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if线 自投罗网 我想好了, ...
-
穆里钓完鱼后,亚怀特留在美第奇家吃了午餐。他见了菲尔米诺的雌父尤利塞斯元帅与哥哥诺斯曼。
一开始,亚怀特非常紧张,他无法说明这到底是因为他们的政治身份还是因为他们是菲尔米诺的家人。
但幸运的是,他们对他非常友好。
元帅是个和善的长辈,诺斯曼是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哥哥,如果不是穆里事先提醒,亚怀特绝对不会想到他们最擅长扮猪吃老虎。
餐桌上,穆里贴心地帮亚怀特挡掉了不少婚姻话题,说年轻虫的事就让年轻冲自己关起房门解决吧。
穆里是个不着调的“父亲”,但他从没主动做过伤害孩子的事,有他给亚怀特做人品保证,父兄两对亚怀特也放心了下来。
午宴宾主尽欢,在亚怀特即将离开之际,美第奇一家突然收到消息。
菲尔米诺在战场受了重伤。
视频里,亚怀特看到菲尔米诺躺在ICU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病服下,他胸口的黑色血管纹已经蔓上了脸颊。
“怎么这么严重了?尤利,你怎么没告诉我菲尔的情况?”穆里皱着眉,既生气又担忧。
此时美第奇一家三口围站在一起,尤利赛斯显然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长子,诺斯曼低头道歉:“对不起雌父,雄父。是我的疏忽,没有看住菲尔的情况,我半年前检查他的身体,当时血管纹刚蔓过锁骨。”
穆里抬手说:“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菲尔的情况应该是突然恶化了,重点是现在该怎么解决。”
亚怀特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感觉自己像个外人,插不上话,但他心里对菲尔米诺的担忧一点都不少。
诺斯曼说:“雄父,我有一个想法。”
诺斯曼在话说完后,看了亚怀特一眼,不用多解释,在场的三个虫都明白了诺斯曼的意思。
雄虫的信息素是雌虫最好的伤药,要救菲尔米诺的性命,在他们的面前就有一个最好的选择。
穆里了然,走到亚怀特面前,看着雄虫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小亚,我有一件事想……”
虽然穆里大可以用权力以及菲尔米诺未婚夫的身份要求亚怀特必须去救菲尔米诺,但穆里并没有这么做,他还是尊重亚怀特的意愿。
亚怀特说:“没问题,伯父,我愿意去。”
穆里点了点头,情急之下也不注意用词了,说:“好,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尤利塞斯和诺斯曼身份摆在那,不能马上说走就走。而穆里,他本来就是偷偷回来的,走了自然也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于是他带着亚怀特坐上后院的直升飞机,直奔宇宙航空场。他们先坐普通飞船来到方舟号,再在方舟号里换乘了穆里的私人飞船。
他的私人飞船可以穿越虫洞,但尽管如此,他们想要到菲尔米诺目前所在的星球,最快也需要26个小时。
在飞船上,亚怀特一边担忧菲尔米诺的状况,一边见识了穆里的飞船驾驶能力。他们穿越了多个虫洞,亚怀特的身体没有经过高强度训练,承受不了,胆汁都吐出来了,后面只能躺进了缓冲液舱里。
快到地方的时候,穆里叫醒亚怀特。
亚怀特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穆里自己需要做什么,穆里抱着臂说:“这你都不知道吗?那你答应的这么快?”
亚怀特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说:“知道,只是我不敢确定,是真的只需要*爱,菲尔就会好起来吗?这实在是有点离谱。”
穆里点了点头,说:“是的,科学不存在了。”
“……好吧。”
穆里看着亚怀特的样子,心想他现在的情况跟自己当初可真像啊,他和尤利塞斯的第一次也是这样迫不得已。
因为此,他认为是自己的信息素给尤利塞斯造成了爱情的错觉,在感情走了不少的弯路。
即使有“我是他唯一救命稻草”的合理性加持,但只要不是出自百分之百意愿,就会在二人的情感之间埋下一颗雷。
穆里问:“你愿意吗?在这种情况下和菲尔第一次。”
亚怀特找错重点:“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
穆里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处男’这四个词你就差写在脑门上了,我一看就知道了。”
“有这么明显吗……”
穆里拉回话题:“你是自愿的吗?只要你有一点不愿意,我们就退一步,用别的方法。”
“但伯父,据我所知,只有结合才是最好的方法。”
雄虫与雌虫结合时最好的治疗方法,排在这之下的方法是雄虫贡献信息素,制作成特制强效舒缓剂注射到雌虫的身体里,效果大概为结合的百分之五十。
穆里说:“是,但如果你不是完全自愿的,这个疙瘩就会一直在你心里,影响你日后的判断。”
“听起来像是伯父你的经验。”
“是。”
“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我愿不愿意,菲尔的命对你来说不应该是更重要的吗?”
“是,但我有别的方法,菲尔死不了。我需要你想清楚,一旦结合,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美第奇家的雌虫一生只会认定一个雄虫,如果雄虫死了,他们也活不了多久。如果你后悔了,菲尔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又或者你想出轨,搞三妻四妾,他们道德水平线低可以不介意,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本人非常讨厌埋下隐患,所以我需要你仔仔细细地想清楚,你决定好负起责任了吗?”
亚怀特沉默了,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穆里给他成年人的尊重,也剥夺了他以后可能想找借口逃避责任的可能。在这一刻,他要完全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两分钟后,亚怀特说:“我想好了,我是完全自愿的。”
穆里点头,说:“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泽塔星地面,临时医院的ICU病房。
主治医生记录仪器上的数据,再次为菲尔米诺注射强效舒缓剂与镇静剂。现在舒缓剂对菲尔米诺的作用微乎其微,他的腺体似乎已经认定了某个雄虫的信息素。
而给他注射镇静剂是为了保持他处在昏迷状态。菲尔米诺现在的身体情况,他清醒后立马就会进入狂暴状态,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人。以菲尔米诺的攻击力,即使他现在身负重伤,要制服他也不是一件易事。
推好药后,主治医生来到病房外,询问守在病房外的菲尔米诺的副官:“少将的那个雄虫还没到吗?”
副官说:“已经在路上了。”
主治医生担忧地看了看病房里的雌虫,“也不知道少将还能撑多久,镇静剂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弱了,再过四个小时,就把少将移到薄荷园的地下特护病房吧。”
薄荷园是专门收治精神力突破血线与死线雌虫的地方,那里的特护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是牢笼,两米厚的防弹级材料构筑病房,深埋地下,只为了困住发疯发狂的雌虫。
副官惊讶道:“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主治医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头。不得不说,他对此也感到匪夷所思,少将出任务前身体状况虽也不好,但远没有这么严重。怎么会一下子到这种地步呢?在黑岩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官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去看看最近的薄荷园在哪,去那的路上有没有危险。”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在心里祈祷少将病情恶化的速度再慢一些,他现在距离死线,就差临门一脚了。
就在这时,副官收到基地守卫的消息,说有艘飞船申请降落基地,飞船有第三军的特别通行证,通信的驾驶员称亚怀特·加西亚在飞船上。
副官惊讶于雄虫居然来得这么快,立马出门迎接。
十分钟后,副官看到从飞船上下来两个虫,一个雄虫一个雌虫,雄虫自然是亚怀特,雌虫带着口罩,自称是亚怀特此行的驾驶员与护卫。
副官带着俩人来到ICU,心想谢天谢地,雄虫赶在少统领被送去薄荷园之前来了。
亚怀特透过ICU的玻璃看到病床上闭着眼睛的菲尔米诺,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痛了一下。
“阁下。”副官为亚怀特打开病房门,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进门前,亚怀特问:“他这是昏迷了吗?”
副官说:“是,少统领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
“我不需要等他醒来吗?”
“不,不需要,少统领会自己醒来。”
“好吧。”亚怀特走进病房,副官点了点头,贴心地关上房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灯随着副官的离开也灭了。
亚怀特站在病床边,垂眸看着菲尔米诺安静的睡颜。
他等了等,菲尔米诺除了呼吸,一下都没有动。
“什么嘛,根本没有醒……”
亚怀特低下头,想近距离看看菲尔米诺身上的血管纹。
血管纹像黑色的树根一样扎根在菲尔的胸口,好似末日题材电影里即将变异的丧尸。
亚怀特还注意到菲尔米诺的皮肤上还有些硬化甲,这应该就是雌虫在武装形态下的变化。
亚怀特坐在病床边上,耳边是生命体征监测仪规律的声音。放在一天前,他根本没想到再见菲尔米诺是以这种方式。
菲尔米诺是他在这异乡交的第一个朋友,他对菲尔米诺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从不敢直面思考,这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如果只是友情,他就不该对菲尔米诺的感情给予回应,但事实是他一边在回应着菲尔米诺,一边又在心里假装不知。
占着对方的便宜,吊着对方的感情。菲尔米诺的身体情况都如此糟糕了,却还一直把主动权放在他的手里,甚至在临走前,也没向他要一个离别吻。
“我可真是个渣男……”亚怀特心想。
他把手覆盖在菲尔米诺的手上,菲尔米诺的手很凉,就像是所有长期待在病房里的病人那样。
亚怀特想起离别时菲尔米诺看他的那一眼,其实当时他是想亲一亲菲尔米诺的额头的,他没这么做,只是因为没那个胆,因为一旦亲了,他就不得不直面那个问题:他对菲尔米诺到底有没有情欲?
答案是……
有的。
他欠菲尔米诺一个吻。
于是,亚怀特弯下腰,闭上眼睛,在菲尔米诺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起身时,亚怀特看到菲尔米诺那双漂亮的海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