界的事，只有一点，你们都要牢记于心。”

　　“是、什么呢？”

　　清水奏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珮忒尼挺直脊背，看向下属的众人，气势十足道：“听着！我的部下们！今后，不论何时，都要以保全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如果之后事情真如工藤君所说的那样，我要求你们都是尽全力、拼死挣扎着活下去！不管有谁牺牲，都要以自己的生命为最重，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怪物们、还有紧挨着他们坐下的人类，都默契地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心脏上，恭敬地躬身对着上首的王者行礼，“遵命。”

　　珮忒尼绷起的脸色软下来，再次柔声叮嘱道：“切记不要遗忘。”

　　一行人中，只有降谷零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他确实也想避免上一世的结局，所以才会跟着他的同期来到这里，想要得到更多的情报去和公/安、上层进行讨价还价。

　　他自认自己没那个能力拯救所有人，所以他只打算在保全自己、同期之后，尽全力就拯救无辜民众和怪物们。

　　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琴酒和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才第一次认识他们。

　　他自然是知道上层想要活捉两人，不过，考虑到两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并不觉得上层的决策是完全错误的。

　　像他们这样恶贯满盈的家伙，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只觉得如果把他们送到实验室，那上层的决策确实有失偏颇，所以才一直没有尽全力去抓捕他们，更多的是想要将他们当场击毙。

　　但，此时此刻，坐在怪物立场的他们，跟他记忆中的他们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他们和怪物同进退，共患难。哪怕知道前路难行，也会留在这里。

　　这样的他们，让降谷零内心对他们的感官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恶贯满盈，坏事做尽，但他们也是组织的受害者。如今，他们终于敢于反抗组织，却又因组织的过错而被世界排斥，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拿起武器反抗。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是他们自己吗？

　　好像不是。

　　但要说他们一点错都没有，那也不对。

　　降谷零有些茫然，他开始质疑起这个世界了。

　　他自己幼时也经历过痛苦，是宫野艾莲娜老师把他拉了出来，但宫野老师，之后却一头栽进了组织，制造出了罪恶的药物。

　　她是恶吗？

　　是的吧，至少，对于死者来说，她是恶。

　　她是善吗？

　　也是吧，对他来说，她是他灰暗童年里的第一束光。

　　人性总是复杂的。

　　唯有法律才是真正公平的。

　　但，执掌法律的人，又能做到公平吗？

　　降谷零想，是不能的吧。

　　就像他有自己的私心，想要保下幼驯染，法官、高层、政要……也是这样的吧。

　　那么，对于怪物来说，忽视这样的法律才是正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