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长》天无白使人

2、第 2 章

　　不知今年是怎么了，才8月份就开始冷了，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月，到现在也不见停。

　　叶雨阳就着湿毛巾搓了把脸，顺带摸了下脖子，被湿毛巾擦过的地方，被风一吹跟结了冰似的。

　　李嬢嬢在门口摘菜，看他穿着短袖短裤，操着一口方言道：“现在这些娃儿，不懂得爱护身体，到老啰……。”

　　叶雨阳不想听她碎碎念，到楼上换了长袖长裤才下来。

　　今天是周六，过了早上9点后吃早餐的人很少，叶雨阳百无聊赖地坐在店里，伸头看了看天，感觉又要下雨，得赶紧把棚子撑起来。

　　棚子才撑起了一半，雨就下了起来，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赶紧把另一边的杆子拉过来，还没固定好，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叶雨阳放下手里的活，往街道对面的楼上望。

　　果然是李嘉家那小子。

　　看着从窗户垂下来的篮子，问道：“吃什么。“

　　李嘉家得到了回应，憨憨一笑，操着方言说道：“豆腐花儿，一根油条，再来一个麻球。”

　　叶雨阳把东西打包好放在篮子里，朝上面喊了一声。

　　“凑够20给你，”李嘉家说完就把篮子拉了上去。

　　放完东西叶雨阳急忙往店里走，一阵风吹过，感觉身后一阵骚动，回头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那人穿着一身黑，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好像刻意把脸都遮住了。全身都是油漆滴的白点，应该是一个装修工人。

　　撑着雨棚的杆子正被这个黑衣人扶着，叶雨阳看了他一眼，立马上前扶起，说： “对不起，对不起，没砸到你吧。”

　　“没事儿，”那人搓了搓手，看了眼店里，“现在还卖吃的吗？”

　　“卖。”

　　叶雨阳把杆子固定好后，站到柜台，“你要吃什么。”

　　黑衣人到店里看了看墙上的菜单，“豆腐花，油条，再来碗担担面，不要葱、不要香菜，再打包3份一样的。”

　　“好。”

　　黑衣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门外摇摇欲坠的雨棚，嘴巴张了又合，愣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吧。

　　叶雨阳把东西都端过去后，回到柜台坐下。

　　黑衣人低声嘟囔一句：“这豆腐脑怎么是甜口的！”

　　声音不大，还是被叶雨阳听到了。

　　人付钱走后，叶雨阳去收拾碗筷，看着满满一碗豆腐脑。

　　果然没吃，豆腐脑不就是甜的，难道吃咸的？

　　叶雨阳光是想到咸的豆腐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他

　　他把豆腐脑倒在门口的狗盆里，又回到店里闲坐。

　　林筱回来后，把电动车停在门口，喊道：“叶雨阳，出来提菜！”

　　她脱掉外套搭在椅子上，里面的短袖已经被汉沁湿了。

　　叶雨阳放好菜从厨房出来时，林筱正从冰箱里拿可乐。

　　叶雨阳看见了，立马上前抢过，说：“你现在喝不了这个。”

　　“我就喝一口，”看叶雨阳没有要给的意思，直接上手抢，“给我……给我！”

　　“到时候又痛得下不来床，别叫我。”

　　林筱想到自己痛经的时候，还要他跑腿，“不喝就不喝！”

　　叶雨阳去厨房弄了杯红糖水，“喝这个。”

　　林筱气哄哄的坐下，玩着手机不理他。

　　“可乐我中午做鸡翅，这总可以了吧，”叶雨阳无奈地说。

　　“冰柜里还有一块排骨，再做一盘糖醋排骨”。

　　叶雨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

　　“算你有良心。”

　　天还没亮，叶雨阳早早的起床和林筱去店里。

　　昨天睡得晚，起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冷风一吹人瞬间就清醒了。

　　他把桌椅摆放好后，立马去采买食材。这活平时都是林筱在干，但只要他起得早点，就把活揽下来，林筱负责煮就行了。

　　叶雨阳买完食材回来，远远看见店门口的桌椅连着倒一片，蓝色的遮雨棚也倒在地上。林筱在一边急得在原地打转，她想着把雨棚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叶雨阳到了店门口，急忙下车，撑子都没踩，食材随着电动车倒下，散落了一地。

　　“姐！”叶雨阳急忙跑到林筱身旁，“你没事吧。”

　　林筱摆了摆手，急道：“快把人弄出来。”

　　顺着林筱的视线，叶雨阳这才发现雨棚下还压着个人，只有了一个乌黑的头顶露在外面。

　　他急忙把棚子抬起来，因为下雨棚积水，路面又湿漉漉的吸着雨棚，他使了很大的劲，才抬起一条狭小的缝。

　　那人趁着抬起来的空隙，迅速爬出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叶雨阳一看，这不是昨天来吃饭的黑衣人吗？

　　和昨天的装扮一样，还是一身黑，还带着个黑口罩。

　　“没事吧？” 叶雨阳问。

　　那人摆了摆手，然后站起来，气还没喘匀。

　　叶雨阳的视线慢慢抬高，头也从低着变成了仰着。

　　我日，这么高！

　　昨天他就觉得这人高，俩人站一块高的更明显了，叶雨阳在人身后比了比，比他高一整颗头。

　　林筱看人没事，松了口气，“对不起，没伤到吧？”
　　黑衣人摇了摇头，把外套脱了下来拧了拧，泥水顺着拧起的褶皱流下来。

　　“那什么……”林筱慌乱的扯下腰间擦桌子的抹布，想给人擦脸，突然想到这事擦桌子的，“不对，小阳拿纸巾。”

　　“你别急，”叶雨阳把林筱拉到身后，对着黑衣人说，“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洗一下吧。”

　　黑衣人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儿，回去来不及。”

　　“你在附近装修？”叶雨阳问。

　　黑衣人点点头。

　　“我家就在旁边，你要不去我家里洗洗？”叶雨阳说，“你这样干活也不方便，我家就在这儿，找套衣服给你换，不耽误你干活。”

　　说完往店后的红砖楼一指。

　　黑衣人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说：“那......打扰了，”

　　叶雨阳带着人，朝早餐店左边的路口拐进去，走了几步就到了一栋7层的红砖楼前，外墙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呈现着砖本来的颜色，给人一种不结实的感觉。

　　黑衣人跟着叶雨阳走，四处打量。

　　叶雨阳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我叫叶雨阳，你叫啥？”

　　“袁萧芽。”

　　“这名字听起来挺霸气。”

　　过了半晌，袁萧芽才弱弱的传来一声“嗯。”

　　叶雨阳心里嘟囔，这大个儿这么高冷？

　　按照一贯的问话流程，下一句该到你是哪里人，但叶雨阳不用问都知道这人不是本地的，倒不是因为本地人很少有这么高的，而是这人的普通话很标准了，当地人说普通话有一股“椒盐味”。

　　袁萧芽在楼道口顿了顿，又紧着跟上去。

　　楼道很黑，楼梯平台有玻璃，但灰扑扑的，光被挡在了外面，仅凭声控灯提供光亮，一闪一闪的，活像恐怖片里的场景，仿佛下一秒亮灯，眼前会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袁萧芽想到这里，感觉背后凉凉的。他边走边往楼梯的墙壁上看，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煤气、维修家电、回收废品......甚至还有印着美女的小广告，每个楼层都有，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变成青黑色，看不清印着什么。

　　不知道走到了几楼的楼梯平台，平台的拐角处堆着一摞纸壳，什么都有，书、纸箱、装鸡蛋的纸壳，还有……胸罩。

　　叶雨阳带人经过的时候，只能贴着楼梯扶手走。

　　他们在一扇绿色的门前停下，叶雨阳摸出钥匙开门。

　　袁萧芽跟着进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房子虽然不大，但非常的干净，充满了生活气息，没有黑墙和发霉的小广告，也没有堆成山的纸壳。

　　一进门就是客厅和厨房，简单来说就即是客厅也是厨房。客厅的左面和正前方各有一个房间，两个房间之间隔着一个厕所。

　　叶雨阳去房间，想着自己没人家高，只好找了刘六强留下的衣服裤子给袁萧芽换。

　　“你穿我的拖鞋，”叶雨阳指着门口的地上，“对，就这双。”

　　袁萧芽拿着衣服进了厕所，在里面鼓捣了半天都没弄懂这烧煤气的热水器怎么用，往哪里调都是滚烫的热水。

　　“那个......”袁萧芽喊道，“热水器怎么调！”

　　叶雨阳还想着在外面指导，但想到自己家热水器的调性，“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小小的“嗯”，叶雨阳直接开门进来，小小的厕所因为袁萧芽的高大而被衬得更小了，似乎他稍微一跳就能撞到吊顶。
　　袁萧芽被烫的得满脸通红，口罩摘下来了。

　　叶雨阳看在门口顿了顿，看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因为厕所太小，两个人总时不时碰到。

　　叶雨阳往前挪了挪，调完后立马低着头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厕所传来了开门声，叶雨阳抬头看去。
　　袁萧芽从厕所出来，对视瞬间，叶雨阳沉默了。

　　这长袖穿在袁萧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胸口的字母被撑得变形，整体看下来......有种说不上来的骚气。

　　“衣服还有更大一点的吗？”袁萧芽问。

　　“我再给你找一件，”叶雨阳立马回房间，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套球服，是去年打球赛时老师买的，质量不好但码数够大，衣服后面印着他名字的缩写和学校门口饭店的赞助广告，城南饭店。

　　“这是球服，你要不嫌弃，应该可以穿，”叶雨阳说。

　　“有得穿就行，”袁萧芽毫不犹豫，当着面就把衣服脱了，把球服套身上。

　　叶雨阳转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