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深夜(二) 奈何眼下只 ...
-
“大家好，我是演员洛羲昏，在《归依何方》中饰演陈骏齐。”
洛羲昏这次知道纪影鹤坐哪，时不时会瞥过去一眼，和对方匆匆对视便泯然一笑。
有观众问，你认为陈骏齐是个怎样的角色？
“要强又脆弱，勇敢又隐忍，看似顽强不屈，实则退缩逃避，他身上有着独一无二却又十分矛盾的品质，它们共同构组成完整的陈骏齐。”洛羲昏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片刻才再次开口，“我觉得他是那种内心世界很宏大的人，他会在心里设想很多没发生的事，然后在想象中期盼未来能过得好些。可惜他在现实生活中缺乏精神更缺乏物质基础，所以在失去为数不多所拥有的东西的时候，他没有办法积极地面对，也做不到勇敢地去反抗。”
“但是细看，你又会发现他的人格魅力是无处不在的。陈骏齐身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重情义，如果他心里想的真的像嘴上说的那样无情，那他不会在重逢后浪费时间跟翟妤耗那么久，更不会因为她曾经的空头支票就跑去赛里木湖。”洛羲昏不敢让一个问题占用太多时间，开始收尾，“我觉得陈骏齐如果能顺利长大的话，那他一定会是那种活得没有太多担忧，自由自在做选择的男孩。”
陈骏齐和余崎相互之间是什么感情？
洛羲昏和程明雀对上眼，前者选择沉默。
幸亏程明雀恰有想法，举起麦克风给出了答案：“余崎的故事线在电影里其实不太明显，十八岁、来自桂林、喜欢男孩，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信息了。但是在我们的剧本里呢，他也是拥有完整故事线的角色：因为从小缺失母爱，他会下意识地依赖别人，感知爱的能力比别人强什么都想分享，所以不喜欢孤身一人。身边每一位朋友都对他很好，可他从中感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安稳……在陈骏齐身边，余崎其实也没有感受到，但是亲眼见证陈骏齐坚强地一步步向前，他内心是有被触动到的。他原以为陈骏齐是比自己还要脆弱的人，甚至在心里鄙夷过对方的落后，可是现实与想象截然相反，陈骏齐强大到他甘愿默默跟随一辈子。他们的关系说得具体些，就是……比知己间的牵绊还要深的存在。”
洛羲昏一字不落地听着程明雀的话，同时在心里反复斟酌，最后，他仍旧选择把这个问题答得隐晦：“陈骏齐自己也说了，在他一贫如洗的世界里，余崎是现阶段他心里能挂念的人之一，另外一位是翟妤。我个人觉得，陈骏齐一个人彷徨了太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很空的，所以在余崎对他敞开胸怀后，他不论是主动还是下意识都会把对方置于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翟妤和余崎两者相比，谁对陈骏齐的影响更大？
卢栩熙和程明雀闻言同时转头看向洛羲昏。
“翟妤，这点无可辩驳，她是改变陈骏齐的世界又将其摧毁的人，而且如果没有她，陈骏齐和余崎根本就不会相遇。所谓人各有各嘛，到底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能并肩同行。但是在过去，他们曾共同拥有一段美好的时光，这就足够了。陈骏齐要的不多，点到为止就好。”
卢栩熙认同地点头，继续做补充：“其实后来翟妤对陈骏齐的感情更多的是愧疚，还有对他人生的扼腕叹息，喜欢只占极小一部分。翟妤以为陈骏齐临走前想要得到的东西是爱，她以为陈骏齐需要真切的感情，因此脱口而出一句“我爱你”，是希望陈骏齐走得没有遗憾，希望他知道自己离不开他。可陈骏齐要的不是这样的爱，而且彼此间互相伤害的事情几乎都做了，话也都说完了，过了时候的道歉实在没必要。”
后来到了互动环节，主持人要求他们说出左手边那个人在片场做过的小趣事，秦举明侃侃而谈：“羲昏啊，他在片场很粘人，这点倒是跟他的样貌很契合。可能稍微一个不注意，他就从你身上挂到别人身上了，特别有意思。”
洛羲昏失笑：“您怎么把我形容得像猴子？”
观众们哄堂大笑。
“那他挂得最多的人是谁？”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得大声，其余主创纷纷捂住嘴笑。
当事人刚听完问题心里就有答案了，他心虚地瞄了眼远处的正主，然后又转回来看秦举明，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恰到好处地给过去的自己兜底。
秦举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意有所指地拍了两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明雀吧，经常看他俩有事没事靠在一起玩，关系挺不错的。”
洛羲昏心里无奈，转过头，只想这个话题快点过去，结果卢栩熙和程明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此刻站在他左手边的人成了程明雀。
程明雀微微仰着头和他对视，明亮的眼睛大而圆，炯炯有神的，显然一副期待模样。
他俩在片场做过的傻事那可不少，洛羲昏甚至纠结了几秒该说哪件。
纪影鹤倒不生气，他非常期待洛羲昏的答案，这会儿就翘着二郎腿，手肘撑膝盖单手撑脑袋。
台下玩味的眼神与台上错愕的视线蓦地撞在了一起，这刀光剑影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洛羲昏突然起了坏心思。
“明雀在现场就像小太阳，能第一时间感知到每个人细微的情绪变化，有人情绪低落他就会讲很多笑话让大家开心，把气氛调节得特别好。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陈骏齐追翟妤家车的那场戏，拍完之后他站在旁边说什么觉得很好玩，然后就模仿我的动作去追车，把栩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模仿得特别夸张特别神经，跟疯了一样，我作为原告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他这么说，卢栩熙立马就想起了当天的情景，整个人按耐不住：“对，明雀在片场完全就是活宝，特别有搞怪天赋，能精准踩中每个人的笑点。可能洛羲昏受陈骏齐的影响吧，在片场经常保持沉默，然后明雀就很喜欢去逗他。”
洛羲昏攥着麦克风忍俊不禁，最后无奈摇摇头，全神贯注地听别人发言了。
团队今天跑了五六场路演，到最后一场大家基本上都是强压困意保持理智，不过每个人状态都很好，也就只有跑场的途中敢打两下哈欠。
纪影鹤原本打算跟洛羲昏一起离开影院，谁曾想找到对方的时候，他正跟程明雀聊得开心呢，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纪影鹤心有不悦，但这话他怎可能主动说出来？
洛羲昏跟身上装了雷达似的一下就看到了他，他快步走到纪影鹤身边递过去两颗水果糖，语气比平常要柔和许多：“你先回车上等我，我再跟明雀聊会儿就过去找你，口罩帽子戴好，乖。”
最后这个字要是放在平常，纪影鹤高低给他一巴掌，然后冷下脸开玩笑道：你哄小孩呢？
奈何眼下只顾共情黛玉，无暇顾及旁的。
“我保证不会太久，真的。”
“……”纪影鹤顶腮，漠然抬眼睨他。
不过在别人面前基本的礼貌还是得有的，他恢复原来的神情转头看向程明雀，后者见状高兴得直接蹦起来跟他招手，他便笑着把招呼打了回去。
头再次转回来和洛羲昏四目相对，纪影鹤淡然开口：“去吧。”随后他跟着于楠走远。
洛羲昏还以为自己看了出川剧变脸。
于楠这小姑娘心挺细的，一下就看出纪影鹤心情不佳，连带着原因都猜得大差不差：“他跟谁关系都那么好，就算再清楚不过自己在他心里是最特别的，也还是难过还是嫉妒，对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否认毫无意义，纪影鹤低头凝望腕上的镯子，语气淡淡的：“嗯，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做到毫无芥蒂。”
“你要真是毫无芥蒂那才不正常，谈恋爱是这样的啦，不想对方眼里有除自己外的任何人，就算全天待在对方身边也还是觉得不够，整天都想着在家做两条无所事事、紧紧相拥的咸鱼。”
纪影鹤失笑，忍不住呛她：“你还挺懂。”
“屁啦。”于楠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假如你身边的朋友天天为爱情烦恼，你也能变得像我这样，母胎solo却对谈恋爱了如指掌！”
“你没想过谈恋爱？”
“我想不想不重要，缘分到了爱情自然就到了。”回想起自己车头的财神爷手办，于楠心满意足地笑出来，“当然，缘分可不是在家干坐着就能等来的，提升能力和赚钱比任何事都重要。”
“那也比不上身体健康。”纪影鹤侧过身子，阖上双眼，“我先睡会儿，有点撑不住。”
“行，不打扰你。”
不知过去多久，等洛羲昏高高兴兴回到车上时，纪影鹤已经盖着毯子陷入沉睡了，呼吸绵长，逗人的是眼镜挂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
洛羲昏探过身，小心翼翼帮他取下眼镜。
“小楠。”
“哎，吩咐吧。”
“开慢点，咱不着急。”
窗外是飞梭而过的高楼，皎洁的月光散在怀里，洛羲昏烦躁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
自己顶多在国内待到六月底，往后就全都是国外的工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要是纪影鹤不想跟他一起去，他们就得异国。幸运的话，跨年之前他就能回到纪影鹤身边，不幸的话，重逢得等到年后。
回想起拍摄《Glamorous》的那段时间，纪影鹤为他倒时差调作息，他在屏幕那头光是看都觉得累人得不行，更别提纪影鹤身体能否吃得消。
洛羲昏重重叹了口气，捏山根起码捏了十几分钟，垂下胳膊后他只能无聊地望着窗外，又或者时不时转头瞥两眼纪影鹤，确认他的睡眠情况。
落地上海，零点已过，两人在飞机上踏实地睡了两个小时，一时半会也不困了。
刚好洛羲昏的车停在机场，公司的车便载着于楠往她家的方向去了。
洛羲昏今天车开得不是很快，他故意的。
“怎么了？跟完路演就心情不好，话也不说笑也不笑，现在看我一眼还觉得烦。”
嚯哟，明人何必细说？纪影鹤懒得理他。
“别把‘吃醋’两个大字写脸上。”洛羲昏觉得他生闷气的模样挺新奇，笑得不亦乐乎，“暴殄天物啊你。”
“谁把字写脸上？”
恰巧红灯，洛羲昏抬手把副驾驶上的遮阳板打下来，掀开镜子，给他指：“喏，不信自己看。”
纪影鹤知道自己脸黑，偏偏洛羲昏还这么逗弄，他气得“嗒嗒”两下把遮阳板拍回了原位。
若是换别人做这个动作，洛羲昏绝对要心疼自己的车，但那个人是纪影鹤的话也就没所谓了。
那个人白他一眼：“大半夜的，你好好开车。”
“我这不是在认真开吗？”洛羲昏继续当傻子。
“我去你的吧。”
终于开到地下车库门口，洛羲昏识相地停车，果不其然，纪影鹤烦得连手机都不拿就下车了。
就算气成这样，他还顾及洛羲昏的感受，车门关得很轻，没给用全力扳上。
洛羲昏心里美得笑倒在方向盘上，他把副驾的车窗摇下，冲那个背影喊：“纪编剧，手机没拿！不怕对象查岗吗？”
玩笑话而已，他俩都没有查对方手机的爱好。
“你先别占着车道影响别人入库！”
洛羲昏很早之前就把自己家的备用钥匙给纪影鹤了，纪影鹤随身带着。开了门，他在洛羲昏的衣柜里随手拿了套睡衣睡裤，随后直奔卫生间。
把大门和卧室门都锁好后，洛羲昏坐在床边玩手机，他就这么磨时间等纪影鹤从浴室出来。
过去大约十分钟，水声消失，洛羲昏便放下手机走到了浴室门前。
他是想直接破门而入的，毕竟这种事确认关系以来他干了不知道得有多少次，纪影鹤对此早已习惯，彼此的身体也早就来来回回看透了。
不过纪影鹤今天因为他的话生气了，那他在行为上就得尊重点，否则真没法把人哄好了。
从浴室出来，纪影鹤诧异地盯着他看。
洛羲昏耍流氓把他堵在浴室门口，手指往下，恶趣味地勾住他衣角将衣服掀起来，白皙的腹部露出，曾练出来过的腹肌还隐约有些轮廓在。
纪影鹤没阻拦，手上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得到默许，洛羲昏变本加厉，他把整个手掌覆在纪影鹤小腹上，还坏笑着浅浅压了两下。
“洛羲昏。”
“嗯？”他只嘴上应，眼睛没抬。
“你有反应了。”纪影鹤低头，一口咬住他的锁骨，“要我帮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深夜(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