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ing》糖否

23、第 23 章 担心我啊？

　　“谁？”姜澄雨语速太快，还说的独有的昵称，小高一时没听懂在指谁。

　　这个反问把姜澄雨瞬间点醒，她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不该自私地只关心一个人。

　　“啊，我是问他们伤得重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都哪几个人打了？”

　　小高简单讲了事情经过，现在打架的人正在被带去派出所的路上，在点名有些谁的时候很着急地说了几个名字，然后用了“等”这样的字眼。

　　这份着急的情绪双倍地传到姜澄雨这，她心里这块石头落不下来，却也只好沉着安排：“你找旁边《心动无限》的剧组借几个人帮着存一下设备，让大巴先载着剩下的人回去，我现在赶去派出所。”

　　江朗在姜澄雨还没挂电话就先调了头，往学校那边开：“怎么还打起来了？”

　　“我们不是雇了丁哥那几个临时工吗？好像是他们不听安排。”姜澄雨边给祁蕴礼打电话边回江朗，像她爱看的那些影视剧般凑巧，祁蕴礼的电话打不通。

　　“礼哥身手应该不错吧？”

　　“他没怎么打过架。”姜澄雨静不下心，又打了几次，还是无法接通。她甚至差点拨了小高提到的那几人的电话，想到十分不妥才忍了下来，没有什么比早点到那来得有用。

　　“辛苦你了，又得跟着折腾。”

　　“小雨姐你太客气了，这多新鲜啊，要我说我去上那些网课都不如来你这一趟学得齐全，什么都遇上了。”

　　新找的场地和学校在同一个方向，到派出所没花太长时间。
　　先见到的是路斯然，她走到姜澄雨旁边，有些自责：“今天这事怪我。”

　　姜澄雨快速扫了一眼员工在的那片区域，看到祁蕴礼不在暗自松了口气：“别这么说，具体发生什么了？”

　　“早上有个临时搭的景，那段戏拍完他们就拆了，中午我看片子效果不理想，提出下午补拍，让他们再搭起来。结果下午有几个群演来得迟，戏没拍完，明天还得再搭一次。”
　　路斯然说到这深呼吸了一下，虽说这几年也习惯了被人看不起，但要把这事说给别人听难免要斟酌用词。不想引发同情，就得围绕自尊心打转地委婉：“他们觉得我想一出是一出，没能力管这个组。”

　　“有没有能力不是他们说了算，”姜澄雨拍拍路斯然的背，外界对她的质疑一直都太多了，“还是应该有个制片在现场，明天开始我回组里，再有关于场地和演员的时间统筹问题你交给我。”

　　该说溺爱吗？路斯然从姜澄雨身上体会到以前那份在学校被溺爱的感觉。
　　曾经还是好学生时的自己，仗着有点自以为然的天赋，偶尔逃几次专业课老师也不说她，不爱交朋友小组作业也还是一堆人找她。那时她沉浸在那份被溺爱的特殊对待中，没意识到持续这样的自负会带来怎样的代价。

　　“路斯然是吗？我们做个笔录。”
　　警察声音从背后传来，姜澄雨转头，看见警察旁边站着祁蕴礼。

　　路斯然见状问祁蕴礼：“你结束了？”

　　“嗯。”

　　警察带着路斯然移步其他地方，姜澄雨上手检查祁蕴礼身体，看着人好好的又问：“受伤了吗？”

　　“我没打。”

　　看姜澄雨明显长呼一口气祁蕴礼笑了出来，被打了一下：“还笑得出来？怎么不接电话？”

　　“开静音了。”

　　姜澄雨白他一眼，确认安全就懒得理他。

　　祁蕴礼贱贱地凑上去：“你光担心我啊，不嫌我怂吗？就那样看着他们打。”

　　以搭景的临时工为一派，站路斯然这边的摄像大哥们为一派，祁蕴礼的确两不沾。

　　姜澄雨核对现场不同员工的合同，确认条例和后续处理方案。她知道祁蕴礼再懒也不至于抱着手在旁边看着：“警是你报的吧？架你也劝了吧？”她在走之前抽空抬头和他说：“祁礼，我们自己最重要。”

　　这事从派出所了了后两边握手言和，姜澄雨继续调节，问丁哥他们还愿不愿意继续在这干。

　　她当然希望得到不愿意的回答。可这次摩擦虽说是丁哥他们先摆烂和言语挑衅，但先动手的还是自家的员工，硬要说的话他们不满的理由也能从自家的人身上找到。所以她不能一上来就毁约。

　　“姜总，我们这团队在各大剧组也混了十来年了，不是不讲理的人，刚刚当着警察的面儿那几个摄像道歉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为首的丁哥带着点不屑和傲气回答姜澄雨，“不过吧，要想让我们继续干，路导总得有点表示吧，不然兄弟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又跳进了火坑。”

　　路斯然马上就往前迈，她早就认下了错误，也早就做好了道歉准备：“今天的拍摄是我欠考虑了，我向大家道歉，之后我会吸取经验妥善安排。”

　　“路导，道歉要有诚意的嘛，鞠个几秒的躬不难吧？”

　　在诚恳的道歉后对并未动手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依姜澄雨看是得寸进尺。她伸手拦住正要弯腰的路斯然，示意不要做。

　　“哎哟姜总啊，据我所知现在暑期在拍的剧组很多，临时要新招这么一批人怕是不易。”说话的人站在丁哥后面，肥得流油的脸颊和耳朵随他说话高频地弹动着，配合那眯成一条缝的得意笑眼，说着他引以为傲的对业内的认知。

　　祁蕴礼和姜澄雨两人从来不会替对方做决定，在属于对方的场合也从不会夺了对方的表达权。此刻他化身秘书，在姜澄雨身旁低头说：“姜总，招得到。”
　　刚好是姜澄雨这边的人能听到的音量。

　　“诚意不是靠鞠躬来体现的，”姜澄雨平静开口，和对方截然相反，她的语气没什么温度，却字句有用，“关于因安排不当让你们多做的活，我会给适当的加班费，今晚打架受伤的医药费自然也是我司承担，还会提供一定补偿。”

　　“至于鞠躬，你们实在需要的话，那也该是我来，是我放任整个剧组在无人统筹的情况下运行，全都扔给了导演，怎么说都是我导致的。”说罢姜澄雨鞠了一躬，在周围的沉默中重新直起身子，“如果这样仍然不能打动你们继续合作，那我仅代表我司表示遗憾，即使招别人再难我们也只能努力去试试了。”

　　若给了这样的台阶还不下，越过姜澄雨继续要求路斯然的鞠躬道歉，这番合作只有凉的份。小团伙彼此交换眼神，也交换了表情，丁哥如表演变脸般瞬间把五官缩成一团，僵硬地挤出笑容迎合：“姜总好度量，又大方又果断的，我们怎会不愿意继续呢？”

　　考虑到刚打完架，姜澄雨在来的路上提前联系好两张车来接人，把他们分别送走，留路斯然几人跟着坐她的车。

　　“你今天开太久了，我来开吧。”停车场里姜澄雨对江朗说。

　　祁蕴礼哪舍得让累了一天的姜澄雨这种时候开车：“我来开。”

　　此时江朗也跟着掺和：“我一点也不累，放心吧我开就行。”

　　不知道还以为代驾在这抢单子呢。姜澄雨拉着路斯然坐进车的后排，留那两人在车外僵持。

　　“礼哥，这车自买来起就一直是我在开，怕你不熟嘛这不是。”

　　确认车里的人听不见他们说话，祁蕴礼轻笑，也没刻意压低音量：“这车都是我陪她一起去选的，你说我熟不熟？”

　　江朗就要这样的效果，他把车钥匙扔给祁蕴礼，故作可惜：“那好吧，既然小雨姐姐这么体谅我，车夫就给你当了。”

　　车内路斯然欲言又止，这两年她的心气早被磨得快要找不见了，连同她那曾奉以为真的天赋。
　　她试着融入圈子，那些人说女导演留个难打理的长发就是心思不在正道，她为了两年里唯二的机会剪了现在这个短发，却又固执地烫了小卷染了金色，打理时间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
　　她试着溜须拍马，那些人说年轻人光想着一步登天，烟不会抽酒不会喝黄色笑话也不会开，她为了把副导演那一栏颤颤巍巍的名字写稳，工作夜夜熬到天亮，天亮后倒被呼来喝去做些与工作无关的事。面上又是奉承又是认错，却又在心底暗骂狗屁名导拍来拍去都是那一套。
　　或许她藏于心底的自尊是被姜澄雨给找到了线，牵了出来，还护住了。否则要么她永恒地埋藏以达到做回导演的目的，要么率性放弃导演这条路以保全那份不完整的自尊。

　　“小姜，”路斯然尽量坦然，可在社会上假话说多了要说真话时反倒别扭，“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

　　“嗯？”

　　“我要谢谢你没朝我道歉，因为我真心觉得错不在你，要让你因为我的疏忽再向我道歉，我得愧疚成什么样。”姜澄雨的眼睛在晚间也依然透亮，她全然没有了刚刚和人对峙时的冷漠，回到了一个会害怕做错事也会想和人亲近的生动状态，“所以谢谢我就大方收下啦，不客气。”

　　路斯然和江朗分别下了车后，姜澄雨趴在驾驶位的背后问祁蕴礼：“要不要我来开？”

　　祁蕴礼通过后视镜去看姜澄雨，说了句酸不拉几的话：“我以为你的体谅就针对小朗弟弟呢。”

　　嘴这么贫，姜澄雨退后靠回后座的椅背，“看来是不累，你开吧。”

　　“明明是你说的我们自己最重要，你在外面跑了一天到晚，还来派出所陪他们扯了半天，这时候居然还想着自己来开车，哪有你这么当总裁的？”

　　开车的人说话带着怨气，倒不影响车开得平稳，空间里就剩了祁蕴礼，姜澄雨回归舒适环境，听着这样的叨叨反而舒心，添了几分困意。

　　“做人何必这么好，你这么体贴说不定让人误会你对他有意思了呢。”

　　姜澄雨顾不得车开到了哪里，没有一点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睡不了多久就要下车，她的困意直窜大脑，来不及绕几个弯去想这话该怎么回才合适，只悠悠地凭着本能在睡着前撇下句：“也没见你误会我对你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