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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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一条约法三章消息的发出，消息的主人也一连消失了七八天。
——领证的那一天是周五，周六一早，嘉时提前飞去了南方的海岛度假，在海浪声中暂时忘却了这桩商业婚姻带来的烦闷。
接下来的一周，她在暖如初春的南方城市出差，周日才回到永州。
周一的上午注定忙碌。
积攒了一周的工作排着队等处理，嘉时从九点上班开始就没闲过。要看的文件，要准备签约的合同，还有下属的工作汇报，占据了她一整天的时间。
“喏，听说托你的福，科技园项目的资金快到位了？那块地应该可以拿下了？”
一摞资料落到办公桌上，正低头看文件的嘉时抬头：“消息这么灵通？”
上周，恒光集团已经投入了第一笔资金，现在一切就位，只等着审批程序走完。
覃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你这么努力，云董给什么奖励了？”
嘉时轻笑：“给了一点。远远不够。”
大概是为了褒奖她的“付出”，云泽辉说，新的一年朝云集团要新增业务，海外市场那边会全权交给她管理。对于这种还没擀面就提前画出来的大饼，嘉时无法欣然笑纳。
云董不得不出点血，给了点集团公司的股份，还答应了一件事。她先前管着集团下面的一家二级公司，想谈投资并购，扩大业务。这事云董先前没同意，现在终于点头了。
“一点？你都「卖身」给谢家了，还这么小气啊。”
“滚，”明知好友是开玩笑，嘉时仍很不客气地给了她肩膀一下，“你才卖身。”
“好好好，开玩笑也生气，”覃央笑着打趣她，“那，你跟你的新婚妻子相处怎么样？”
嘉时凉凉看她一眼：“你很闲？我给你加点活，怎么样？”
“怎么还恐吓人啊，”覃央嘀咕一句，话锋一转，“好了好了，刚才是玩笑话。但我认真地说，谢小姐人不错，你和她好好相处，借一借谢家的力，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作为多年好友，覃央太了解嘉时是什么样的性格，表面温和体贴，但骨子里主见强、决断力强，边界感又强，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做她的主、侵入她的领地。
先前，她不得不应下这桩婚事。
但这绝不代表嘉时是欣然接受的。
嘉时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我先走了。”
覃央听出她不欲多说，也换了话题：“晚上叫上恬恬一起吃饭？”
“行，你约她。我准备开会了。”
嘉时原本准备会前去找父亲，谈谈科技园项目的进展规划，只是被覃央打了个岔，现在时间不够了，她决定放到会后再说。
这是每周一次的例会。
执行董事汇报近期工作，再讨论决定下一阶段的工作。
嘉时走进会议室时，正好看到云泽辉身旁，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巧笑倩兮，附在他耳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是集团财务总监，也是她爸的老情人，简若芳。
这从几年前，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
嘉时稳步走过，坐下后开始看桌面的会议议程，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她今天没有工作需要汇报。年初她接管了集团采购部，主要负责设备采购和服务购买。上周她去南方城市出差，也是实地查看后采购一批车间设备。
朝云集团早年做芯片设计研发起步，随后自主研发通讯设备而站稳脚跟，借着互联网发展的风口，业务扩展到文娱影视、制造业等领域，这两年抓住智能制造的风口，在新能源汽车、智能家居上都有投资。
这次云泽辉下定决心要拿下科技园区，也是为了集团的转型和发展。
前几项议题都是常规工作，没有意见分歧，很快讨论通过。倒数第二个议题是财务议题，临近年关，简若芳汇报了截至上个月底的财务情况，今年依旧保持着较好的盈利情况，
云泽辉笑着点头，叮嘱总助尽快起草好财务报告，年底要报股东大会审议。
嘉时看了眼时间，等着最后一个议题结束，她要找云董谈一谈。
只是她没想到，人力总监一开口，原本她以为无关自己的议题，竟然开口就牵扯到了她。
“会前我收到了最新消息，有几名技术工人……出了事，据说是设备导致的。现在正在紧急走工伤认定程序。”
云泽辉神色一紧：“是操作不当还是什么原因？”
“都是老师傅了，大概率是设备故障，是今年年初新加的流水线。”
今年新加的流水线？
那不就是在自己手上采购的设备吗？
数道目光隐隐晦晦投过来。
嘉时挑了下眉。
怎么，她这“新婚”没几日，就有人要趁机发难了？
她没记错的话，人力总监和简若芳关系不错吧？
云泽辉皱着眉问：“是受伤，没有员工去世吧？”
“没有没有。”
分管投资管理部和生产部的副总吴晓成叹一口气：“受伤的话还好，就是要处理好工伤后续。”
“按流程启动调查事故原因，”云泽辉神色放松了些，“光平，你牵头，带上内审和生产部、设备部去调查。”
被他点到名的另一位副总张光平，分管人力和内部风控这两块的工作，早年跟云泽辉一起打拼创下基业，深受倚重。他深深看了嘉时一眼：“好，明白。”
嘉时阖上文件，语气淡淡：“为了避嫌，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可以先调整岗位。”
这话一出，众人颇为愕然。
采购部是公认“油水”最重的地方，招投标也好，询价比价也好，都存在不少可以操作的空间。
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很少有愿意主动“挪窝”的。不少董事明里暗里都想把这个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
她竟然有主动请辞的意思？
作为云董事长的女儿，明面上最有希望的接班人，哪怕这次事故需要承担部分责任，也不会有多大惩罚的啊。
云泽辉看着嘉时说：“下次再议。先散会吧。”
嘉时看懂了父亲的眼神，散会后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云泽辉正在冲茶，俨然一副慈父神色：“嘉时啊，爸爸刚才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嘉时接过茶具，帮他冲茶，“在公司的什么岗位都好，我也不会让您难做的。”
“是要稳住性子，”云泽辉问，“那你有什么想做的岗位啊？正好也有几个部门总监的位置正好空着。”
“市场那边吧。”
“市场那边倒是也空着位子，只是你不是一直想跟技术线和生产线吗？”
“您觉得太清闲的话，不如让我跟一下科技园区的项目？毕竟谢家那边也有人要参与。我在的话，可能好沟通一些。”
“有些道理，”云泽辉没有一口应下，“我考虑下。”
嘉时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顺着话题往下说：“按谢家的意思，短时间内不希望联姻的事被太多人知道。”
云泽辉点头：“这点你放心。我没对任何人提起。”
这是两家人第一次见面时，谢家那边提的。说是谢书音生性低调，不想被外界知道自己的私事。
嘉时淡哂。
这任何人，看来既包括公司的元老，也包括他的老情人简若芳吧。
看来云董对这个合作看得很重啊，不希望在合作确定下来前有任何变数，所以口风才这么紧。
汇报完工作出去，嘉时看见助理薄夏等在门口。
回到办公室，她才交代：“去了解一下这几名工人受伤的情况。”
薄夏点头：“刚才已经记了下来。”
嘉时嗯了声：“另外，放出消息，说是采购部的位置空了。有人这么惦记这个位置，想把我拉下来，推自己的人上去。不如把水搅浑，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等助理出去，嘉时陷入沉思。
采购部这个位置她其实并不在意。只是……科技园的项目，云泽辉似乎没有松口的意思。
她需要更加强力的理由说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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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嘉时和覃央开车去找贝恬。
贝恬在一家宠物收容站工作。
以前她们同在一中读书，嘉时和覃央排名前列，但贝恬成绩常年吊车尾。文理分科时老师推荐她学文，她不想跟她们分开，死活不肯，只好硬着头皮学理。在嘉时和覃央的辅导下，贝恬高考超常发挥，踩线考上了永州大学的……动物医学专业。
这专业说出去属实是不给父母长脸的那种类型，但其实就业还不错，毕竟现在宠物市场需求日益增长，不少宠物店生意相当火爆。
不过，在就业时，贝恬选择了动物救护站，主要是救助一些流浪猫狗。薪资待遇一般，胜在清闲稳定。
她们在附近吃了顿西餐，但这顿饭吃得不安稳，中途贝恬接到电话，说是要救护一只小猫。
这只小猫被车撞到，后腿几乎被碾断，血流不止。
贝恬没了吃饭的心情，说要回去，覃央又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她家尊贵的母后大人召见她，只能立刻回家。
嘉时晚上没有安排，决定留在这边，陪着贝恬一起照顾小猫。
平日里她不想回家的时候，晚上也会在这边多待一会。
“嘉时，给我递一下绷带。”
“好，放哪了？”
“进门右手边的柜子里。”
“看到了。”
嘉时把要的东西递过去。
她之前来过几次，给小猫小狗喂食过，这会熟悉她气味的小家伙们蹭过来，在她身边，围着她转悠。
嘉时摸了摸一只小白狗的脑袋，乐得放松，暂时忘记了白日的烦扰。
只是这清净没多久，今晚的电话格外多。
她的手机响了，是老余打来的。
“哎呀！云大小姐，好消息啊！”
“什么？”
“你之前的作品啊，还有前几天拿来的小鱼木雕，全都卖了，被人打包带走了。”
“全部？买家叫什么？”
“姓谢，是位女士。”
嘉时笑意一凛：“姓谢，女的？”
老余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嘉时：“不卖。”
老余：“啊？可是刚才已经给她提走了。”
昨天这位谢女士提出要买下来的时候，也确认了创作者的信息。她当时就猜到人家是想投其所好，只可惜啊，这马屁看来是拍到马腿上了。
嘉时挂了电话，拿起钥匙：“贝恬，我走了。”
贝恬正好忙完出来，见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去哪？”
嘉时：“算、账。”
……
暖调的灯光下，书桌上卧着两块木雕，那是两尾好可爱的小鱼。其中一尾圆圆的腮，莫名有种气鼓鼓的意味。
谢书音在练字。
她早年写硬笔字，近来年岁渐长，更喜欢写毛笔字，聊以自乐，消磨光阴。
只是她一边练字，一边看着桌上的木雕，不由一笑。
也不知主人雕刻它时是什么心情。
更不知道那人此刻是什么心情。
恐怕不见得是高兴。
正想到这里，门铃被按响。
杨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匆匆从厨房里走出来。谢书音叫住她，让她推自己到门口。
门打开，“消失数日”的嘉时站在门口。
“云小姐？你找书音吗？”
“粟姐，你上楼帮我熨下明天要穿的衣服。”
“……哦。好。”
谢书音看出嘉时面色不虞，支走了杨粟，语气依旧平和：“好久不见，进来坐吧。”
“不用了。”
嘉时目光冷淡，开门见山地问：“我的木雕是不是你买走的？”
这句明明是问句，但又分明是不容辩解的语气。
谢书音才要开口，一阵冷风吹入，她不由皱了皱眉，呼吸卡顿了片刻，不适感压在喉咙里。她无法开口，只好点了下头。
“我认为先前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互相尊重、互不打扰，”嘉时冷冷看着她，“以后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