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春望嬿

5、枫叶与蜜 主副cp独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在后面的是顾文墨。
　　不明所以的顾文墨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一整个晚自习，沈洺情绪都不高昂。
　　【他不想去爬山吗？】
　　顾文墨想了一会，决定主动开口说话。
　　他跑上前与沈洺齐肩并走，“小白，要是你不想去爬山，可以直说的，不要担心拒绝我会有什么影响”
　　闻言的沈洺愣住了，看着他停了下来，顾文墨也止步了。
　　“没有啊，哥，我想去的”知道顾文墨误会了，沈洺急忙开口。
　　【哥，你怎么看不出来我吃醋了呀，算了】
　　“那有什么心事吗？看你情绪低落。”作为好兄弟，自然也会主动做分担情绪的树洞。
　　听到顾文墨关心自己，沈洺的嘴角微微上扬。
　　“哥，我没事，只是刚才抽风了，现在好了。”说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哦，那下次少抽风。”顾文墨冷漠脸。
　　沈洺从小寡言少语，小时候被人欺负问他也不肯说什么，总是摆出一副笑脸，说自己没事。
　　看到顾文墨有点生气，沈洺认认真真的解释。
　　“哥哥，我真的没事”沈洺伸出右手去牵顾文墨的左手，后者下意识的回避。
　　“没事就好，走。”顾文墨看着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将手插进裤兜。
　　其实他一直不理解沈洺为什么总是爱牵他的手，两个男子汉牵手像什么话。
　　“哥哥，我怕黑”。
　　沈洺靠近顾文墨左膀。说话时的热气像烟雾一样，在路灯的照耀下袅袅升起。
　　秋天的晚上总是冷的，纵使白天太阳高悬，温度直逼20℃。
　　“有灯光怕什么？”顾文墨皱起了眉，心想这小子几年不见，怎么越发娇气了？
　　“哥哥，你能牵我的手吗？”看顾文墨不自觉，沈洺只能直抒胸臆了。
　　“哈？啥？我没听错吧，你几岁了呀？小白同学。”
　　“哥，你牵不牵手？你牵我的话，明天吃饭我请客。”示弱撒娇直说都不有效了，只能威逼利诱了。
　　顾文墨不由的觉得好笑，他被逗乐了。
　　“怎么跟个小孩一样？我牵，饭别请了，就这点小事的忙，你哥还是愿意帮你的。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怕黑了呢，至少已经克服了一点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怕”。温热的手握住了微凉的手，顾文墨愣了一瞬，随后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只是想把我当暖手宝？手冷不会揣口袋里。”
　　“谢谢哥哥，从小到大也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没事，以后还有你媳妇对你好的了。”顾文墨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这话却让沈洺笑弯了眼，他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跟上了顾文墨的步伐。
　　顾文墨从小就犟，他不愿意做的事任谁说，任谁要求，任谁命令都不做。
　　他想起了他们的第2次见面，那个畏畏缩缩躲在他母亲后面的小男孩，一年级2班的插班生。记忆回溯，他又想起九岁那年躲在柜子里哭泣的白暮云。
　　小白本应该是阳光乐观的、开朗大笑的。
　　“父懒则母苦，母苦则子惧”，嗜酒赌博搞外遇家暴的父亲，将白暮云视若拖油瓶的母亲，小白怎么不害怕黑夜啊？
　　父母的争吵声，酒瓶的破碎声，母亲的呜咽声，构成了白暮云的童年。
　　顾文墨记得小白母亲很爱小白的。当初小白走丟，女人眼中的焦灼和不安在见到小白的一瞬间，化为了泪水。
　　感受到右手突然被握紧，沈洺下意识的又靠近顾文墨一点。
　　——
　　第二天下午，阳光洒在窗台，顾妈种的多肉郁郁葱葱的。顾文墨来到沈洺房门前敲门，“小白，准备好了吗？”
　　不到一分钟，门就开了。
　　“哥，走吧”。沈洺把矿泉水瓶塞进背包侧袋，包内的金属保温杯和零食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今天穿了新买的白色卫衣，戴了黑色鸭舌帽只为遮阳。
　　顾文墨倒是一件黑色卫衣，一条牛仔裤。为图方便，只带了手机，什么都没有带。
　　步道上铺着不规则的鹅卵石，经年累月的踩踏让石面泛着温润的光。枫叶的影子投射在台阶上，斑驳的光影十分有趣。
　　沈洺正蹲在地上研究哪片枫叶好看时，观察到对方动作的顾文墨举起了拍立得。
　　阳光照射下，沈洺的发丝金灿灿的。
　　顾文墨把逐渐显影的照片放进他背包侧袋："这张包好看的，兄弟”。
　　走了一小时后，沈洺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顾文墨接过喝了一口，蜂蜜柑橘茶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疲惫和躁热。
　　“这手艺不错啊，你做的？”他故意挑眉逗人。
　　沈洺的眼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乖乖点头。发梢随点头的动作扫过泛红的耳廓。
　　过了一小时后，零食和水都消耗殆尽后，他们终于登顶。
　　落日余晖中，顾文墨调整手机镜头，沈洺看着手机里的两人傻笑。
　　“准备好，我拍了喔，计时5秒”
　　5秒后，两人看着照片里两口大白牙，哈哈大笑。
　　找到一处光线不错的地方，两个少年各拿一片枫叶挡脸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将手机放在铺满枫叶的地上。
　　“准备123，茄子!”顾文墨咧开嘴角高兴的笑。
　　两个少年看到成片，满意的自夸。其实是一方的自夸，另一方无脑附和。
　　“剑眉星目，我长得太得劲了。”顾文墨毫不吝啬的夸耀着自己的美貌。
　　“哥，你长得本来就好看，你忘了你小时候差点去当童模了？”
　　“哎，你还别说，我真忘了”。两人对视，开怀大笑。
　　当太阳落山后，顾文墨拿出拍立得，看两人是否在自拍镜中居中。沈洺突然伸手搭上顾文墨的肩膀，一瞬间，拍立得发出欢快的咔嚓声。
　　相纸缓缓吐出时，沈洺站离了顾文墨。顾文墨想伸手取出相片，却听见对方轻声说："哥，这张我想要。"暮色中少年的眼睛温柔坚定。
　　下山路上，沈洺小心的摸着卫衣口袋里温热的相片边缘。他知道等显影完全后，会看到自己泛红的耳尖和顾文墨惊诧的表情以及他暗藏在炽热目光下的爱意。
　　（同一天的另一个地方的两人）
　　邹睿家后院铺着青石板，桂花落满地。楚予安仰头摘取花朵，脖颈拉出好看的弧度。眼睛专注又认真，一旁的邹睿握着竹篮的手紧了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秋日的阳光透过桂树叶子。
　　邹睿踮着脚尖去够高处的花枝，楚予安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我来，你够不到"。
　　温热的手掌惊得邹睿手一抖，刚抓住的树枝便逃往高处，桂花扑簌簌落了两人满头。
　　两人对视一眼，楚予安先笑了，邹睿则偏过头说“好的，我去那边摘，那边花要多一点。”便逃似的跑了。
　　“哎，拍一拍你头发，跑什么啊？”
　　楚予安拍了拍自己的头发，不用说肯定满头鲜花。
　　“好!”某人已离楚予安五米远。
　　采摘好桂花后，开始制作美味的桂花蜜了。
　　当楚予安将桂花放在桌上时，无意中瞥见了墙上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尤其引人注目——长发小孩抱着红色心形气球对着镜头甜甜的笑。
　　楚予安不禁好奇地指着那张照片问道：“这是你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邹睿面带犹豫，解释道：“这是我，我小时候身体比较虚弱，家里人带我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要留长头发才能保佑身体健康呢！”说完，他咬了咬唇。
　　“哇，你小时候真漂亮。”楚予安指了指另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孩童约莫十一二岁，男孩子的打扮，却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头发被编成麻花辫高高的耸立在脑后。
　　他在弹钢琴，小小的脸庞专注又认真。
　　“谢谢，我现在也漂亮的”邹睿开心的笑了笑并开了个小玩笑。
　　楚予安笑了起来，“哇，兄弟，你还真不客气，不过”，他认真的从上到下望了望瞬间局促不安的某人。
　　“你确实好看，要是再长高点就比我帅气了”楚予安自恋的脾性又犯了。
　　“呵呵，你除了身高还有什么？”邹睿忍不住毒舌了一次。
　　楚予安收起笑容，一步步靠近邹睿。
　　邹睿看情况不对，慢慢的后退。
　　“你怕什么？本人身高186，除了身高，拿得出手的就只有我张脸，想当年，我当了五年童模呢！”
　　邹睿被逼到紧靠着墙，而始作俑者楚某双手手掌撑在邹睿头部两侧的墙壁上，手臂微微弯曲，将邹睿困在其中。
　　邹睿的目光移向别处，脖颈和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调整呼吸，将楚予安的左手拉举起来，从包围圈中出来。
　　“别发疯，以后你去当男模，我包点你的”
　　“去你的，要当你当，细皮嫩肉的”楚予安毫不客气的回怼，想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两人便开始专心制作起桂花蜜来。
　　他们将桂花放入清水中，轻轻搓洗，仔细地去除灰尘和杂质，随后捞出沥干。
　　接着，邹睿架起锅，加入适量清水，放入桂花，开中小火慢慢熬煮。楚予安则守在一旁，不时用勺子搅拌，防止糊锅。等到糖浆逐渐变浓稠，楚予安迅速关火，两人一起用漏网捞出桂花，再次沥干水分。
　　邹睿把熬制好的桂花糖浆倒入蜂蜜中，小火继续加热。楚予安手持勺子，不停搅拌，防止粘锅，待蜂蜜完全溶解，两人才熄火，让它们充分融合。之后，他们把混合液倒入干净玻璃瓶，用漏网过滤掉残渣，放入冰箱冷藏。
　　此时，邹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热情地对楚予安说道：“要不今天就留在我这儿吃饭吧，刚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你以后的媳妇真享福啊”楚予安不知从哪里顺来的苹果，咔嚓咔嚓的吃着。
　　“我去做饭！”少年逃也似的冲进厨房。楚予安望着他泛红的耳廓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就端上了桌。
　　楚予安看着满桌的佳肴，咽了咽口水。
　　他夹了一块茄子放入口中，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哇，邹睿，你太牛了，我以后能天天来你家蹭饭吗？”
　　邹睿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好，你想来就来，不过记得提前跟我说想吃什么，我好做。”
　　“家庭好煮夫，你老婆真是享福了!”楚予安的嘴开启了夸夸模式。
　　这次邹睿没回，只微笑的看着楚予安幸福的笑容。
　　饭后，楚予安帮忙收拾碗筷。
　　忙了一天，两人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玩着手机。
　　楚予安在开心的玩游戏，而邹睿则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偷偷看着楚予安认真打游戏的侧脸，想着到底该怎么说才好。
　　终于，他鼓起勇气，刚要开口却紧张得舌头打结只发出细微的声音。楚予安没注意到。
　　他再次鼓起勇气，而此时楚予安突然爆粗口，骂了句“sb队友。”
　　楚予安终于注意到旁边欲言又止的同桌，他奇怪地看着他，“邹睿，你怎么了？有话快说”
　　邹睿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后说：“谢谢你能和我一起做桂花蜜”。
　　【可恶，还是说不出口】
　　邹睿摸着卫衣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准备三个月都没敢发送的坦白消息。
　　“谢个铲铲，是我想吃，是我乐意，我还没谢你呢”楚予安目光又回到手机上的游戏页面。
　　有些话不该这时候说的话，总有些事阻挡住你欲开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