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宿青霜 女孩抬起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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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果然有匿名号码联络季连芳。
杨崇接的，礼貌客气，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在帮不方便的长辈接听而已：“不好意思，她前段时间受了惊吓病一直没好，现在正在午睡。您有什么事吗？等她醒了我转告她，或者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对面静了几秒，也很礼貌：“那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杨崇追踪号码来源，只和之前摸排季连芳手机时查到的结果一样。匿名号码都来自于不同省份和不同的人，没有丝毫关联，对方做事确实很谨慎。
不过，正是因为谨慎，杨崇说季连芳不方便这点，就足够引起对方怀疑了。第二天宿飞白就给季连棠打电话，以身边发生了怪事，怀疑是和沐阳山怪事有关为由找两人商讨。季连棠故意推拒几次，最后才装作是急需线索勉强答应邀约。
见面地点在一家最普通不过的茶餐厅的二楼露台，环境非常清幽。
“季哥、杨哥，抱歉让你们来一趟。”
宿飞白先给两人斟茶，他天生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皱眉苦恼都带着天真纯粹的感觉，非常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我想要报警的，可是警方那边态度很敷衍，说什么都已经结案了。可我很害怕，我感觉我可能也被那个组织盯上了，或者是我在山上撞了邪？之前还听说言姐那边也出事了，双双莫名其妙病了好久……”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季连棠没有喝宿飞白到给他的那杯茶。
倒是宿飞白似乎回想起什么，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壮胆似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不顾热烫呲牙裂嘴的一口喝下，才长舒一口气道：“我这两天住在酒店，半夜老是听到敲门声，不、不止是敲门，还敲天花板、地板、窗户。可是助理、经纪人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我被吵得睡不着……”
宿飞白哭丧着脸，似乎是害怕到了极致，见两人没什么回应，急切地想要去拉季连棠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季哥，我不会已经是中招了吧？！”
那只手在接触到季连棠前，被杨崇用餐刀钉死在了餐桌上。
“啊！”
宿飞白惨叫一声，声线过于尖锐，周围摇曳的清幽绿植、隔着玻璃门窗走动的客人都被按住暂停键似的，陡然停了下来。齐齐转头看向了露台上的三人，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杨哥，你干什么？好痛！”宿飞白抽出餐刀，可怜兮兮的捂着伤口往后退。
杨崇却已经站了起来，染血的餐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再次向宿飞白袭去。宿飞白喉咙被割破的一瞬间，头顶明朗的天空如奶油一般融化，露出一只黑色的巨眼俯视着他们。
一声巨响，餐厅门被撞开，客人们静默着走进露台，以包围圈的形式将两人围住。
宿飞白翻折着身体脱离杨崇的掌控，整个身体蒸汽一般雾化，露出的实体小了一整圈。
那是一个约莫只有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穿着非常繁复华丽的唐代襦裙，双丫髻装饰着金饰和长长的红色缎带。眉心点着花钿，面容苍白五官异常的精致漂亮，且如言双所说，和季连棠长得很像。
“……小霜？”
季连棠陡然站起来，手中的蝴蝶刀不由捏紧。
他和杨崇这次赴约，本身也做好了宿飞白会直接再次安排刺杀的准备，进门后，杨崇就察觉到不对捏了他的手作为暗示。可他没想到，宿飞白是假的，是由这个疑似自己妹妹的女鬼伪装。
一瞬间，季连棠甚至怀疑起上次言双说的话，是否是宿飞白设下的局。
古装女孩对这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她面无表情，大大的眼睛是一片灰蒙蒙的空洞。她如一片羽毛般漂浮在空中，抬手一指，周围那些绿植如被放进滚水里的章鱼，激烈地抽搐着疯长，向季连棠和杨崇袭来。那些“顾客”也跟被狂化了一下，冲向两人。
杨崇回身单手抱起季连棠跃到露台边的立柱上，虚空抓出数根红线飞出缠住人群，并绞杀那些藤蔓。季连棠抓着他的手臂，陡觉后颈微冷，蝴蝶刀甩开反手一档，挡住了从背后袭来的女孩手中的无形短刃。
如此贴近的距离，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女孩的脸，她的表情依然空洞，那双眼却是慢慢渗出了血。心绪震撼间，杨崇已经一脚将人踢开。
女孩在空中后翻了一下卸力，折身挥刀刺向杨崇，杨崇用以抵挡的餐刀被削断，侧身躲开攻击后。手中红线纷纷袭向女孩，但却在近身的一瞬被什么挡住，杨崇将断裂的餐刀甩出，女孩的脖颈瞬间被划破，身体停滞了一瞬，被杨崇抓住头砸在了地上。
可在落地的一瞬间，又云雾似的散开，再次在空中汇聚成人形。
“看来，那些外来者倒是先知道了怎么利用你的气运。”
杨崇落在季连棠身边，踹开零星几个围上来的“顾客”，冷声道：“她还真是你妹妹，不过已经被炼成了伥鬼。她和你有血缘，本身就沾了你的气运，被炼制时应该还另外掺了些，这样炼制的傀儡，对玄门异术都有所免疫。”
“这杀阵看来是她控制的，得‘杀’了她才能破阵。”杨崇垂眸，那双眼底又泛起了一点红。
“言双说和她交流过，也就是她之前是有清醒的意识的。”
季连棠没有注意到杨崇的神色，只注视着那和自己模样相似的女孩。她打扮精致又华美，任谁看了都知道深受家人宠爱，现在却姿态扭曲、神情空洞：“能想办法唤醒吗？”
“她现在是已经被使用的‘器具’，又对异术免疫，除了她的主人，应该没人能让她停下来。”
“麻烦你拖着她一下，我想想其他办法。”
季连棠收紧了手中刀刃，看向杨崇。他知道自己的诉求不合理，但杨崇唇角弯了弯，如往常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一样，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好。”
杨崇再次和袭来的女孩缠斗在一起，“顾客”都已经被他弄晕昏倒在地，只有绿植还在无限生长。
季连棠抬头看见了天空中那只深渊似的黑色眼睛，只觉诡异非常，让人看着就不舒服。而隔着破碎的玻璃门，楼梯口还有顾客在一脸茫然地往上走。
时间不多了，他对付着时不时缠上来的植物，大脑飞速旋转。
如果言双没有撒谎，那山上为什么小霜看到他哭泣、和言双交流，都没有被宿飞白阻止，是否宿飞白根本没有察觉？否则他应该会想办法阻止小霜跟言双交流，或者杜绝言双给自己传信才对。
山上小霜的清醒和独立行动，是否是因为达成了什么特殊条件或者契机？
“顾客”们又涌了上来，虽然有杨崇的红线帮助，但季连棠到底只是会一点拳脚的普通人，很快就左支右拙。
“这阵法会激发人的狂性。”
杨崇趁着再次将小霜踢开的时间，回来帮季连棠。他到底是人，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因为要留手，身上已经染了血，眸底的红也越来越明显。
季连棠经此提醒也察觉到不对，杨崇的脸上带着一抹血痕，锋锐的眉眼衬着眼底的血色，竟显得有些邪肆。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很沉冷平静：“如果再拖下去，我无法保证不杀死她。”
“……好，你自己判断。”
季连棠闭了闭眼，汗水从眼皮上滴落。他是见过杨崇在梦境中的模样的，如果杨崇发疯，他们才是真的全军覆没。
已经观察了阵中的事物，季连棠怀疑影响人心智的是头顶的眼睛，这很类似于他在文娱作品中看到的克苏鲁世界观，直视邪神会发疯之类。但是，周围的植物、“顾客”、杨崇都受其影响，为什么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呢？
心中忽然一动，自己的唯一优势不就是有主角气运吗？小霜也是因为有自己的气运而克制杨崇，既然如此——
季连棠忽然冲杨崇喊道：“把小霜引过来，让她攻击我！”
杨崇闻言，按下沸腾的血液，当真后撤到季连棠身后，不在阻拦小霜。
小霜此时已经遍体鳞伤，她被下的命令显然是优先杀死季连棠，这下没了阻拦，游隼似的直冲着季连棠而来。
季连棠只侧身避过要害，任由那刀刃扎入肩膀，抓住了小霜的手腕。两人相触的位置发出诡异的气浪，小霜似受到冲击，身上的头发、衣摆被无形的气流冲得狂乱地飞舞，她挣扎着想要逃离。
季连棠却收紧了手，将人一点点拖拽入自己的怀中，死死抱住。那是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抓住了有形体的云。女孩挣动间，他的手臂面颊都被划破，却始终没有松手。
他也是赌一把，一是赌杨崇说的他的气运能庇护血脉亲人，在山上或许小霜就是因为接触到他才能清醒行动。二则是作为占据了他位置的“假少爷”宿飞白明显能吸取他的气运，那身为宿飞白道具的小霜理论上伤害他就能让他气运流失。
既然这样，只要让自己受伤，通过借运线让气运流出，让小霜多吸收一些，说不定就能让她从疯狂中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终于不再挣扎，周围的一切，也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直在原地。
“哥哥？”
女孩干哑的声音从割破的喉咙间发出，季连棠心下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但当真切听到这个称呼，又僵了一瞬，缓缓松开手。
女孩抬起脸，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哥哥……”
季连棠反而有些无所适从，除了季连芳，他是第一次拥有别的亲人。还是受他连累，成了这副模样的小孩子，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哥，你还是……”
小霜却似对他很熟稔，清醒后，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不符合她年龄的复杂痛惜之色。纠结几瞬，才紧抓着他的手臂：“哥，快回去，他们要趁你们外出去救那个穿书者！还有，快去救救大哥！大哥他们有危险，那个坏人联系了他的同伴，要对大哥他们下手！”
说完，她竟是抬手插入了自己的左眼，生生挖出了眼球。
“小霜！”季连棠没来得及阻止，却脱口而出叫了这个从言双那里听过的名字。
“啊，哥哥，这辈子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呢……”
闭着左眼，满脸是血的女孩终于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羞涩表情。却是一用力收紧了手指，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流出，她流着血泪，笑得很灿烂：“我叫宿青霜哦。”
随着眼球在她手中碎裂，天空中那只巨眼也随之碎裂，周围的场景如剥落的墙皮快速消散，宿青霜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小霜！”季连棠想要抓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我要怎么才能救你？”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保护自己。”
她明明就还很小，满身是伤，却在安慰季连棠：“我留在那个坏蛋身边才能找出所有坏人，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再见面的。”
宿青霜带着灿烂的笑容，身体消散在明亮的日光中。
阵法已破，露台上，只有杨崇和季连棠站着。地上和店里，所有的顾客和员工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季连棠心情复杂，却也没时间整理。宿青霜透露的信息太紧急，他和杨崇很快赶回了小别墅。入门就看见一个扎着红色高马尾的青年，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用钢针刻画着什么。
“是阵法。”
杨崇认出那阵法溢散的能量，和这几次遇到的一模一样，立刻出手擒人。
触身被对方身上激发的雷光挡下，红发青年明显吓了一跳，暴躁地跳起来，指间立刻多了三道符咒：“谁偷袭老子？！”
看见杨崇两人满身是伤的模样，呆了一下，皱起眉：“你们是杨崇和季连棠？这是咋了？”
对方态度太过坦然，季连棠和杨崇对视一眼，上前还算平和的问：“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