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荔枝》十季禾子

70、流浪人归 陆河回来

　　陆河回来那一天，正是云安草长莺飞的季节。
　　他穿过漫长的隧道，携着行李敲响了房门。
　　门一开，他看到的是女孩乍然迸发的惊喜。
　　是的，他没有告诉她具体是哪一天来，是什么时候到。
　　他也想看到她为他到来的喜悦。
　　那样让他觉得她是如此在意他。
　　越是靠近她，他就越觉得自己身无长物，她总是那么耀眼，照耀到了他孤寂荒凉的世界。
　　“你不告诉我！”季枝拉过他的箱子，随口埋怨。
　　陆河看着她忙前忙后，走上前拥住她，轻吻她耳朵。
　　“吃饭了没？”
　　季枝觉得耳朵有点痒，转身对上他含笑的眼神:“煮了些米粉，你要吃不？”
　　“我自己煮，你帮我收行李，嗯？”
　　看到女孩的点头，他才转身进厨房。

　　季枝蹲在地上，打开了他的行李箱。
　　中心是一本画册，她翻开，已经全部上色。
　　爱不释手地拿起来，她细细翻阅，眼眶微微发热。
　　她拿起来放在自己的书桌上，什么也没说，来到餐桌上，坐在男人身边看他吃粉。
　　他拿筷子的姿势很好看，吃得很快却不狼狈。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她不禁看痴了。
　　她没告诉他的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他很好看。

　　陆河洗澡时，季枝走到房间，拉开了床头的柜子，取出盒子握在手上。
　　坐在沙发上等着男人出来，想到一会自己要做的事，她的心怦怦乱跳，有点紧张。
　　陆河出来时，就看到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女孩，他胡乱擦了擦头，微湿的头发遮挡了他半只眼眸，显得更加妖冶。
　　季枝望着他，拍拍身边座位:“你坐这，我有事和你说。”
　　语气有点严肃。
　　陆河不明所以，依言坐下。
　　随着沙发凹陷，季枝起身跨坐在他身上，拿起他放在沙发的毛巾，擦拭他的湿发。
　　这不免让陆河有些受宠若惊。
　　“我要离开云安了。”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表情变化。
　　陆河愣住了，抬眼看着她:“为什么？”
　　不等她回答，又接:“去哪里。”
　　季枝默了默:“去山南研学。”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研学制都是三年，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陆河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紧张开口:“我也要去。”
　　季枝猛然看着他，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你去干什么，你还有工作。”
　　“工作我可以换。”
　　反正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事情走向超出季枝预期，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河感受到她的沉默，心底一片酸涩。
　　那么久了，她还是会选择将他扔下。
　　“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开。”
　　然后留在山南再也不回来。
　　他一直都是觉得抓不住她，尽管在一起时她黏着他，但是从来，她也没想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吧。
　　季枝回神:“你疯了，你家人还在淮江，你还要和我跑到山南！”
　　陆河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枝枝，我是他们领养的。”
　　顿了顿：“我的生身父母，在我小时候出事，都走了。”
　　所以在孩童到少年时期，他一直孤独又敏感，偏执且脆弱。
　　这个女孩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被需要的喜悦。
　　“你别再一次不要我，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求你。”
　　这是他陆河，最真切的愿望。
　　十三年被她毫无征兆地扔下，他早已畏惧分离。

　　季枝被他的话彻底镇住了，她反手紧紧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上天啊，为什么这个男人要经历这一切。
　　她没法想象他小时候怎么度过的，是怎样在漫长的光阴，接受自己父母的离世。
　　她捧起他的脸，细细端详着。
　　难以想象，他成长为今天的这个模样。
　　她迅速擦干眼泪，拿出放在口袋的盒子，在男人的好奇询问的目光下，打开了。
　　是戒指。
　　陆河看到了，他惊愕地看着，楞楞地看着女孩牵起他的手指，将戒指套入。
　　是无名指。

　　他傻傻地看着她，女孩被他呆愣的模样笑道：“我不爱戴戒指，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可以去登记。”
　　我愿意接受世俗的评判，如果一纸婚书能够给你带来安全感，我愿意去接受。
　　陆河回过神来，急切打断：“不要，不用去登记。我就戴着它，你不后悔对不对，你给我带上的！”
　　他不要她有任何的为难，就这样套牢他吧。
　　季枝看着他慌乱又欣喜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我本来想着让你回淮江等我三年，但是好像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永远追随你。
　　季枝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嗯，和我走吧，禾子。”
　　我们不要再有分离了。
　　和我一直走下去吧。
　　陆河闭上双眼，用尽全力将女孩拥进怀里。
　　他知道，此后不会再夜长梦多，岁岁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