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荔枝》十季禾子

6、忧伤的天空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七点，季枝特地换上校服，搭配了红领巾。
　　“季枝，今天几点回来啊。”她记得妈妈那样问她
　　“还不知道呢，等会老师说要去校门口集合一下。”她觉得这个说法应该是没错的。
　　妈妈显得很高兴："好，那等会我们一起走吧，我刚好顺路。对了，这三块钱你拿去校门口买早餐吃，爸爸今天早早上班了。"
　　终于能瞒过去了，她想。
　　和妈妈在路口分开后，她拿着钱去了校门的沙县小吃，向老板要了一盒蒸饺。
　　吃到一半时，她看到了曾玉也走进这家店。
　　“季枝，你怎么在这里？”
　　“我出来吃早餐呢，你们要去训练了吗。”
　　“对啊，音乐老师等会要我们在校门口等她，搭她的小车去。”曾玉笑着回答，她真高兴啊。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中午能回来，老师说很快就到的。”
　　好，明白了，中午就能训练完。
　　季枝把剩下的饺子快速吃完，她不想再待下去了，她害怕遇见音乐老师和其他同学，她怕自己会露馅。
　　“好的，我有事去不了了，我先回去啦。”
　　走出店门，她原路返回到家楼下，今天是周末，姐姐木月不用去上课，所以不能回家。
　　她家在四楼，季枝径直上楼梯，去了楼顶。
　　防止姐姐会上来晾衣服，她爬上楼顶的楼梯，走到最高处，那有一个用水泥砌成的小房子。她们玩捉迷藏时经常躲在这里，同时这里能俯瞰马路，妈妈的下班回家必经之路。
　　她坐在地上，周围是冰凉的墙壁，抬头是昏暗的天空。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她早已经忘记了她当时想的是什么。
　　她只记得望了很久很久的天空。
　　她没有哭，这一点她记得很清楚，一滴眼泪也没留下。
　　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考上大学，要去很远的地方。
　　她一直在楼顶，不知道待了多久。当她看到妈妈出现在马路上时，她下楼回家了。
　　中午吃饭时，爸爸问她：“你们有吃东西吗？”
　　“有，老师订餐厅给我们吃饭，吃的是羊肉。”她是这样回答的。

　　爸爸妈妈有没有察觉出来她不知道，只是后来他们不再问她任何关于训练的的事情。
　　也许他们看出来了。
　　因为她很早就回来了。
　　因为她即使吃了饭回家还是又吃了两碗。
　　因为她穿的还是校服，没有换上表演服。
　　因为她的脸蛋没有任何妆容。
　　又或许因为她的回答显得那么急不可待又带些许慌张。
　　甚至是因为老师亲自给他们打了电话。

　　再次回忆这段故事，她仍然心有芥蒂。
　　她甚至觉得当年根本就不需要缴费，一切都是音乐老师敛财的说法罢了。
　　因为那次费用，她失去了第一次去远方的机会。让一个小孩对于金钱有了最初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