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爱着你（暗恋）》镜淑

48、第十三章 近乡情怯

　　在七月盛夏的滚烫中，肖瑞终于找回了韩含。

　　四个人再次聚在一起，如多年前一样，也如半年前一样。

　　“林安杰，你对小言，确定吗？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无论多艰难的路，只要是和他一起走，那我都不会后悔！”
　　“你觉得，你是同性恋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他，而他是男人，如果这样也算的话，我应该也算是同性恋吧。”

　　躲在转角处的慕泽言，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其实韩含问出的这些问题也是他一直想要问的，只是他没有勇气开口。
　　他仰头望向夜空，夜空中满是细碎的星屑，可即便如此渺小，却仍旧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虽然光芒微弱却也一样璀璨。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到慕泽言的全身，林安杰近在咫尺的笑眼正逐渐在他眼前放大。

　　“你都听到了吧，那么，我的回答，可还满意？”林安杰双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嗓音有些低哑。

　　慕泽言被困在他怀里的方寸之间，有些好笑地盯着他的双眼，“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啊。”

　　林安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压低身体，将双唇凑近慕泽言的耳畔，“慕泽言，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和你接吻，想触碰你，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

　　耳畔温热的呼吸让慕泽言的耳尖开始发热，那热意渐渐开始蔓延，直到脸颊处也开始发烫。
　　他最终还是在林安杰愈发炙热的目光中彻底败下阵来，再不敢与之对视。
　　慕泽言垂下眼帘，伸出双臂抱住林安杰的腰身，“好。”

　　林安杰的呼吸倏地一滞，像是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他紧紧抱住怀里的慕泽言，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你刚刚是答应了吗？”
　　在他怀里的慕泽言突然觉得有些羞恼，张嘴咬向林安杰的脖颈处，只到底不舍得，最终也只是轻轻咬了一下。
　　林安杰仍不死心，似乎一定要再次得到答案才肯罢休，“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慕泽言轻叹一口气，能怎么办呢？他一直都拿他没办法，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

　　林安杰收紧双臂，眼中翻涌的狂喜似要随时都会溢出一般。他咧着嘴笑出了声，“哈哈——我……”
　　他未出口的话都被慕泽言伸手捂了回去，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这不是咱家，是韩含他们家。”

　　林安杰伸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印下一个吻，“要不，咱们现在回家？”
　　慕泽言本已消退的热意立时全然返回，他手肘猛地一顶，气急败坏道：“快闭嘴吧你！”

　　林安杰闷哼了一声，随即眉峰微微上挑，“我逗你呢，我们明晚再那个，不过，现在先让我解解馋吧。”
　　慕泽言只觉一阵无力，也懒得再开口反驳他，任由他的唇压了过来。

　　……

　　路过慕泽言座位的人事李姐突然停住脚步，提醒他道：“对了，小慕，你的年假快要过时间了，该休了呢。”
　　慕泽言愣了愣，才恍然记起自己的年假似乎一直没有休，“李姐，我会尽快安排时间休假。”

　　人事李姐离开后，慕泽言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台历，翻到下个月的页面，他的目光定在十一假期的那几天上。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假期连在一起，可以休息八天，如果再加上他五天的年假，足足有十三天。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晚的对话。

　　“小言，十一假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慕泽言沉默不语，他知道林安杰说的是回老家。

　　其实五一假期时，林安杰也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回去，但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当年的不告而别，本就对干妈和干爸心怀愧疚，现在又将他们的儿子林安杰拉进了这条不归路，他更是自觉无颜面对两位老人。

　　见他迟迟未回应，林安杰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其实是家里的那片小区要拆迁了…我想带你回去再看看。”

　　慕泽言的心蓦地一痛，拆迁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他和父母共同生活过的家，也会随之一起消失。
　　心里很不舍，但他还是没有答应与林安杰一起回去。

　　慕泽言停止回忆，目光落在其中一天上，这天是林妈妈的生日。如果回去的话，还可以顺便为干妈过生日。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下台历，拿起手机给林安杰发了一条微信。
　　[我和你一起回去。]

　　……

　　再次踏上这条熟悉的街道，慕泽言有片刻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幼时，妈妈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街角的文具店，然后就那么凑巧的，遇上了林妈妈和林安杰……
　　林安杰似乎看出了他的异样，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明天我陪你去看干妈和干爸。”
　　慕泽言淡淡应了一声，深深呼出一口气，将鼻间的酸涩一并吐出。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便被坐在树下的几个老人家围住。
　　“这是小言吧？”
　　“都长这么大了？”
　　“有没有对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

　　“林安杰、慕泽言，还不赶紧上来，饭菜都要凉了！”
　　最后还是站在二楼阳台的林妈妈喊了一嗓子，才将两人解救出来。

　　慕泽言跟着林安杰上楼，楼梯间的墙壁上还有他和林安杰幼时画上去的涂鸦；原本黑色的围栏早已锈迹斑斑，再看不到原有的黑漆。
　　一切似乎仍和从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的步伐渐渐放缓，近乡情却的感觉愈发浓烈。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胆怯。
　　慕泽言的脚步停在了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平台上。他垂头站在那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苍白的脸色。

　　“小言。”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处响起。
　　慕泽言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林妈妈婆娑的泪眼。
　　“小言啊，小言…”林妈妈边温声唤着他的名字，边扶着墙向他走来。

　　慕泽言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眼泪顷刻而下，几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两鬓已有斑白的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