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你家小凤凰又惹祸》引霜词

3、文无 戚戬川

　　戚戬川是被冻醒的。

　　往日盖在他身上的石青色翠竹暗纹长袍不见了，连枕边熏着的安神雪松香都散尽了。

　　桃树下空无一人。

　　句芒正倚着桃树打盹，宝蓝色衣襟落满桃花瓣，忽觉袖口一紧。低头便看见小凤凰攥着他袖角，眉间朱砂印烧得通红：“文无…文无呢？”

　　“他啊…”句芒手里变出一截柳枝逗弄起青雀，雀儿却突然化作桃瓣散落，“被带走去补天了。”

　　玉清泉水凝聚成水镜飘到两人面前，戚戬川盯着镜中血色浸染的月白广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文无。
　　青年神君手持白翠山河扇，只一扇就将崩裂的天柱按回地脉。下一秒就见他晃了晃身子，如断线纸鸢般栽进血泊。

　　“文无！”此番此景让戚戬川扑向镜中虚影，小小的身影在快抓住那抹虚影的刹那，镜中青年恰巧转头，沾着血渍的唇弯成他熟悉的弧度。

　　下一瞬水镜炸裂。

　　声音戛然而止。
　　句芒眼见着小凤凰瞳中黑焰腾起，慌忙用柳枝引了寒泉冰川水浇在他发顶。却见水混着黑焰顺着孩童脸颊淌下。

　　“莫急莫急！这是文无同人打的赌，你瞧，连三界最聪明的凤凰都被诓住了不是？安心吧这天地上还没有什么可以伤到文无。”

　　戚戬川突然攥住句芒的尾指。三春柳在句芒的手中燃成灰烬。句芒喉头滚了滚，拽过小凤凰的左手，指尖点在他腕间红绳上。

　　“三十三重天外的星子要燃八千年才坠一颗，你以为这些星子为何甘愿缠在你腕间当装饰？”

　　戚戬川低头看着左手的红绳良久没有出声，句芒知道小凤凰虽然模样还是孩童，但心智不是，所以有些事还是替文无打打预防针。

　　“没有人知道文无是何时出现在这天庭的。”
　　“大家只知道他生于天地，长于天地，在这世间，能凌驾于他之上的，唯有天地。连殿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云篆上从未镌刻过他的生辰，昆仑镜找不出他的前尘。司命殿的命谱也看不到他的命数。

　　仙童们常在瑶池畔窃语，说这位神君原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精魄，根骨里淌的是鸿蒙初分时的露水，发梢缠绕着鸿蒙未判时的流风。

　　他的足印能在瑶草上开出三生莲，吐息化作南天门外不散的朝雾，连衣袂扬起的弧度都与云涛翻卷暗合。

　　这位生于天地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潇洒神君，注定要成为天庭最剔透也最沉重的囚徒。

　　晨风卷着桃瓣掠过屋内书案，沾了墨的《千字文》突然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间浮现金色咒文，正是文无前日握着小凤凰的手描红时，悄悄烙进去的护印。

　　桃树下，句芒头顶盘旋飞舞的花瓣变白烟散去。那些花瓣原是文无用障眼法变的哄睡把戏，此刻正随着施术者远离渐次消散。

　　“所以文无离不开天庭，和你一样，你现在不能离开文无。”句芒神色认真，目光柔和地看着戚戬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只会烧了文无种的花，总给他惹祸...."

　　“他为什么要救我”
　　“他为什么要救我”
　　稚嫩童声和清朗声音同时响起，戚戬川错愕抬头看向句芒，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笑意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小小年纪想这么多，你的出生就已经帮他大忙了。”
　　句芒伸出手摸了一把戚戬川乱糟糟的头顶，心下想起几年前文无和他的棋局，思绪逐渐飘远。

　　直到戚戬川将他作乱的手移走后，他才回过神来。
　　“小凤凰，你的火可以焚烧天地契约”句芒凑近戚戬川，压低声音，“就快些长大，把这三十三重天的枷锁烧个干净。”

　　语罢句芒立马站起身急急退开半步，宝蓝广袖掩住唇：“这话要是漏给文无——”
　　他指尖凝出柳叶刃在自己颈间虚划一记，“你我就等着被他种在瑶池当并蒂莲罢。”

　　又像是不放心这小凤凰的记性，离开白石小洲之前句芒又强调了一遍，

　　“一个字都不准提啊！不然我一定比文无先打你屁股。”