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迷城》扣脚老爷爷

12、午夜来电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深夜的重案组办公室里，我正在整理从方镜晖电脑里恢复的数据。显示器的蓝光映照着满墙的地图，每个红色图钉都标记着一处可疑的实验地点。

　　"第四个了。"郑雨萱放下电话，"杭州的搜查组确认，那里确实有一间隐藏的实验室，发现了七个记忆存储装置。"

　　我在地图上又插了一枚图钉。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陆续找到了六个秘密实验室，解救了十二名受害者。但与方镜晖的完整实验记录相比，这只是冰山一角。

　　"小枫。"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咖啡，"该休息了。"

　　自从康复出院后，她就一直在协助调查。二十年的记忆虽然已经恢复，但有些后遗症依然存在。比如她现在还会偶尔失神，或是突然想不起某些细节。

　　"等我看完这份资料。"我接过咖啡，"这是从南京实验室找到的记录，疑似是方镜晖早期的研究笔记。"

　　母亲在我身边坐下，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最早的实验是从哪里开始的？"

　　"根据日期，是二十三年前。"我调出一份扫描文件，"那时他还在德国进修，接触到了一个叫'记忆重构'的实验项目。但是因为违反伦理，项目被叫停了。"

　　"所以他就私下继续？"

　　"对。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控制人类记忆的方法，这让他异常兴奋。"我指着笔记中的一段话：

　　"人类的痛苦来源于记忆。如果我们能够选择性地删除那些不好的记忆，重新植入美好的回忆，这将是多么伟大的成就！想象一下，一个没有痛苦、没有仇恨的世界......"

　　"他把自己当成了上帝。"母亲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林警官吗？"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我是苏涟漪的妹妹，苏涟雨。"

　　我立即打开免提，示意郑雨萱记录通话："有什么事？"

　　"我在姐姐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害怕被人听见，"一个保险箱，里面有很多关于记忆实验的资料。还有......"

　　"还有什么？"

　　"一份名单。"她顿了顿，"上面记录着所有参与过实验的医生和研究人员。方镜晖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实验，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案件的规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不，太危险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们已经发现我了。听着，所有资料我都放在......"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喂？喂！"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定位！"我对郑雨萱喊道。

　　"在龙华区，万泉花园。"她已经调出了定位信息，"距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

　　"我们现在就去。"我抓起外套。

　　"等等。"母亲突然说，"万泉花园......这个地方我有印象。二十年前，方镜晖的一个重要合作者就住在那里。"

　　"你想起来是谁了吗？"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一个姓黄的医生，好像是......"

　　"黄医生！"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精神病院的院长！"

　　"对！"母亲睁开眼，"黄守仁，他一直在资助方镜晖的研究。"

　　我快速在电脑上搜索："黄守仁，现任市立精神病院院长，精神病学专家。表面上是方镜晖的上级，实际上......"

　　"他才是这个实验项目的真正负责人。"郑雨萱接过话，"方镜晖只是一个执行者。"

　　"这说得通。"我站起来，开始在白板上梳理线索，"精神病院是最好的掩护。他们可以把任何揭发真相的人说成是精神病患者，就像他们威胁我母亲那样。"

　　"不仅如此。"母亲补充，"医院还为他们提供了完美的实验场所和实验对象。那些被诊断为'精神疾病'的病人，其实很多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远处传来警笛声。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我检查配枪，转向母亲："你留在这里，协调各地的搜查行动。"

　　"不。"她坚定地说，"这一次，我要亲自去。二十年前，我因为软弱而选择了逃避。但现在，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

　　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无法说服她。

　　"那就一起去。"我说，"但要小心，我们可能即将面对的，是比方镜晖更危险的对手。"

　　走出警局大楼，夜空中飘起了小雨。远处的万泉花园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改变了我们命运的雨夜。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猎物。真相就在前方，我们必须抓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