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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七根肋骨 ...

  •   我抱着保温箱穿过凌晨三点的回廊时,剪辑室的门缝正漏出幽蓝的光。江澈蜷在转椅上的姿势像只受伤的仙鹤,卫衣领口滑落处露出贴着肌效贴的锁骨——那是我今早用橙色荧光笔标注的位置。

      “江老师的外卖。”我把冰糖炖雪梨推到他手边,玻璃罐上还凝着水汽。他掀开盖子时热气漫过镜片,在监控屏幕映出小片星云:“林编剧往里面加了枇杷叶?”

      我故意不答,用荧光笔戳他后腰的痒痒肉。他突然捉住我手腕,指尖沿着掌纹描摹:“这里,比昨天多三道墨水痕。”监控画面恰巧停在威亚坠落的慢镜头,我们交叠的呼吸在33分17秒处同步。

      老式空调突然发出嗡鸣,江澈的卫衣帽子被气流掀起。他后颈的卡通创可贴翘起一角,露出底下淡粉的抓痕——正是昨夜阿金炸毛时留下的杰作。

      “别动。”我撕开新的创可贴,却被他反手按在第七根肋骨。薄衫下的肌肤滚烫,随呼吸起伏的弧度像浪潮:“林老师要不要量体温?”

      紫外线灯突然亮起,他戏服上的荧光涂料在黑暗中苏醒。那些星云图案竟与我改稿时画的星轨重合,最亮的北极星正对心口旧伤。我这才发现他腰间白玉铃铛的内壁刻着微缩坐标,正是我们初遇的道具间方位。

      “江老师偷藏北斗七星。”我蘸着碘伏在他绷带画虚线,被他擒住指尖按在剪辑台。满墙分镜稿簌簌作响,我们倒映在监视器的影子正巧叠成皮影戏里的并蒂莲。

      暴雨骤临的刹那,他忽然用广袖罩住我头顶。我们踩着水花冲进民宿后院时,晾衣绳上的千纸鹤正淋着月光雨。他变戏法似的从戏服暗袋摸出烘干的桂花瓣,撒在我湿漉漉的发梢:“要不要试试三十年代的烫发卷?”

      阁楼的老式留声机唱着《夜来香》,江澈握着火钳给我卷刘海的模样像在雕琢艺术品。煤油灯将我们的影子投在霉斑墙纸上,他忽然轻笑:“林老师像从民国画报走出来的。”

      我伸手去揪他过长的额发,却被他顺势圈进藤椅。薄荷糖在齿间碎裂的声响中,对讲机传来场务的呼叫:“澈哥,威亚组找你确认安全扣参数。”

      他对着袖口的微型麦克风报出一串数字,指尖却在我掌心画着正弦曲线。那些数值与今晨我在他剧本发现的荧光公式分毫不差,最末位的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

      “江老师把身体当计算器?”我戳了戳他绷紧的小腿肌,被他用剧本轻敲额头:“明明是某人在我石膏上乱画符咒。”

      雨停时月亮已经西斜,江澈非要教我认猎户座的腰带。我们并排躺在露台的老藤席上,他手腕的白玉铃铛随着讲解的节奏轻响。当讲到参宿四时,他突然侧身撑肘,发梢的雨水滴落在我颈窝:“林知夏,你睫毛上沾了星屑。”

      我下意识闭眼,却等来落在我鼻尖的薄荷糖纸。展开是张微缩星图,标注着明天爆破戏的安全坐标——正是用我遗失的口红色号画的。

      晨光漫过晾衣绳时,我的发梢还缠着他卫衣的抽绳。江澈正蹲在灶台研究焦黑的煎蛋,后颈的荧光小月亮沾了柴灰。他转身递来蜂蜜水时,腕间的创可贴渗出新鲜血渍,形状恰似北斗七星最末端的摇光。

      “这位编剧大人,”他忽然用锅铲敲响搪瓷碗,“要不要提前演练下杀青的吻戏?”

      麻雀撞碎窗台的露珠时,我瞥见他在剧本空白处新添的批注。橙色荧光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第一百零三场,江澈弄丢了心跳节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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