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心魔 “臭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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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你又在愣什么？说走的是你，磨磨蹭蹭的也是你，还把我给拉上……我告诉你，维洛斯大人珍贵的援手可不是什么垃圾就能打发的！”
“知道了知道了。”
江意可伸手拂过往她脸上扇的羽翼，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的精神很差，整个人头昏脑涨，就连要紧的越狱事宜都差点忘记。
江意可沉痛敲响这个中看也勉强中用的脑袋。
让她想想现在这是个什么事？
她好像和妈妈吵架了——这点太奇怪了吧！她怎么可能会和妈妈吵架！那她收拾东西还带走宠物做什么……等等，她什么时候有宠物了？
“你是乌鸦还是鹦鹉？”
这个愚蠢的问题给江意可带来小鸟味的翅膀。
江意可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她竟然养了这样一个凶悍的宠物！
“你是笨蛋吗？玛丽！”
“是是是……”
这一巴掌，不仅打碎了江意可的骄傲，也把江意可堵住的大脑给打得更懵了。她不去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不去想其中的怪异和突兀，也忽略了古怪中那点轻浮的熟悉感。
江意可只知道跟着这只像鹦鹉一样会说话的大乌鸦走就行了。
大乌鸦叫维洛斯，那两只铁扇做成的翅膀，打起人特别痛。
江意可现在叫玛丽，是一个正在实施离家出走计划的青少年。
江意可的新家很大，比《薄情俊少俏佳人》里男主司空锦龙家的庄园还要大一倍不止，单说中间那个耸立的城堡，就绝对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住得起的地方，那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闻得清清楚楚——啊，该死的金钱芬……呸！是该死的资本罪恶的味道！
江意可可是人民的女儿！
所以她到这么个鬼地方，一定是走错道了！
至于面前这只诡异的乌鸦，身份也就显而易见了！它是伪装成帮手混进人民群众里企图哄骗人民儿女的走狗！
啊不！走鸟！
江意可身上燃起信仰的火焰。
“嗯？”
乌鸦血红血红的眼睛就这么看过来，张着翅膀落到江意可肩上，离她的脖子一根手指的距离。
有本事就收了你那对大翅膀啊！
江意可缩着头，谄笑道：“乌……维洛斯，怎么不走了？”
“我累了。”
乌鸦在梳理它的羽毛，江意可突然注意到，这个叫维洛斯的乌鸦，羽毛黑得黯淡，任何的光好似都被它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片浓稠的、黏腻的……黑影？
不是，这只鸟，它怎么像化掉了啊啊啊！
江意可还来不及叫，一团巨大的黑色果冻就击中了她，嘎巴一口，她被吞得完完全全。
这么个情况，江意可下意识屏住呼吸，毕竟这颜色看起来可太毒了！她可不想死在这么个玩意里。
不过比起毒死，她更有可能憋死才对。
好在在窒息的前一秒，果冻像是意识到吃错人了，哕了一声就把江意可吐了出来。
真是完美的抛物线，但溅起了大片水花，所以此次跳水得分为0。
“咳咳……”
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来。
岸上是翻滚的火球。
每根黑羽顶端都闪着橙色的火光。
握在手上的火把汇成围墙，一圈一圈，甲士的白甲闪闪发光。
属于夜幕的星辰在不夜的天边俯瞰，大地又起一次围剿。
江意可向上举着手臂。她接住一片焦黑的尾翼。
轻得像片尘埃。
尘埃在湿润的掌心化开，手掌在颤抖，那点污痕，那条灰黑的水迹，一点点，就这样成了嘶鸣的毒蛇，手腕，肘部，大臂，肩部……落下了，毒蛇宽恕了共犯，它汇入起伏的湖水。
“维洛斯……”
水中的少女呢喃着走进燃烧的火焰。
江意可想起来了，她现在的名字是玛丽，而维洛斯是她永远的同伴。
玫瑰堡是个恐怖的地方，她要带着同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直到佩戴玫瑰标志的信徒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解除暗影化，维洛斯，我会接住你。”
玛丽展开双臂，毫无防备的胸膛迎着坠落的火球。
“接住你了。”
是少女的喟叹。
“接住你了。”
玛丽倒在一个刚硬的怀里。
她抬头，一双褐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她。玛丽没有看到里面的眼泪，可这不应该是双为她流泪的眼睛吗？
没有泪水，那火焰呢？鲜红的怒气的火焰呢？如果没有眼泪，那就应该是在对她发怒才对。
“小姐，请再看看我吧。”
“安娜，你要做什么？”
玛丽跳出安娜的怀抱，她都把维洛斯抱住了，可一眨眼，安娜怎么出现在这？而且还是这身装扮，和岸上举着火把的人一模一样。
“维洛斯去哪了？”
“小姐会想念安娜吗？”
两个人拿的剧本好像不一样。
玛丽有些烦躁，她不应该这么说，她连安娜做没做坏事都不知道，就先入为主拿她当敌人看了。
但一如既往，安娜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维洛斯大人很快就会跟小姐重聚的。”
“哦，是吗？”
这是她说的话吗？怎么这么欠打！玛丽抬起手，就要把自己这张冷气氛的臭嘴给捂住。
一只手握住了玛丽的手指。
“小姐，请随我来吧。”
安娜牵着玛丽，两个人不是并肩走，无论是快是慢，安娜总比玛丽多出半个身位，跟带路似的，在前面领着方向。
“安娜，你要带我去哪里？”
安娜没说话，只是突然加快了速度。
富丽的玫瑰堡像是另一个世界，尽管它还在身后，但玛丽看到眼前的斑驳灰墙，就明白这是一个通往外界的隐秘通道。
玫瑰堡不会有这样的破墙，玫瑰堡外则到处都是。
这里是安娜带她来的。
“安娜，你要带我走吗？”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玛丽觉得这就是真相，她为此还激动地抓紧了安娜的手。
安娜却抢先松开了，还向后退了两步。
“不，只有你，小姐。只有你。”
她重复了两遍。
墙壁开始融化，玛丽闻到了新鲜的草木香，这个隐藏的通道指向一片宁静的树林。再具体点，是一棵老树，因为通道末端已经有好奇的小鸟伸出脑袋开始吟唱。
被拒绝了又怎样？才一次玛丽是不会放弃的。她抓过安娜贴着大腿的手，强硬道：“来都来了，看看外面的风景也不错。”
安娜没有反抗。
“小姐会想念安娜吗？”
玛丽走在前面探路：“想不想的，你和我在一起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安娜知道了，小姐心里有我。”
玛丽总觉得身后的人笑出声了，她转头就要去看……没转过去。
一只手托住玛丽的脑袋，玛丽脖子发力，却硬是没扭过去。
显然，安娜的力气比她更大。
“别回头，小姐，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说要带安娜去看外面的世界吗？”
这种情况怎么走得下来？玛丽是心大，不是缺心眼，安娜身上摆明是出事了。
“走吧，小姐，别回头。”
安娜在玛丽身后推着。
玛丽四肢僵硬地往前走。
“安娜，我们回去吧。”
“不走了吗？小姐在说谎。”
“一，二，三……这是第七次，我曾经拒绝了小姐一次，这次小姐就不能再拒绝我了。还记得吗？小姐，我们的‘一铜币’游戏。”安娜语气轻快，连带着玛丽手心里握着的那只手，小拇指都快乐地翘起来。
“不，你在说什么啊，安娜，我不懂……”
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道在头上撕扯的滋味并不好受，玛丽的眼睛不自觉瞪大，眼尾凸起的血管同额角的青筋连成一片，太阳穴鼓鼓跳动。
“什么铜币游戏，让那破游戏滚一边去吧！玫瑰堡是我家，我家是玫瑰堡，哪个小孩想离开她心爱的家乡？我只是出来散步而已，现在散步中止，我要回家了……安娜，我们回去吧——”
“求你。”
请求的对象不为所动。
“小姐，不要忘记安娜，安娜会为你付出一切。”
这完全是一个只按运行程序走的机器人！
玛丽受不了了：“狗屁！自说自话什么呢！不要把你的想法放在我的头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付出！”
潜伏已久的右腿再也按捺不住，玛丽向后一蹬，却是一个劈叉落在地上，空荡荡的，她什么都没有踢到。
树洞的风吹了进来，冰凉冰凉。
她矮下身后，后脑勺的手就再也阻止不了她的回头。
玛丽看到了，安娜在浮起的光点里。
光点是温暖的黄色，散在空中像花瓣也像随风而舞的蝶翅，明明是唯美极的场景，却是那样的不详与恐怖！
光点没有从安娜身上流出来！安娜也不会在她眼中消失！
玛丽腰一挺又扑了过去。
那只方才还握着她手指的掌心，就这么在她眼中穿过。
“安娜会为你付出一切。”她说。
她在笑。
依旧是惹人厌烦的自说自话，一点都不管跪在地上的玛丽是怎么想的。
“小姐，请再看看我吧。”
玛丽把脸栽在地上，这是她给的回答。
“小姐……”
“滚啊，滚……”
玛丽知道自己吼出的这句话完全没有一点气势，她恨恨抬起头，只管盯着对面那双褐色的眼睛——甚至已经不算眼睛了，只有一边温柔的轮廓。但直到彻底看不见，玛丽也清楚，那个人开心了。
玛丽呢？玛丽捂着眼当然是笑个不停。为这点事流泪，实在不值，因为太可笑了。
——这是梦啊。
“只有梦才会这么荒诞。大脑，我知道我在做梦了，你听得见吗？脑子，你快给我醒来！”
“我、要、醒、来——”
“啾？”
跳进来的飞鸟才不管这是不是梦，只歪着脑袋打量这个奇怪的闯入者。
充血的眼珠锁定了它。
鸟，碎。
破——
玛丽落入炙烤的世界。
“烧死本大人了！嘎嘎！臭丫头，都怪你说什么万无一失，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这次要是走不掉我可亏大了……嘎嘎，我的漂亮羽毛啊！”
“你又不是真的鸟。”玛丽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吐槽，“再说了，我现在在做梦。”
“好好，做梦，做梦是吧？臭丫头，早在你提出这糟糕的主意前我就应该明白，你确实是在做梦，做你想当然的白日梦！你个大梦想家！”
“嚯，你这是什么眼神？大梦想家，你以为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
玛丽闭上眼。
这只秃毛鸟，嘴还这么臭，要不丢了吧？
但都在她身上了，说她是梦想家，跟她一起溜号的维洛斯难道还是什么实干家吗？老大不笑老二，谁也别嫌弃谁。
嗯，不嫌弃。
玛丽抱紧怀里的烂棉袄：“醒来吧，梦想家。”
一点白汽从眼尾升起，转眼就消散空中。
玛丽连同手上的维洛斯，都化为零散的碎片。
破——
“咕噜噜——”
是水。
这该死的梦还有几层？
玛丽撩起死沉死沉的头发，左三圈右三圈把水拧出。
这口池子并不深，她站起来才到腰那一块。湿淋淋的头发不再那么碍事后，玛丽迈开腿就往岸上走。
一道人影渐渐清晰。
“意可，你来了。”
苍白的眼抬起。
近乎透明的瞳膜，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庞。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玛丽抱住脑袋。
破——
世界黑暗。
“咚——”
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心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